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外正大門外不遠處有一家國營飯莊,雖然離學校很近,但來這裏吃飯的學生卻屈指可數,要不怎麽說是窮學生呢。
看着漸漸黑下來的天,周曉斌踢了一場激烈的球賽早就已經是饑腸辘辘了,于是不由分說地拖着有些害羞的邵雨珂就往飯莊那邊走去。飯莊的生意很不錯,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的吆喝聲。原本邵雨珂還生怕在裏面遇到同學,結果走進去一看全是在吃酒談事情大老爺們,根本沒有學生的影子。
說實話這還是周曉斌重生後第一次下館子,看着擁擠的房間裏朦朦胧胧的,分不清是飯菜的熱氣,還是那一杆杆煙槍們吞雲吐霧的二手煙,當下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邵雨珂更是用小手捂着鼻子,一副不好受的樣子。
既然進門了總不能直接出去吧,周曉斌決定還是找個空位子坐下,可四下一瞅,還真沒多餘的位置,倒是有幾位和他們一樣在找位置的顧客,這生意也太好了吧!
算了,最後還是邵雨珂先受不了跑了出來。
出了飯莊,兩人相識一笑,想想這樣的吃飯經曆實在是有些失敗。
“要不去我們食堂吃吧?”邵雨珂弱弱的問到。
“算了,還是回學校吃吧,我怕我飯量太大,把你給吃窮了,你都沒地方哭去!”周曉斌笑着說道,他不想給女孩太大的壓力,特别是兩人現在還處在秘密的地下戀情階段。
“我才不怕呢!”邵雨珂羞怒的輕捶了對方幾下才罷休。
“好了,我知道我們家珂珂是個小富婆,不過我下午踢了場球,現在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還是先回學校去洗澡吧!”周曉斌給子自己找了個借口。
“你說誰是富婆啦——!”邵雨珂說着又要過來打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壞蛋。
周曉斌這次可沒那麽容易讓她得手,剛說完就立刻跑開了。
“你有本事給我站住,别跑!”女孩不依不饒的在後面追。
周曉斌突然間真的一個急刹車停在那裏不動了,邵雨珂沒想到對方會那麽聽話,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撞了上去。這時候周曉斌已經轉過身來,帶着滿臉狹促的笑容順手把佳人擁入懷中。
“啊——!”邵雨珂輕聲驚呼,腦子裏突然死機了一般,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慢慢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還處在那個寬大的懷抱裏,入鼻的全是那略帶汗味的男xìng氣息,臉蛋不由一下子漲的通紅。
“真香!”周曉斌故意在她那晶瑩剔透的耳垂旁輕輕吐了一口氣。
“你流氓!”邵雨珂終于掙脫開對方的懷抱,心裏卻撲騰撲騰跳着,好似幾頭小鹿在亂撞,有些驚惱,又有一絲甜蜜,總之是一種十分複雜的心情。
“我走了噢!”
邵雨珂沒有理他,依舊低着頭。
于是周曉斌走上前去,輕輕扳過女孩的身子,在邵雨珂還沒反應過來幫她理了理額頭微亂的劉海,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頭親了一下,這才馬上跑開。跑出一段距離後還不忘回頭朝正羞不可抑的佳人笑了笑。
調戲了一番邵雨珂,周曉斌覺得心情很舒暢,一路上騎車都特别有勁,邊騎車邊嘴裏還不停哼幾句李麗芬的《愛江山更愛美人》:“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啊西邊黃河流……”
周曉斌回到學校的時候天已經大黑,還好食堂還沒關門,他可不敢真洗完澡再來吃飯,那樣估計今晚就隻能餓肚子了。周曉斌先把車推進車棚,然後回寝室拿飯盒,現在的食堂可沒後世那麽人xìng化,要自己帶飯盒去才能打飯。
“嗨,周!我媽媽給我來信了!”周曉斌剛進寝室,正坐在床上的約翰?斯密斯朝他揮了揮手裏的幾張信紙。
周曉斌之前看見過約翰帶在身邊的全家福照片,他母親是一位看上去十分有氣質的夫人。
“那太好了!你媽媽在信裏說了什麽,你家人都還好吧!”周曉斌這些天相處下來也摸清了室友的脾氣,約翰是一個十分開朗、率真的男孩,并不難相處。
“我家人都很好,我來中國之前肯尼迪生了一場小病,不過現在已經好了!”約翰很開心的說道。
肯尼迪是約翰家的那條德國牧羊犬,因爲約翰全家人都十分懷念六十年代在達拉斯遇刺身亡的美國第三十五任總統約翰?肯尼迪,所以特地把他家的狗取名肯尼迪來紀念他。不得不說西方人的思維和東方人有着天壤之别。
“我媽媽信裏說爺爺希望我拍一些在中國學習和生活的照片回去,可惜我來之前忘了帶照相機!”約翰一連遺憾的說道,“待會兒得去問問傑米帶了相機沒有!”
傑米是住在隔壁寝室的留學生,所有美國留學生中隻有他和約翰是來自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所以兩人經常統一行動。
“其實我這裏有一部長輩送給我的佳能照相機!”周曉斌說着走過去打開衣櫃底部的抽屜,拿出之前大爺爺周祖興送給他的見面禮。
“這部相機真不錯,你長輩真是一個好人,肯定很疼你!”約翰接過相機,立刻愛不釋手的撫摸起來。
“相機可以借你用,不過膠卷要你自己負責,你知道的,我很窮的!”周曉斌先打好預防針。
“沒問題,爲了感謝你,等我買來膠卷後先給你照一張,我的攝影水平很不錯的,還曾被《費城每日通訊》的周末版選中!”約翰家住在賓州的第一大城市,也是美國獨立戰争使得臨時首都費城。
“你以後每個周末都回家嗎?”約翰又問道。
“是啊,學校說需要給你們美國朋友一些私人空間!”周曉斌突然發現昨天回去前竟然連飯盒都忘記洗了,郁悶。
“哦,讓私人空間見鬼去嗎!你回家後我一個人呆在寝室裏很無聊的!下個周末我可以去你家玩嗎?”
“額?”周曉斌頓了一下,想起留學辦老師當時宣布的規定,不能主動邀請美國學生回家,但如果對方提出這樣的要求,要先征得學校的批準,于是他隻好說道,“好吧,不過我要先跟學校說一聲,等學校同意了再答複你好嗎?”
周曉斌和約翰竟然同時聳了聳肩,然後攤開手表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兩人看到對方和自己出奇的默契,不由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