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用完膳,坐在燈下,拿着塊絹布專心的繡着戲水鴛鴦,不知覺的過了多少許辰,猛然擡頭晃見天已黑盡,忙喚過小玉道:
“小玉,天這麽晚,皇上怎麽還不回來!”
“回皇貴妃娘娘!皇上剛才差人來傳話,今晚要找丞相大人商談國事,晚了就在乾明宮歇息,讓皇貴妃娘娘先行就寝。”小玉小聲回着話。
無言的抿了下嘴,哀哀的歎了口氣,起身移到窗前看着庭院裏的鬥雪紅(月季花),妖豔含露,無心賞花。低頭回想太後的話語,莫無道理!其實自己對離氏牡丹也是噤若寒蟬;王氏曉莊心機更深,雖說自己位居衆妃之首,但也是高處不勝寒。
黯然轉身思緒糾纏又坐回坐榻。不過關氏倒不知如何?望着手中的戲水鴛鴦繡布,心中愁腸百結。片刻後,向庭院走去,靜靜的站着,看向這發出淡淡清香的鬥雪紅。朵朵鮮豔嬌嫩,挨身相偎;腦子不由想起不知皇上如何?是否還與楚今商談國事?出神的暗想,神遊皇上身旁。
小玉拿着錦鍛披風,輕輕的搭在皇貴妃身上,嘴裏說道:
“皇妃娘娘!風大,小心着涼。”見皇貴妃抿了下嘴,哀愁浮現,憐意升起竟又道:“皇妃娘娘!中午皇上剛賞賜的各種顔色的雲緞,奴婢拿來給皇妃娘娘挑挑罷!”
皇妃那有心思挑選布匹,她的心思早就飛到楚皇的‘乾明宮’。向小玉微微搖頭,吩咐她下去休息。故意走回床邊脫了外衣裙,靜聽着寝宮的宮人們都熄燈睡下,竊喜的換了身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身系軟煙羅;打開房門,輕手輕腳的走出鳳祥宮。
躲過一撥撥巡夜的侍衛,一人落寂的向乾明宮走去。經過莫湖的時候,見碧水清幽,綠茵如毯,涼風徐徐。似乎比白天的莫湖還美、還涼爽!
笑容挂在臉上,頑童之心頓起,調皮的撿了塊小石子,奮力的向湖中扔去。捂住嘴一陣竊笑,媚眼偷偷環看四周,現月光下隻有自己一人,遂更放肆的玩耍。
沒多久,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雙手捂向嘴,笑容停在臉上,大睜着媚眼回過頭看去;原來是楚侍衛,不由得更慌。天哪!這算什麽?自己竟在臣子的面前如此失态;臉頰飛上紅雲,支吾着。
楚琥近前低頭躬身拱手道:
“臣楚琥,參見皇貴妃娘娘!”
“免禮!嗯!我……本宮……好啦,本宮走了!”皇貴妃語無倫次,面對楚琥驚慌得想逃離。
“皇妃娘娘!夜已深,請皇妃娘娘回宮。”楚琥道。
皇妃舉止更是慌亂,語言更是無倫次,驚慌的道:
“本宮,本宮不回去,本宮要……”
“皇妃娘娘!皇上正在乾明宮,皇妃娘娘是否要前往,請讓爲臣送皇妃娘娘前去!”楚琥敬業的又躬身道:
“嗯!好吧!本宮就去乾明宮。”
皇妃這時才緩和下心緒,語氣也接近正常。心中對楚侍衛充滿了感激,又想到這皇宮無依無靠,無信任的能人;見楚侍衛對自己周到,便對楚侍衛産生了依賴,舉步向前順着湖邊走去,問着身後的楚琥:
“楚侍衛!本宮剛才是不是很失态?”
