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成功商人對局勢的把握絕不會比任何一個成功的政治家差,朱東在第一時間就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其中所蘊藏的信号,難道大陸終于要放棄沿用了多年的以階級鬥争爲綱的政治路線,開始重視經濟建設了?
金錢對于現在的朱東來說隻是一堆數字而已,能爲祖國做點力所能及的貢獻他一定會竭盡所能,而再做貢獻的同時又能賺錢的話那自然是皆大歡喜最好不過的事情了。成功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雖然回大陸投資興業的事情僅僅是經貿團裏某位領導的一個提議,但朱東還是第一時間感受到某些風向的變化。
不過這次朱東卻沒有選擇讓他真正發家的老本行——地産業,而是選擇了以前未曾涉足過的酒店業。雖然行話有雲:做熟不做生,但朱東做出這個選擇也是有些無奈的,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大陸還沒有形成商業地産開發的氣候和土壤,内地人現在考慮的都是如何從單位分到一套房子,而不是自己買房子,而且以現在内地的人均收入水平,即使有房子賣也不大可能有人買得起。
但酒店業就不同了,在朱東看來,随着大陸對外交流的增多,前往内地的港澳人士和外國人也勢必增多,這個隻要拿這兩年從香港去廣東探親的人數和前幾年的數據比較就知道了。朱東這些年也曾多次應政府的邀請到内地訪問,自然十分清楚無論是北京,還是上海、廣州,連一座現代化的賓館都難尋,所以他十分看好在大陸興建酒店的投資。
既然準備進軍酒店業,朱東自然在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老友周祖海,周家在香港雖然算不上什麽豪門,但從最初的經營茶樓開始到現在已經将近四十年,這方面豐富的管理經驗正是朱東所欠缺的。而且也正因爲周家的财力遠比不上朱家,他也無須擔心被對方反客爲主的問題,再加上多一個人參加也可以多一人來分擔投資風險,所以朱東決定找自己的老友周祖海合作。
周曉斌倒是聽自己的小姑說起過小爺爺周祖海和朱東可是至交好友,所以受父輩的影響,周倩倩和朱振宇、朱振霆的關系也十分要好。朱東和周祖海的相識可以追溯到四六年,那時的朱東還是一個打工仔,而周祖海已經開始接手父親的茶樓成爲了一個小老闆。
那時二戰剛剛結束,美軍遺留在太平洋戰場上的大量戰争剩餘物資和繳獲日軍物資都被就近運到新加坡、香港、廣州、上海等地拍賣。而香港政府把相關的拍賣信息都發布在政府憲報上。不過因爲港府的憲報是英文的,而占香港絕大部分人口比例的華人中能看得懂英文又眼光敏銳發的人實在太少了,所以最開始的拍賣會到場人數并不多,華人尤其稀少
而周祖海和朱東恰恰是兩個例外。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金鍾海軍船塢的臨時拍賣場裏。因爲參與人數稀少,兩個人在最開始的時候着實用低價撿了一些便宜,不過随着消息的擴散,參與将來的人越來越多,資本微薄的兩人基本上就靠邊站了,不過兩人卻也在這裏結下了最初的友誼。
今晚,朱東特地約周祖海去喝茶,兩個人聊了一夜,雙方對這次合作都充滿興趣,談起來自然也就比較順利,一個晚上的時間兩個真正的當家人就把事情大緻定了個框架,至于具體的細節自然會有專人負責跟進。和朱東談完回來後,周祖海在第一時間就召來了兩個兒子,把這件事情說一下。
如果投資建設酒店的事宜大陸政府能夠批準,朱東将會作爲主要投資人成爲酒店的大股東,而周家除了投資一小部分現金外主要負責将來酒店人員的培訓。當然,這一切都還隻是一個意向,具體還要看内地政府的決斷。
周曉斌坐在一邊也早就沒有了看書的念頭,而是像聽故事一樣聽得津津有味,如果這件事能成,那自己無疑将見證了一筆至少是上千萬的巨額投資誕生的整個幕後過程,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吸引人的呢。要知道現在的幾千萬至少抵得上後世的幾個億啊,這麽大一筆資金足以讓周曉斌心情澎湃。無疑,每一個男人心底的最深處都有參與這種金錢遊戲的原始渴望!
不過對這件事周曉斌也有自己的看法,他倒是沒有自己小爺爺那麽樂觀,要知道之前那套“越窮越光榮”之類的觀念經過十來年的灌輸已經在許多人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影響,想要一下子完全把觀念轉變過來可不那麽容易,因此想要在國内建酒店的事情絕不會容易。想必肯定有不少人會問,難道資本家又要來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了嗎?有這種觀念的人現在在内地絕不在少數。
“斌斌!”小爺爺周祖海突然喚了一聲。
“啊?小爺爺,什麽是嗎?”周曉斌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把凳子端到這邊來做吧!”周祖海慈愛的笑了一下,指着自己邊上說道,“正所謂旁觀者清,我看你剛才也聽了事情的大概,和小爺爺我說說你是什麽看法?”
“呃?”周曉斌老臉微紅,自己偷聽還是被他們發現了。不過想想也是,他坐在書桌上随意攤開一本書裝樣子開始到現在,到現在他連翻頁都沒有過一次,明眼人自然一下子可以看出來他并沒有在看書。
不過現在吃了一驚可不止周曉斌,連帶着周國仁、周國義也搞不懂自己父親的打算,雖然在他們看來周曉斌的确表現得比同齡人懂事多了,但依舊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罷了。
看到周曉斌還有些躊躇,周祖海又鼓勵道:“盡管大膽的說說你自己的看法,不論有用沒用都沒關系,這裏又沒有外人,放開膽量說就行了!”
周曉斌的腦子這時已經全速轉開了,他開始慢慢組織自己的語言。他可不會怯場,上輩子讀大學時作爲一等獎學金獲得者被選爲學生代表在全校上萬師生面前發言時,他也沒怯過場,更何況是在自家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