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喘兮兮的跑回王凱家,一進門就走到王凱的妹妹身旁,直到發現她一切正常,還在睡夢中,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張丹琳并沒有回到這裏……
老奶奶被我回來的動靜驚醒了,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發現我并沒有任何傷勢,這才拍着胸口,好像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一個勁兒的叮囑了我,讓我千萬小心,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保命要緊。
我心裏暖暖的,接連安慰着老奶奶,費了好多的口舌,這才将她哄到床上休息。
其實我心裏也沒有底,抱着小黑狗在屋子裏來回踱着步,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我看向小黑狗,發現它沒有任何奇怪的反應,很明顯……是阿麗回來了。
畢竟阿麗不完全算鬼,小黑狗分辨不出來很正常,下一刻阿麗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當我滿懷希望的看向她的時候,卻發現她默默的搖了搖頭。
我歎了口氣,還是讓她逃掉了……
不過這樣我們的處境就有點尴尬了,要麽就兵分兩路,留阿麗在王凱家守着熟睡中的兩人……而我就隻能隻身一人去尋找張丹琳,因爲如果讓阿麗出去,張丹琳根本就不會讓她找到,反而會來找我,說白了,無論怎樣,她都會對我下手。
要麽,就一直守着老奶奶和妹妹,隻要我們在一天,她就不會再打擾這本應該屬于這兩人的生活……可這樣拖,能拖得了一輩子嗎……亦或是,我們能保護她們一輩子嗎?
這完全就是治标不治本的辦法,更何況……我最缺的就是時間啊……
于是,我堅毅的看了阿麗一眼,抱着小黑狗,義無反顧的走出了家門。
“阿斌……小心啊,我等你回來。”
阿麗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了出來,我笑了笑,也不回頭,将手伸過頭頂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慢慢的向村外走去……
墳山那裏,張丹琳是不可能再待下去的了,畢竟原本屬于她的墳墓,被我用黑狗血淋了一個透心涼,如果她不是想死的話,就不會再呆在裏面了。
王凱的家有阿麗守着,安全得很,所以……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村口的小河邊。
因爲那裏才是她自殺的地方……
一路上,小黑狗都很是安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可就在我剛走出村子時,我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跟着我……
我輕輕的用随身攜帶的小刀劃破了小黑狗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鮮血緩緩從那兒流了出來……
我用餘光瞥了一下,很是确定身後跟着一個黑影,我心裏雖然害怕的不行,但并不是很慌張,刻意的放緩了腳步,在心裏估算着我們的距離……
就在那道黑影離我僅僅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我轉過身子,使勁一掐小黑狗的傷口,一股溫熱的血液直接濺射到那黑影的臉上,隻聽得一聲慘嚎……
隻不過聽上去,似乎是男人的聲音……
“你在做什麽?”
我拿出手機一照,仔細一看,哎呀,我艹,原來是王澤凱,我這才松了一口氣,拍着驚魂未定的胸口,一拳打在他臉上,“我還要問你在幹什麽!”
王澤凱苦澀的笑了笑,揉了揉臉,沒有說話,示意我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路程,王澤凱掏出一根煙,點燃後,吐出幾個氤氲着的煙圈:“你是要去村口嗎?”
我嗯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還是得我去結束……”
王澤凱的話裏有一絲苦澀,不過也證明了我心中的猜測。
張丹琳的死和他有關系,這我是知道的,但以他的表現來看,似乎他……并不是問心無愧。
我看着他沉悶的樣子,也沒有顧及他的感受,直接開門見山:“能和我說下你們的事嗎?”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讓他陷入痛苦的回憶,但這件事情,關系着王凱妹妹的安危,我必須要了解的更爲徹底一點,才能有更多的勝算去對付張丹琳。
我走到王澤凱的身邊,揪着他的衣領将他提起來:“王凱的妹妹不是瘋了,而是中邪了……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張丹琳知道你負責照顧王凱一家人的生活,所以就這樣做,想要逼你回來……是,你不回來,你的确安全了,可你這樣做太自私了,你把王凱的妹妹害得有多慘,你知道嗎?”
聽了我的話,王澤凱的身體不斷的顫抖着。
半晌過後,王澤凱才歎了一口氣,我松開了他的衣領,将他丢到一邊,他看着我,眼裏全是淚花:“我一直不敢回來,我不敢面對張丹琳……可我沒想到我這樣做,會害了小妹啊……”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責備他也沒有任何的意義,我也沒有多說什麽,一個勁兒的往前走。
沒走幾步,王澤凱又開始說話了,“我們是真心相愛,那一天我們就要結婚了,就要在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了……可是,就在那天一早,村長帶了幾個人把我從家裏趕走了,說什麽如果我不離開,就不會讓我的父親好過,于是我就離開了……我怎麽知道張丹琳會自殺啊。”
王澤凱說到這裏,居然哽咽了起來。
王澤凱再次摸出一根煙,吸了幾口,整理了一下有些失落的情緒,又說道,“我和她曾經定下了生生世世永不分開的承諾,說好永遠不分開,就算是死……都要埋在一起,所以我不敢回來,即使聽村民們說小妹穿了張丹琳的嫁衣發了瘋,即使我明知道小妹是中邪了……可我不敢回來,我不能死,我還有我的父親,他不能失去我。”
我面無表情,但很是專注的看着他熱淚盈眶的說着這個不算很悲傷的故事,眼神卻越發冰冷起來……
我看着王澤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眼中的淚花,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臉上,他捂着臉吃驚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爲什麽打他,我冷哼一聲,開口了:“恐怕……這件事情不是這麽簡單吧……”
“什麽……你這是什麽意思?”王澤凱聽了我的話,言語間居然多了一絲驚慌。
“你是收了村長的錢,才離開的吧……你不敢回來面對她,是因爲這個原因,對吧?”
我看着王澤凱那說不出話的窘迫樣,很是肯定,不然以他的家庭條件怎麽可能買得起出租車?
我還想要說些什麽,懷裏緊抱着的小黑狗開始瘋狂的叫了起來,那雙小眼睛直直的盯着王澤凱的身後,而他的身後……就是那根孤零零的鐵索,還有湍急的河流……
小黑狗一邊狂吠,一邊一個勁的往我的懷裏鑽,吓得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
這時的我,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了,将小黑狗放了下來,雙手快速的向背上背着的彎刀探去……
而與此同時,我們周圍忽然響起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王澤凱,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