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下午沒有課,周曉斌正坐在管理學會的辦公室裏看書呢,門口突然傳來兩下敲門聲,他疑惑的擡起頭,門不是開着嗎!
“哦!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鄒主席啊,稀客啊稀客,你這尊大佛今天怎麽有空到我們這個小廟來坐坐!”周曉斌擡頭一看,站在門口的原來是學生會主席鄒建華,于是笑着站起來打趣道。
“你們管理學會還叫小廟啊,這段時間我們學生會的風頭可是都被你們給搶了,現在北大有誰不知道國際關系學會和你這個鼎鼎大名的周會長啊!”鄒建華也調笑着說道。
“說吧,您這是來考察參觀呢,還是來幫助指導呢,我們也好準備接待啊!”最近這陣子,周曉斌和鄒建華因爲模聯的事情經常接觸,兩個人倒也十分熟悉,經常相互間開玩笑。
“好了,不跟你說笑了,我剛從劉書記的辦公室出來,他可是專門找我了解了你們國關學會最近的情況,好像聽說你最近從美國在華聯絡處搞來了一批外文報紙,這種好事你竟然不提前通知我,害的今天劉書記談到這個事我一問三不知,想幫你辯解一下都沒辦法!劉書記叫我來通知你立刻去他的辦公室,你自求多福吧!”鄒建華幸災樂禍地說道。
劉書記就是校團委書記劉建宏老師,照理來說他要了解情況直接找自己就行了,何必繞個彎子去找鄒建華呢?周曉斌感覺情況不對,急忙讨好地小跑着過去:“鄒主席、鄒大哥,我的鄒爺爺喲,之前是我錯了還不行嗎!以後有情況我絕對第一時間通知你,對了你上次要借的那本《英國通史》我已經看完了,在抽屜裏呢,現在就給你拿來!”周曉斌說完又急忙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拿出那本《英國通史》。
鄒建華接過書,這才笑眯眯地說道:“看在你認錯态度還誠懇的份上,按照我黨治病救人的原則,我也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這個小朋友斤斤計較了。你快點去劉書記的辦公室吧,我出來的時候看他臉色好像不太好,你自己待會兒注意一點,免得吃了挂落兒!”
周曉斌一聽立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辦公桌,就起身往屋外走去。他剛走出門口,鄒建華也跟了出來,又把他拉住,悄悄在他耳邊說:“剛才屋裏面有人,有些話我不好說,你們學會裏面有人到劉書記那裏告狀了,說你做事獨斷專行,在管理學會裏搞一言堂!特别是這次去美國聯絡處拿報紙的事情,你是不是事先沒和其他人讨論過?所以你待會兒去劉書記那裏認錯誠懇一點!唉,多大一點事兒,看來你們管理學會裏也有不安生的人,你自己以後注意一點!”
聽了鄒建華的忠告,周曉斌也就心中有數了,不過他還是郁悶非常,自己不就是搞來了幾份外文報紙,還不也是爲了開闊一下大家的視野,至于這樣上綱上線嘛。棒打出頭鳥,看來想要辦點好事也還真不容易,想到這裏周曉斌不由有些灰心喪氣。看來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招人嫉妒了,其實無論是班級管理上還是學會裏的工作,周曉斌每次有新想法之後都會在第一時間召集班委或者學會裏面的副主席們一起商量的。即使是這樣還落得個“獨斷專行”的評價,他的心裏的确有些苦澀。
周曉斌來到校團委的辦公室,隻見門開着,劉建宏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埋頭寫東西,周曉斌輕輕叫了聲“劉老師”,對方也沒擡頭,示意他自己先坐着等一下。過了一小會兒,劉建宏才把桌上的本子合上,擡起頭來笑眯眯的看着他:“周曉斌,這次找你來你主要了解一下你們國際關系學會最近的工作情況,你們學會可是勢頭很猛啊,聽說最近又搞了什麽讀外文報紙比賽!”