“回皇妃娘娘!爲臣什麽都沒看見。隻是在這巡察之時,見皇妃娘娘獨自在這湖邊乘涼,故特來保護皇妃娘娘。”楚琥會意的道。
“嗯!楚侍衛你可願意爲本宮效力?”皇妃蓦地回轉身,媚眼緊盯低頭的楚琥。表情莊重,不容遐想。
“回皇妃娘娘的話,楚琥願一生追随保護皇妃娘娘!”皇妃這一發問,正中楚琥心懷,忙不疊的答着。
“嗯!”得到滿意的答複,皇妃心滿意足的應着,翩然一個轉身,向前走去。
楚琥俊眼偷偷盯向前方袅袅婷婷,從從容容走着的皇妃:那白色拖地煙籠梅花長裙,煙羅軟紗外披在漆黑一團的夜裏飄飄欲飛,美侖美奂,宛如仙女下凡,含春帶露威嚴端莊。忽又不禁想抽自己一嘴巴,怪自己無恥胡想;心中卻暗暗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她的安全。
緊緊跟随其後,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威武雄壯的乾明宮白玉石台階前。先跑上前,讓門口的太監禀報。
皇妃手提着梅花百水裙款款的向台階上去。她是個聰明人,怎會看不出楚琥對自己的愛慕之心,但自己和皇上情深誼厚!是不容任何人所分拆;諒那楚琥有心無膽。倒是自己的處境值得堪憂,要想長期盤居在這複雜的皇宮,想長久守在深愛的皇上身邊;除了要讓皇上對自己的愛不減以外,沒有勢力那是不行。
那牡丹怎這般嚣張跋扈?不就是因爲有錢有勢,有靠山,有人爲她賣命?自己又有何能力與她比!我雖無害人之心,但卻不能不防别人害我;剛才的那一問,總算讓自己落下心來,楚琥應該可以信任。想到這兒時,已來到大殿門外,小太監早就躬身在殿門候着。
面帶微笑,轉身對楚琥輕聲道:
“楚侍衛,你先忙罷!本宮謝了。”媚笑浮起,瞥了眼臉紅的楚琥,轉身跟小太監進去。
楚琥微紅着臉,一分鍾也不敢停留,大步的向台階而下。心裏‘怦怦’的跳着,罵了自己一聲,又禁不住憶起白衣白裙的紫蝶模樣,在他的心中,皇妃的容顔,永遠都停留在街上偶遇時的那個羞澀美麗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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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入大殿,皇上就笑呵呵的迎了過來,向小太監揮揮手,摟住皇妃輕聲道:
“蝶兒,你怎麽獨自前來?也不知會一聲,朕讓人去接你。你看,穿這麽少,也不披件披風,這小玉是怎麽侍候的?”
“請皇上别怪罪奴才,是臣妾自己偷跑出來的。”見皇上沒有怪罪的自己的意思,笑靥着又道:“皇上,臣妾隻是想過來看看皇上。”擡頭征詢着聖顔,嗔癡的撒着嬌道:“皇上,你說話呀!”
楚皇怔怔的看着向自己撒嬌的皇妃;他怎忍心責怪于她,又見她嬌怒發嗔的問自己,聖顔釋開,哈哈一笑道:
“好,好!朕不怪罪于她們就是,唉!這麽晚了,你還一人獨自來,也不帶個人跟着,也好照應。”
“皇上既是如此的擔心臣妾安全,那臣妾就鬥膽,請皇上恩準楚侍衛保護鳳祥宮,跟随臣妾左右。”皇妃見機行事的順着楚皇的話題,向楚皇提着要求。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朕的身邊侍衛衆多,是應該給皇妃派些可靠的。好,那就楚侍衛罷!皇妃說了算。”楚皇沉吟片刻,轉過身笑着爽快答應。遂向外喊道:“來人!宣楚侍衛!”
不到一會兒功夫,楚琥在小太監的引領下進來,心裏忐忑不安,不知是什麽事,向皇上叩拜道:
“臣楚琥參見皇上,皇妃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楚侍衛,從今天起,你就負責鳳祥宮的安全,以及皇妃娘娘的安全,要不離左右的保護皇妃。”皇上威嚴的說。
楚琥無意識的臉紅了下!幸好是低着頭的,忙抱着手對皇上道:
“楚琥遵命!”
他沒想到皇妃這麽利害,才一刻鍾時間,就把皇上搞定,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也恰恰證明皇上——(堂叔)是多麽的愛皇妃。
“好啦!你下去罷!”皇上對楚琥揮揮手。
“爲臣告退!”楚琥恭敬的應着。
目送着楚琥退下,皇上回身走到正坐着手托香腮注目自己舉動的皇妃身邊,無限憐愛的道:
“蝶兒,你先喝點茶,待朕再看些奏折。”
皇妃無聲的點點頭:皇上并沒騙自己,他真的很忙!舉步輕輕的走到皇上的龍桌前,順手拿起本書卷,随意的翻看着打發時間,竟不知不覺的倦意襲來,輕打了個哈欠,見皇上竟似融入國事中,無暇顧及自己,回轉身來,移步走到椅子坐下手撐着香腮竟睡了過去。
二更聲響,微蹙着眉醒來,墨眸流動轉向燈光亮處。此時,皇上也疲倦得伏身倒在龍桌上酣睡,唇抿了下,昏倦着腦子卻柔情萬分的輕提着拖地長裙向皇上走去,媚眼憐愛的眯起,嘴角上翹,一個迷人的微笑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