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此情不該有



輕輕的擡起讓自己心痛的臉龐,緊緊的凝視這含着淚的眸子,情不自禁的低頭,細碎的吻去,貪婪的吸吮着這鹹鹹的淚水,想撫平愛妃心中的傷痛;剛才的琴聲細敲着自己的心,糾結瞬間襲來,問:自己是否在無意間傷害了她?

“蝶兒,朕……”過份的愧疚,語不成聲,心裏的千言萬語在她委婉的表情裏顯得蒼白無力;雙臂猛地環住愛妃嬌弱的身子,黑眸含淚無語,顫抖着緊摟入懷:任時光流失,隻願擁住她一生一世,能給她無限的關懷。

月兒輕眨了下眼,羞怯的躲開,幾朵烏雲趁機遮住光芒;皇妃低下頭輕聲的啜泣,半晌,忍住淚水壓住傷心,揚着面勉強的輕聲說:

“皇上,你怎麽跟來了?”

“朕,不放心你。”語氣低沉,似乎說出這幾個字很難;手伸向皇妃手指尖,輕輕的握住送往薄唇,張嘴含住。

漫暖迅速傳染上冷涼的手指尖,也傳染了皇妃心,無言的收起淚水,擡頭望向和自己有過山盟海誓的皇上:那硬朗的俊臉上寫滿溫情,倆人黑眸長久纏綿。良久,皇妃嘴角蕩起笑容,偎身投在皇上的懷中。

一抹淡淡的體香傾刻間飄入皇上的鼻息間,鼻翼貪婪的吸着讓自己心醉的香味,星眸裏閃着愛的火花,拉着掩面嬌柔的皇妃返身向屋裏走去。

皇妃羞怯舉步,緩緩跟在皇上身後。皇上彎窩浮起,一步一回頭的凝視皇妃,就如剛發現什麽寶貝似的,笑容永遠定格在臉上,眼神哪怕是前行,也不曾遠離,沒有急促、沒有焦躁;一切都是那麽平靜、自然。

良久,皇妃突然輕啓唇:

“皇上,臣妾忘了告訴您,和玉公主去邊界了。”

皇上依然沉浸于中,黑眸迷離,神色依舊,嘴裏喃喃的低語道:

“我知道。”

等皇妃走近,俯身抱起皇妃向屋裏走去,嘴裏道:

“蝶兒,你是朕今生唯一的女人!”

————

燭光下,淑妃被散着剛梳洗完的頭發,臉龐潔白如玉,神情黯然的坐在涼亭裏乘涼,風輕輕的吹動腦後的長發,竟也如仙子般飄逸;輕微閉上鳳眼,腦裏總浮現出剛才自己受辱的畫面,淚又無聲無息的滑落,卻也靜靜的坐在涼亭的欄闆上不動。

細碎的腳步聲将至,小茶環着手近前,不敢打擾淑妃般,輕聲的道:

“娘娘!皇上又追随皇妃到宮裏了,皇妃正在……”擡頭看了面無表情的主子,不敢隐瞞,隻是放低聲音,“在彈七弦琴!”眼睛快速的瞟了眼主子,低下頭不再語言。

“哦!她也喜歡七弦琴?”霍地站了起來,雙手在胸前做着些女兒動作,大腦飛速的動轉,鳳眼也跟着轉動,思忖了片刻,上前一步追着問:“那琴什麽顔色?”

這下小茶慌了,面對淑妃她不知有多怕;倏地跪下,淚珠連連,嘴裏忙道: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說……”鳳眼猛地淩利起來,閃向心虛的小茶,追問道。

“奴婢也沒見過琴,隻是聽說是:‘撿來的’。”

“那……你的意思是說,那七弦琴是我扔的那張?”淑妃緊步上前手有含義的也指向小茶,眼睛瞪得奇大,嘴也張成O形。

見小茶默默的點着頭,返身,皺着眉沉吟不已:真是好玩了!皇妃竟然撿到自己扔的琴,還當寶貝收藏。

其實這也沒什麽,她雖貴爲皇妃,但又如何能跟自己相比;算了,反正也是自己不要的,就随她的便吧!

舉步向着亭邊走去,昂頭挺胸的随便的問了句,

“德妃最近在幹什麽?”