這是哪個人造謠的,周曉斌暗暗的罵道,劉書記是有名的笑面虎,别看他一臉和藹的笑容很好說話的樣子,實際的道行深着呢。周曉斌老老實實按路上想好的說法開始補救:“劉書記,你聽誰說的啊,我們學會現在連模聯的活動都忙不過來,哪還有精力再去舉辦新活動!不過我昨天陪我們班的馮雪去美國駐華聯絡處的時候,倒是在再接待我們的文化參贊的辦公室裏發現了許多舊報紙,我想着我們同學了解外面情況的機會太少,就出口問了一句能不能把這些報紙送給我們,結果那位參贊很熱情,在我和馮雪臨走的時候叫秘書哪來的一大疊報紙和雜志都是最近半個月的。
結果那些報紙昨天剛拿回學會的辦公室,就被在哪裏看書的同學看見,一下子給哄搶了不少,沒想到消息都傳到您這裏來了。我原本還想計劃着這今晚召集其他幾個副主席開個會,把這個事的章程定一下!”
“哦?是這樣嗎?怎麽我這裏有人來反映說你在學會裏搞一言堂那!”劉建宏直視着周曉斌的眼睛。
周曉斌表現出十分委屈的樣子,這副神情倒也至少有九分是真的,他現在的确十分郁悶:“劉書記,這是随到你這裏告黑狀啊,我哪裏在學會裏搞一言堂了!每次學會裏有事情,我都是召集其他幾個副主席一起商量的,像這次模聯的事情也是一樣,大家商量好後就直接把工作分配下去,分配工作時都還會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從來沒搞過所謂的‘一言堂’!不信的話您可以找其他的副主席問一下!”
周曉斌的聲音有點高,不過劉建宏一點也沒有在意,依舊微笑着說道:“我不就是找你詢問一下情況嗎,也沒說你真的搞‘一言堂’了。畢竟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既然有人到我這裏來反映情況,我自然是要找你這個當事人問清楚情況的。你也不要感到委屈,清者自清,其實團委和我這個書記還是信任你周曉斌的,不然就不會找你本人了解情況了。”
劉建宏拿起放在辦公桌上茶杯喝了口水,這才繼續說道:“有些事情隻要說開來,誤會也就沒有了。不過從這件事也反映出你這段時間的工作還有不到位的地方。比如和其他人的溝通就做得不好,以至于有同學對你不理解,産生了一些看法,這都是你以後工作中要改進的地方。
就像這次報紙事件,我還是要狠狠的批評你的,雖然你實際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做法卻還有問題。你是不是以爲隻是幾份報紙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但這是小事情嗎?外交無小事,我早就和你強調過了!在這之前,你有和學會裏的其他人商量過嗎?有像我這個校團委書記請示過嗎?
你知不知道外國報紙是不允許在國内發行的,前段時間我還誇你政治覺悟高,怎麽過幾天就倒退了呢!虧你父母都還是搞外事工作的,難道你就不知道對外國人要時刻保持警惕嗎,這是立場和原則問題!人家美國的外交官外什麽平白無故的要對你們兩個大學生這麽熱情,這背後有沒有什麽陰謀,這些問題你有沒有想到!再還有,這些報紙中萬一有污蔑我黨和我國的抹黑報道怎麽辦,你不就變相的成爲了這些錯誤報道的幫兇,你的政治警惕性哪裏去了!”
劉建宏的語氣越來越嚴厲,周曉斌這下算是明白了,今天書記找自己來的重點根本不是所謂的‘一言堂’問題,而是政治立場問題,政治無小事,想到這裏周曉斌也就心中一凜。
“好了,我也不多說了,你待會兒回去之後立刻把所有報紙都收回來送到我辦公室來,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好心辦辦了壞事就不好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太急,我知道你是想開闊一下大家的視野,讓大家多了解一些知識,但欲速則不達,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現在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辦好這次模拟世界衛生大會的事情,争取辦出水平,辦出影響來,爲學校争光!”劉建宏的一段訓話總算結束了,周曉斌的背後微微都有些冷汗了。
周曉斌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還在暗暗自責,這次的确是大意了,政治上還是太幼稚,許多事情都太想當然了。想想即使到了三十年後的中國,大部分國人都看不到外國的報紙,跟何況現在呢。
要知道像《紐約時報》報道中國的新聞百分之八十都是負面消息,要是自己帶回來的這些報紙裏真被大家翻出來幾條抹黑中國的報道來,按現在的政治氣候,自己估計搞不好就夠得上颠覆國家罪了,想到這裏周曉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