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過去,阿蘭迪斯和德琳号的際遇也應和了“大海永遠不會有真正平靜的一天。”這句在克雷紮恩人類口中傳播的老話。
旅途之中,船隻還和傾盆而下的暴雨作了大半天的“溝通”……雖然說隻是風暴的外圍雲系,但海面上那接連不斷、且足有四五米高的浪頭還是讓相當一部分乘客對大海有了進一步地認識。
然而德琳号的遭遇并沒有結束。
在奮力駛出風暴影響範圍後的第二天,正當阿蘭迪斯重新沐浴在陽光下、被兩名戰士再一次合力放倒在地時,從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有一艘不明船隻出現在我右後方!”的大喊頓時讓衆人的神經爲之一緊!
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并轉過頭望去,這個聲線頗高的喊聲來源于站在瞭望哨上的一名灰精靈水手。而順着灰精靈修長手臂所指的方向,阿蘭迪斯也很快發現了海天邊緣處一個若隐若現的黑點。
将漁船、或是因各種的災難而出現在海上的小舟和救生筏排除在外;鑒于絕大部分處于“文明”範疇地船隻都會在船上懸挂旗幟的慣例,因而不會懸挂旗幟的船隻也無非海盜或是根本不需要進行旗語“交流”的亡靈船……
随着時間在衆人的焦急等待中慢慢的流逝,傳到衆人耳中的話語也變成了:“他們正向我們靠近……他們升起了黑骷髅旗……!”
事實已經确認無疑,德琳号正遭到海盜船的追擊。
與德琳号這種運輸類商船不同,海盜船在經過一番改裝後吃水相對較淺,其在航速方面即使是商船抛下貨物也無法趕上的。
考慮到大多數海盜那一套不抵抗即保命的打劫方式,許多商船在被海盜們跳幫之後都會乖乖投降--畢竟生命誠可貴,丢掉的損失以後再補回來就是,自己總不會次次都被光顧吧!
不幸的是,德琳号正屬于那少數接連遭遇不幸的主--上一次由克雷紮恩大陸前往艾瑟蘭港,德琳号在卡薩德拉島礁數海裏外外路遇海盜,德琳号隻帶着半船的貨物到達了艾瑟蘭--這還是海盜們發現這艘船比較“面熟”的情況下才刀下留情了一把。
按照海上長久以來的“買賣”所形成的慣例,海盜們也先通過旗幟向德琳号作出了一番“問候”。
“……怎麽樣?他們要多少?”
招了招手,船長也不耐煩地拿下嘴裏的煙鬥,沖着前來彙報情況的兩位水手問道。
“咳……咳!船長,他們說隻給我們留下食物和淡水,并且讓我們劃小船去雷比頓……”
下意識地用手臂動着面前的空氣,船長室裏濃烈的煙草味道幾乎讓這位彙報的水手睜不開眼睛。
可大半是畏懼面前這位一船之主的關系,一邊咳嗽着說完這些,這位水手連忙向後退了兩步,而這個數字也在無意中再次應和了“禍不單行”這個詞。
“該死的!本來以爲在風暴邊緣就甩掉了他們……好吧!召集船上所有成年的男子,我們跟他們拼了!”
很快,黑着臉的船長将所有作戰能力的成年男子召集到了上層甲闆上,“各位,我想大家都很清楚發生了什麽!這些貪得無厭的薩拉森海盜已經盯上了我們!你們願意辛苦賺來的金币和貨物被薩拉森人洗劫一空,你們願意被剝的隻剩下一條内褲回到雷比頓港,成爲當地人嘲笑和可憐的對象嗎?!”
不得不說這位船長在演講方面的确很有一套--另一方面也因爲薩拉森海盜的臭名昭彰……在獲知如果不做任何抵抗,自己所擁有的的一切将被對方完全奪走後,甲闆上立即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粗野咒罵聲;
“去死吧!這些該死的薩拉森海盜!臭婊子和巨魔xx出來的野種……!”