“嗯!好像也沒什麽動靜,就是一天吃吃玩玩的。”

“是嗎!她倒是樂得逍遙自在!”心裏泛起酸楚味,說出話也酸酸的。

半晌,無聊的回過頭對小茶道:

“明天記得給我傳德妃過來,老是站在岸邊觀火,也該她出場了。”伸了個懶腰,理了下青絲,丢下小茶,扭着身子向屋裏走去。

————

今天,天空竟下起了大雨了,皇妃吃午膳,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鬥雪紅,眉頭輕蹙,憐香惜玉之心又起;滿園的鬥雪紅一朵朵嬌豔的花,被大雨打得七零八落的,殘花敗瓣撒滿在地。

此時皇妃的腹部已經明顯隆起,小玉走到背後雙手扶着皇妃的手肘,知心的淺笑,道:

“娘娘!那花不需要憐惜的,倒是娘娘不要老是這樣多愁善感,這樣對胎兒不好。”

回頭向小玉抿着嘴淺笑,依然看向那落敗的鬥雪紅。

這時,從門外走進小珠,見過皇妃後,埋頭找着什麽物什,找了半天,未果,嘴裏低聲的嘀咕:

“這小香,又不知幹什麽去了?整天的找不着人影,害我想找那塊淺色手絹,又不知她放到哪去了?”

側耳隐約依稀聽見‘小香’兩字,回過頭好奇的問:

“小珠,你說小香什麽?”

“回娘娘!奴婢說着玩的:說小香不知道把手絹放哪兒了!算了,我等她回來,再找。”小珠回着話,又忙着找尋。

小玉接過話頭,

“是啊!小香這斷時間,可奇怪了,不知跑哪兒去了,整天都不見人影!問她嘛!還不願說。”

皇妃心裏一陣疙瘩起,不過,卻沒動聲色,隻是回過頭,淡淡的對倆人道:

“等小香回來,你們問清楚就行了,沒事,就不要找事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深夜,剛才還‘嘩嘩’下着的雨,此刻也停了。皇妃悄悄的起身,來到鬥雪紅面前,神情凄楚的站着;自從進宮遇到的事太多了,有時自己都理不清道不楚,現如今肚子這麽大,行動也不方便起來,更是不想動腦子,心情也莫名其妙的煩躁。

站在鬥雪紅旁,黯然的捏起一片紅得耀眼殘落的花瓣,手,摸着已經六個多月大隆起的腹部:唉!這衣裙越穿越寬松,纖細的腰也變粗了,坐着也不舒服,睡着也不舒服。皇上呢!這段時間正忙着選拔人才,根本就沒時間顧及自己。

歎了口氣,心裏急躁得想,怎麽楚侍衛還不來;念頭剛過,一陣輕微的細響後,楚侍衛接踵而至,在身後,輕輕的喚了聲,

“娘娘!”

回過身,臉上露出笑容,此時,不知道爲什麽,心裏非常依戀楚侍衛,也莫名的想看見他,甚至還想聽到他的話語。

“娘娘!”楚琥拱着手,俊眼警惕的四下查看分秒後,走上前挨近皇妃,壓低聲音道:“娘娘是不是發現有什麽不妥——小香?”

皇妃受楚琥感染,緊張的向楚琥點點頭,媚眼卻瞅向小香睡的那屋;畢竟小香還在這個宮裏,如果小香不可靠,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微臣會盡快察明,請娘娘這段時間不要随便走動。這宮裏,是越來越亂,總查不完的可疑人。”楚琥一臉疲憊,臉色擔擾的道。

“我明白,唉!我也害怕得緊。”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愁上心頭,竟又開口道:“楚侍衛,本宮哪天不在了,這孩子可就托給你了。”

“娘娘!不要……這樣說,娘娘……不會有事的。微臣一定盡快肅清宮裏的奸人。”楚琥低頭焦急道。

“嗯!”墨眸看向微微低着頭的楚琥,心中升起不知什麽感覺,原本這話應該跟身爲丈夫的皇上說的,如今,卻要跟這不是親人的下屬訴說!伸手扶着楚琥,心中卻是酸酸的,捌過頭低垂着,不讓擡頭的楚琥看見自己的淚花,嘴裏平靜的道:“你,下去吧!”

久久沒有回話,微微回頭擡眼看去;俊目裏似乎含着閃亮的淚,正無言的凝視自己;心猛地震撼着,再次捌過頭垂睑,嘴裏更是催促道:

“下去吧!”

輕輕的一聲答應後,再次回頭,已不見人影。睜大媚眼流下兩行清淚:此情不應有,何必自煩憂!

一手環前,一手環于身後,舉步移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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