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鬼魂在那孟婆湯的面前,都開始了難以形容,卻很是理所當然的掙紮,看的我整個人都有種異常心酸的感覺,畢竟擁有一切容易,但是忘記自己擁有過的一切,而且還是再也記不起的一切,恐怕沒有什麽人能夠輕易的接受吧。
但是這掙紮并沒有什麽作用,因爲孟婆看見這一切之後,僅僅就是微微的注視了他們一下,一種無形的力量就從她的眼睛中飛馳而出,直直的包裹住了這些踟蹰掙紮着的鬼魂,即便是他們端着那尤爲清亮的孟婆湯痛苦的哀嚎着,但是他們卻隻能情不自禁的将那孟婆湯給一口喝了下去。
隻要将這碗孟婆湯一喝下肚子,無論你曾經的記憶在你的腦海裏再怎麽的深刻,你都會忘記而且是永遠的忘記,這個時候你在跳入其後的六道輪回傳送通道,你就真正意義上成爲了一條新的生命……你也不在是你自己了……
不過唯一例外的是那麽一群人,因爲這輩子做了很多的善事,亦或者是給了那些判官很多的好處,能夠少喝一點孟婆湯,這麽一來,就能夠在十多歲,或者二十歲左右的時候覺醒自己前世的記憶,從而再次恢複自己原來的生活,隻不過……
“不管這樣記憶究竟會不會覺醒,或者說能夠覺醒多少,但是你成長到了能夠覺醒那份記憶的歲月之後,又擁有了那麽多年的記憶,那個時候的你究竟算得上什麽呢,畢竟兩世的記憶重合在了一起,是那前半部分的記憶占據着主導,還是上一輩子的記憶占據着主導地位,這真的不好說,那樣的人還是完整的人麽,那樣的人還是他們自己麽?”這樣的幸運究竟是真正的幸運還是徹底的悲哀,我真的覺得有些不好說,看着眼前這一切,聽着那女人和我說的話,我陷入了一種沉思中。
因爲在這些人裏面我能夠感受到很多鬼魂恐怕隻有十多歲,如果再要一個十多年才覺醒記憶,那豈不是會受到這輩子記憶的絕對主導,這樣一來的話,所謂的複活什麽的,不就是一場絕對的悲劇麽,這真的不是一次懲罰麽,真讓人心情有些複雜的,這就好像僵屍不死不滅,就是絕大部分人心中所謂的永生,但是這永生真的是所有人想要的麽,事物的相對性真的好明顯,好殘酷……
不過這又能怎樣,這又能如何,這本來就是一個很難訴說對錯的問題,這就好像究竟是不知者無罪好呢,還是知道的越多覺着自己越可悲更殘酷呢,這本生就沒有一個合理的答複。
我看着眼下的所有鬼魂,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尤其是都已經死了還要有着這樣區别的對待,真的好不公平啊,不過我卻又無能爲力,隻能站在一旁相對無言的看着這一切。
不過我心裏雖然很不是滋味但是也并沒有什麽尤其難受的感覺,畢竟要投胎的又不是我,我僅僅是一個雖然心裏面會爲他們感到悲哀,但是背地裏面還是默默的爲自己的幸運感到尤其優越的複雜多重性格的人。
而我之所以會在這一旁看這麽久的原因,并不是想要看這些人痛苦也好開心也罷,而是因爲那傳送陣法必須要孟婆才能夠開啓,不過1據說這孟婆1脾氣最爲的怪,要找他幫忙無論是誰找的關系,都得排隊,若是想要插隊的話,這孟婆可能會直接将你送去投胎,這樣的案例很多,還不在少數,所以即便是我有崔判官這樣的背景,我也隻能乖乖的在一旁等着,好在我們前面也隻有十多個鬼要喝孟婆湯了,并不會耽擱我們多久的時間。
我們眼前這幾個鬼魂倒也挺懂事的,就像很久沒有喝過水的那般,幾口就将這水給喝幹淨了,然後像趕着去投胎一樣,轉眼之間就去投胎了,看的我那個目瞪口呆。
而這個時候,近在咫尺的孟婆也沒有問我的目的,即便她已經看到了我身邊的女人,還是遞給我一碗孟婆湯,似乎是想讓我将其喝掉,雖然我并沒有喝掉這東西的打算,但是還是很恭敬的接過了這碗孟婆湯,仔仔細細的觀察了起來。
這孟婆湯是盛放在一個很是破舊的搪瓷碗中的,但是這裏面這湯看上去還是很有一點門道,因爲一眼望去,我還真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好像差一點就被這東西給吸住魂一般,可當我下一刻恢複清醒的時候,我的冷汗差一點就大滴大滴的掉落了下來……
因爲這個時候的我,嘴巴都已經放在了那搪瓷碗上,即将将裏面的孟婆湯給喝下去了,這一幕頓時讓我整個人都提起了神來,心髒撲通撲通的跳着,拔涼拔涼的,吓死寶寶了,這究竟實在玩什麽心跳。
這個時候我自然不敢再将這東西放在我的面前了,隻能将其交還給了孟婆,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啊,随時都可能爆炸,随時都可能将我的記憶給炸沒。
孟婆這個時候看着我的眼神終于有了除了麻木以外其餘的神采了,看着我有些詫異的說道:“遺忘是一種神賜予的幸福啊,隻有罪大惡極的人才會永生永世的記住自己犯過的事情,做下的罪孽啊……”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這孟婆:“能記住以前的事情不是很好嗎,爲什麽要選擇忘記啊,人生不是就應該有着不能夠忘記的事情,才會有繼續下去的力量嗎,如果忘記了一切,那人還能夠算人麽,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孟婆再次尤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并沒有反駁我的話,而是尤其認真的看着我:“那你以爲那些人都是我逼着他們喝的孟婆湯嗎,那都是他們自己喝下去的啊……雖然他們從外表上看,并不想要忘記,但是他們的内心卻告訴自己的本能,喝下吧,這樣才是真正的自己,你終究還是不能忘記麽……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