再不需要任何多餘的鼓動,除了留下足夠的操帆手控制着德琳号繼續前進,絕大多數的乘客都在一片咬牙切齒中迅速地武裝起來。
而船員們則找來油料和火把,站在船尾巨弩邊準備向身後的薩拉森海盜船發射火箭。
與大部分海盜所走的“可持續發展”道路所不同,這些留着山羊胡子的薩拉森海盜每次幾乎不放過任何可以搶走的東西,這樣“三光”似的掠奪到後來發展爲完全示心情決定被劫掠者的生死。
即使運氣較好的受害者可以被允許劃着小舟離開,但由于薩拉森人根本就不會爲落難者提供任何給養,小舟上的人大都不能活着回到陸地……這也是薩拉森海盜在韋斯特納海域“聞名一方”的原因。
望着遠處海面上随風飄揚、一會又在勁風中發出“啪啪”響聲的黑色彎刀腿骨旗,阿蘭迪斯感到自己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着戰意。
原先阿蘭迪斯還在擔心如果德琳号直接放棄抵抗,自己渾水摸魚的大好機會豈不是會被白白浪費!
而在術士的物品欄裏:長劍、匕首、釘頭錘、彎刀、硬木弓和骨杖等武器樣樣俱全……
或許情況緊急時自己還可以把釘頭錘這樣的鈍器扔出去……當面前敵人發現自己的頭頂突然多了一把武器的話,對方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微笑着走進船艙,阿蘭迪斯幹脆也閉上眼睛等待着肉搏戰的到來。
而退一萬步說,就算德琳号在海戰中落敗,阿蘭迪斯也可以找個偏僻的所在使用爐石傳送回艾瑟蘭--凡事還得留上一手啊!
随着兩艘船的相對距離漸漸縮小,衆人的臉上也或多或少地帶上了緊張之色--德琳号上的“所有人”别無選擇,隻有擊敗這艘海盜船才能平安離開;或者便是面對薩拉森海盜的瘋狂報複與折磨,以屈辱的方式死去。
随着一股黑色的煙霧從衆人的頭頂蔓延開來,作爲進一步調整瞄準具的試射,德琳号所發射的劣質火箭也落在了距離薩拉森海盜船前方大約一百碼的海中……數秒鍾後,衆海盜猖狂的大笑聲也順着海面傳了過來~
“笑吧!海盜雜碎們,一會叫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德琳号水手一邊咒罵着一邊重新調整了巨弩,作爲弓弦的粗大魔獸腳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後,因塗上油脂的而燃燒起來的箭尖落到了海盜船右舷外數碼遠的水中。
隻管隻是一發近失箭,但也大大提高了德琳号上衆人的士氣,“幹得不錯!再接再厲啊,弟兄們……!”
看到這裏,好幾名忙着調試弩箭弓弦的傭兵也紛紛回過身,沖着幾名擊掌鼓勁的海員豎起了大拇指。
而這一次,海盜們的笑聲也再沒有沒有傳來。
與此相反,在海盜頭目的一陣怒罵過後,薩拉森人很快有了新的動作--他們從船兩側的預留孔中伸出一雙雙拍漿,加快速度試圖盡快地追上這艘敢于向他們主動發起攻擊的商船。
與此同時,德琳号船尾的兩架巨弩也投入了緊張的運作,隻要薩拉森人中上三枚以上的燃燒箭,乘坐小船逃生的對象便可以确認無疑。
從五百碼至三百碼,整個過程中隻有一枚燃燒箭落在了海盜船的甲闆上--甚至不等青煙升起,海盜們便熟練且快速地用沙将其撲滅。
又過了一陣,雙方便進入了普通弓箭的射程,尤其是在風向并不是很有利于商船的情況下,雖然德琳号船上的幾名有着精靈血統的水手命中率相當高,但對于身後衆多的海盜并不能形成有效地壓制。
每一息都有兩位數以上的箭隻落到船上,看起來薩拉森海盜并不準備給德琳号以肉搏戰的機會,也或許是對于堅決抵抗者的教訓,大量的箭矢使得甲闆上的絕大部分人不得不躲到了船艙中--剩下的少數人還在用巨盾保護着上層甲闆上兩架巨弩的正常發射。
郁悶啊!如果不是薩拉森人的貪婪,假如對方在現在這個距離上發射火箭的話,自己也多半得得跑到海裏面去使用爐石了……
想想那可要活活憋上八秒鍾的氣……尤其是對還不會遊泳的自己來說,那海水拼命朝耳鼻中直灌的滋味簡直是太恐怖了!
