忙完葬禮，衆百夫長也回來得差不多了。王川通知開會，早已等得心焦的百夫長們齊聚岩洞前的議事廳。人數清點下來，隻有六個百夫長在外值守，其餘都在這裏。

人太多了，議事廳擠了個滿滿當當的，舊的百夫長就别在這湊熱鬧了，全都站門口去吧。剩下的人就地坐下，一人發一張紙一支筆。幹嘛呀，考試！

王川黑着臉在議事廳的大木闆上了十道題，每題十分，數學和語文都有，都是不超過三年級水平的。

考完了拉出去跑圈，射箭，甚至在壯牛演示一把後騎馬！

要做這些幹嘛，王川沒說。耳語傳遞的消息是，川長老想看看大家的學習和訓練的情況。做這些有人偷懶，有人積極表現。折騰一圈回到議事廳裏，大家熱乎乎得把衣甲松開，兵器什麽的早不知道扔哪裏去了。

王川拿着統計的成績先點了四五十個人的名字，讓他們和老百夫長站在一起，然後告訴衆人，剛才那些人的百夫長職位獲得了通過，剩下的人開始追究謊報軍功之罪！

屋子裏的人大嘩，王川一聲令下，立刻有人洶湧進來，将這些人全都綁了。

屋子裏的人要反抗，卻發現手裏一件能用的兵器都沒有。要喝罵，發現來的人居然是夷人，淮矢部的甚至是贖鹽氏的戰士。這些人除了王川的話，誰的說的都不聽，說了也不一定聽得懂。更有甚者想直接跳窗出去，結果很快被射了回來。議事廳外，不知道什麽時候早被大黑帶領的學生軍包圍了。大黑帶領的學生早看這些百夫長不齒，出手無情，真就當場射死了好幾個。

一衆人綁完，有人還在咋咋呼呼的質問王川：“川長老，我們犯了什麽錯，你要如此對待我們？”

王川翻出一張紙來道：“止鳄，一戰斬殺九十七人有功，成百夫長。我且不問你這九十七人的首級在哪裏，可有人看到。我隻問你，你當時用了什麽兵器這麽厲害？”

“用矛！便用我外面放那支。”那人大聲道。

王川道：“那你這身手，隻怕比比虎厲害多了。比虎在對虺人之戰中，砍殺了一百餘人，射斷了強弓，将一把厚背大砍刀砍得如卷起的鐵棍一般。我聽說有人名叫中原一點紅，殺人的時候隻是矛尖有一點血。你用鐵矛刺殺九十七人，鐵矛還完好無損，看來有中原一點紅的本事了。壯牛，把鐵矛還他，挑選二十人和他對戰。若他能從陣中走脫，便讓他走。我們養不起這種殺人無形的高手。”

壯牛依言将他松綁，将鐵矛還他，用二十人将他圍了。

止鳄在陣中握着長矛還有些懊惱自己嘴快，當時隻是聽說比虎在人群中殺了上百人如何威風凜凜了，誰會關注比虎的刀如何了？待壯牛一聲喊殺，他才反應過來此時應該拼命，提矛往外面刺去。但他的實力不說比比虎，比很多人都差遠了。壯牛隻一個撲殺，便将他砍死在血泊裏。

王川環視被綁的衆人，又拿出一張紙來，道：“有黃，俘泰，兩人殺入三百人兀魚部落，砍殺其首領和巫，升百夫長。我怎麽聽說這個部落才四十幾人？而且，你們沖進去的人是二十幾個？”

王川當即讓兩人出來問話，結果漏洞百出，王川一揮手，砍了。

如此這般，王川拿一張紙，砍一兩個人，沒多久，岩洞前的小廣場就砍了個人頭滾滾。一如很多年前在此剝殺野獸的情景一般。

這般砍殺下來，議事廳中衆人早已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哀聲呼救，有人不等王川點名便大哭坦白過錯。平時他們是高高在上的河部落的百夫長，沒人敢欺負他們。但這一番砍殺下來，終于讓他們感到了死亡的恐懼。

這個時候他們跟着想起川長老神龍訓示無所不知的傳說來。能從短短的字面和幾句話裏推斷出各種邏輯的錯誤，還原部分真相，這對這些頭腦直白的人來說，無疑是大恐懼。王川也很感謝這些人頭腦直白，作假也不會多花點心思，要不然他要一個個去查，那真的要弄上個一年半載，事情就不能這樣解決了。

樹皮看着地上的人頭，也是手心發顫。他不心疼這些死去的人，他隻怕站在外面那些沒有被綁起來的新百夫長發難。要知道王川這一路砍殺下去，也不知道會不會将裏面的人全殺了。裏裏外外的人關系千絲萬縷，不停呼救的就有叫外面這些人的名字的，萬一這些人一個不忿，怒而暴起，場面如何收拾？

但直到砍了二十幾人，樹皮擔心的事情也沒有發生。外面這些人别說暴起了，他們一個個縮得像鹌鹑一般，一副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事不關己的冷漠樣子。分化拉攏他聽王川說過，這個時候才知道作用之妙。

又一個人被砍倒，王川再次翻動紙片，裏裏外外變得鴉雀無聲。誰也不敢發出一點動靜，唯恐王川下一個就會點到自己的名字。一如王川猜測，這些人裏，沒有幾個是幹淨的。

恐怖如同外面彌漫的血腥氣一般籠罩着衆人。王川再次環視，這回沒有再抽紙片出來。

好半天後，他緩聲道：“河部落有神龍庇佑，河部落的十夫長，百夫長等頭目尊榮無比。我回來時候聽說河部落多出了如此多的百夫長，第一個想法就是将你們統統砍殺掉，以免玷污了神龍的名諱。你們倒好，玷污了神龍的名諱，行了這等龌龊事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還敢質問于我，我都不知道你們是否還有羞恥之心，還配不配供奉神龍！”

圖騰在史前就是人的指導思想，這個時候需要神龍的大義來壓倒衆人。王川這麽一說，裏裏外外的人都露出了羞憤之色。有些被綁着的人臉上的哀切也少了幾分，覺得自己對不起神龍，或者真是該死。

停了一停，王川繼續道：“我今天這麽做，殺了這麽多人，或者你們還有不服的。但我河部落的百夫長豈是兒戲！你們的軍功我便不說了。要是你們和另外六人一樣，能夠留守外面，我也算你們盡職盡責，會算你們合格。但我河部落的百夫長不說人人如靈一般聰慧，起碼的識文斷字勇武過人還是要的吧？你們呢？神龍的文字和算數，你能連十一二歲的孩童都不如！一百來人，通過率才十來個！跑圈射箭，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偷奸耍滑！壯牛示範在前，讓你們騎馬，你們很多人連摸都不敢摸！就你們這樣，莫說是百夫長了，可能連很多奴隸都不如，你們哪裏配供奉神龍，留在我身邊？！”

衆人的頭顱越低，更加的羞愧，有些人巴不得去死。

王川話語一轉：“現在河部落危難當頭，也正是用人之際，我暫且留着你們小命，給你們最後一個表現的機會，如若再有差錯，我會用點天燈之法處罰你們……”

話說到這裏，很多人不可置信得擡起頭來，臉上露出死裏逃生的喜悅之色。王川最後讓他們統統鞭笞四十，降爲普通軍士，即日起趕赴鹽礦勞作等這樣的話語，聽在他們耳中，居然如同仙音一般。

王川讓這些人自成一營，稱爲無敵營。進行封閉訓練和勞作，名義上是讓他們以勇氣悔改，實際上算是将他們當敢死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