頗爲心悸地睜開眼睛,想到是不是要趁現在趕快找一塊木闆以備不時之需的阿蘭迪斯也不由得歎了一口氣……真是郁悶啊!
先前自己還在滿足于數天來取得的進步,可到了現在也隻剩下了幹瞪眼地份,正想到這裏,一陣混亂的聲響已然傳入了自己的耳中,随之而來的是人群的歡呼從德琳号上爆發出來。
跟着激動地人群沖到甲闆,進入阿蘭迪斯眼前的是海盜船主桅風帆正在飛快的燃燒的場景,而對方瞭望哨頂上被火焰在轉瞬間吞噬的黑色骷髅旗仿佛焚屍爐中的骨頭,在好幾處凄厲地慘叫襯托下漸漸化成了飛灰。
然而對仿佛拾取到傳聞中“黑手飾物”的薩拉森海盜來說,他們的黴運簡直有了大爆發的趨勢--火借風勢,繼主帆之後,海盜們的前帆也跟着燃燒起來……
“該死的!看看你們這幫蠢樣,别顧着逃命……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立即行動起來……!”
将兩個慌不擇路逃串到自己面前的海盜重重踢下大海,這位薩拉森頭目也示意自己身旁兩位仿佛黑金剛般的精英海盜大步向前……好一陣子過去,海盜船上的混亂才有了一絲被遏制住的迹象。
在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以及木料因失去支持而被迫折斷時發出的咔嚓聲伴奏下,隻見那尚未完全燃盡的麻帆布又從桅杆上墜下,轉瞬之間,又有幾位薩拉森倒黴鬼在哀嚎中成爲了火人。
而對于整艘船來說,沒了風帆的支持,海盜們等于是損失了二分之一以上的航行動力。
而薩拉森海盜卻并沒有時間和空閑去注視德琳号這幾乎到了嘴邊的獵物,他們正不得不從事消防員這個光榮而偉大的職業。
退一步講,重新安裝帆布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就算薩拉森海盜拿出備用帆并安裝完畢,恐怕眼前的這隻肥羊早已溜得無影無蹤了吧!
“我們擊退了海盜!萬歲……!”
将船隻右後方不遠處正處在麻煩和濃煙中的海盜船盡收眼底,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他們并不是皇家海軍或是随時準備進行黑吃黑的其他海盜--隻要保住了自己的貨物,包括船長莫德森在内,他們似乎在骨子裏對海盜本身、以及它們在此刻表現出的黴運深深忌憚……眼下該是順着風勢全速前進的時候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郁悶的對象毫無疑問:處于雞飛狗跳中的薩拉森海盜和臉上早已被嗜血渴望所占據的阿蘭迪斯。
“該死的!等我射上兩個啊!”
眼看到手的經驗值馬上就要泡湯,術士也再顧不上周圍人的注意,幹脆直接從物品欄中取出了硬木弓,口中念念有詞地向身後的薩拉森海盜開弓射去。
“靠!不是把……這位法師加見習戰士的精靈竟然還是位魔弓手嗎……!”
看見阿蘭迪斯的箭矢上附着的魔法火焰,四周的衆人無不大爲吃驚:“這個叫阿蘭迪斯的法師到底兼職了多少種職業!?”
不過很快的~饒是阿蘭迪斯通過之前地無恥魅惑流攻略已經将同船大部分但在場衆人無不找了些亂七八糟的理由離開……
原因無他,術士的命中率簡直慘不忍睹--應該說完全沒有命中率,而如此醜陋的射擊實在提不起衆人的興趣。
“傳我的命令,拉滿帆!全速前進!”
略帶滿足地突出一個煙圈,伴随着船長充滿底氣的一聲命令傳開,耗盡全部體力和一半法力值的術士也終于在大口喘着氣的同時也直接躺倒在了甲闆之上。
“郁悶啊~早知道就應該在艾瑟蘭買一把中型弩弓的……不過咱家好歹也提升了一些熟練度不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