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了,天空嵌着幾個明亮的星星,皇妃睜着大眼反反複複不成眠,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一團的花園。蓦然,窗外的牆邊,傳來楚侍衛的一聲輕呼:
“娘娘!”
皇妃心跳了下,動作麻利的推開窗戶,尋去,許久未見的楚侍衛依舊英俊,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靜靜的偷瞅着他。
楚琥緊張的環看了下周圍,道:
“娘娘!睡不着嗎?”
黯然的搖了搖頭,讓自己怎麽說!目光移開,垂着眼簾平靜的随口問:
“你到哪兒去了?”
這下輪到楚侍衛無語了;從皇妃的表情裏他能深深感覺到皇妃的幾許哀愁、無奈。半晌,答非所問的道:
“娘娘!我……微臣帶娘娘去個地方。”
眼皮撩了下,心中一跳,不禁想問:帶我去哪?卻隻是媚眼輕輕轉動;皇妃此時能感覺到楚琥是那麽的迫切想帶自己去他說的那個地方。
猶豫會兒,輕輕的拉開門,也緊張的瞅了瞅外面,竟像是要做了什麽壞事似的心虛着。
幸好沒人,一切都如往常一樣的寂靜,不解的迎面走上去;大手忽的拉住自己。來不及臉紅,來不及呼吸,更來不及思索,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眨眼間;一股超力量拉着自己騰空而起。
思維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越過許多地方,身子還在不停的随着他迅速向前,轉眼竄出宮牆外。
楚琥沒有回頭和停歇,一鼓作氣的拉着皇妃徑直向前起起落落的飛越。
風呼呼的吹在耳邊,腦後的秀發不時飄向臉頰;他們路過莫湖,又經過幾外景地,再向石闆橋越去……皇妃的心裏頓時明白,楚琥要帶自己去什麽地方了!張口想證實心中所想,但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隙;分秒之後,竟然落在心中所想問的桂花園中。
一陣濃密芳香薰入大腦,吸入心肺;頓時心裏一悅,笑臉展開,如花兒盛開般嬌豔;忘卻一切煩惱貪婪的吸入這迷人香味;倏地張開雙臂在園中輕悠的轉着身子,白色煙籠長裙飄飄飛襲,美倫美奂,猶如仙子。
“娘娘!小心點。”楚琥焦急的聲音傳來。
這才猛然停下,發覺自己失态,紅着臉,掩面嬌羞的留了個背影給楚琥,媚眼偷偷的瞟去:他面無表情,眼絲毫不放松的靜觀着四方動靜,手警惕的放在劍柄上,随時一觸即發的趨勢。
心虛的移開目光,随即想起:自己深夜和臣子出現在這無一人的桂園,要是被人發現的話,不知要怎樣才能說得清楚,又怎樣面對皇上。
心中一陣慌亂,眼眸亂瞟向周圍,急忙走向前拉向楚琥的手臂,語氣帶有央求的意思,
“這……我們回去吧!”
久久的不見回音,忙着仰頭看去;楚琥的眼光迅速閃開,嘴裏卻安慰道:
“娘娘放心,不會有事,有臣看着。”
回答得如此清晰、幹淨利落,而且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話語深深的震憾着皇妃;禁不住眉頭微蹙,眸子想抓住他閃避的黑眸,然而,随即失望,他很好的保護着自己的秘密之窗。
低頭,暗吟:好久沒聽見這麽有男人味的話了,要是此時說出這話的人是皇上多好!可是,皇上此刻又在哪兒啦?是否在德妃、或者是賢妃,也有可能淑妃那兒——正尋歡吧!
怔怔的看着地下,眸子裏閃着飄忽不定的光彩,黯然的放下抓住楚琥手臂的手,悠悠的轉過身子走了幾步,手指揉搓着飄紗,心頭飄浮起好多話,又不知從何開頭,竟回頭脫口而出,問:
“你怎麽想到帶我來這兒?”
楚琥眼簾低垂着,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猶豫和掙紮;終于,臉色一片坦然,低頭拱手聲音無絲毫色彩的回答:
“娘娘久未出門,微臣想娘娘一定憋壞了;今日騰出空來,所以就……”
皇妃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再問,也不再抱任何幻想能套出老資曆侍衛的心思,不過,楚琥這樣的回答卻是最好,想他也應該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所以寬下心來,不願多想,不願看他僞裝的表情。
媚眼看着這桂枝上一簇簇白色細小的花朵,顔色淡雅、清新靓麗;忍不住伸手去摘。哪知道這看似細弱的枝條,竟然堅韌無比,遂使勁的扭轉着枝條,想把它折斷,帶回去插在屋裏,讓這難得的芳香長久的彌漫屋内。
大手從後面伸出,晃悠在眼前,替自己猛地折斷,枝條顫悠着遞到手邊,手尴尬擡着,摸了下鼻尖滑下,抿了下嘴,接過花枝,低聲輕語:
“謝了,我們走吧!”
這時的話語,竟是這樣随便,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但确實是脫口而出,差點驚得站不穩;楚琥沒說話,默默的走上前,低頭面對自己,但并沒有什麽動作,想他一定在進行着内心的掙紮。心狂跳着,生怕楚琥一時克制不住自己,生出什麽事來,讓自己亂了陣腳。
雖這樣想,但也隻是靜靜的站着。
楚琥黯然的擡頭,俊眼避開皇妃閃亮的眸子,伸出手拉住皇妃,快速的轉身,在黑暗中施展出輕功,帶着身後的皇妃如履平地般越過重重高低不平的景地,片刻後,倆人安全的回到鳳祥宮,楚琥向皇妃一拱手,随即離開消失。
落寂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翌日中午,皇上百忙之際,宴請衆大臣在桂園賞花,小圓子公公一大早就來鳳祥宮,候着皇妃起身。
皇妃并對這種場面沒有絲毫興趣,懶懶的挑了件拖地粉紅煙紗裙,臂挽着煙羅紗,臉上抹了淡妝,戴上小巧的赤金鳳冠,還是梳着那妩媚的倭堕髻;吩咐小玉賞賜了一串極品珍珠項鏈給小圓子,這才出門。
小圓子感激的不停涎笑在前面開路,沒過多少時辰,來到昨日剛離開的桂園,下得轎來,心頭飄浮起萬千思緒,但表面裝作無事的樣子,垂着眼簾,虛弱無力的挺着肚子向正匆匆趕來的皇上迎去。
見皇妃到來,皇上展開笑容,倆人相視一笑。威武、款款的向席中走去,随着前面小圓子的一聲高喊:
“皇上、皇妃娘娘駕到!”
大地一切變得寂寞無聲,剛才還竊竊私語的大臣們也起身按官階站好,一起跪在地毯上,将頭低下,向威武的楚皇和皇妃行着叩拜之禮。
“衆愛卿平身吧!”楚皇威嚴的手輕擡。
“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衆人異口同聲的大呼,深深的作了一揖後,便從地上站起來,分别按官階職位坐好。
“衆位愛卿不必拘禮!朕是看這滿園的桂花開得正茂,難得有如此良機,所以特邀愛卿們共賞!”皇上大手向這園中的桂花一揮,霸氣威嚴的臉色露出少有的笑容。
“能與皇上共同賞桂,實乃臣等的福氣!”衆大臣拱着手,同聲道。
“好啦!好啦!都說不必拘禮。”皇上向衆大臣揮了下手,臉龐浮上笑意,端起杯中酒對衆大臣道:“來,和朕飲了此杯。”轉過來臉向皇妃示意;見皇妃輕輕的搖頭,便會意的仰頭一幹而盡。
衆大臣們也随即飲下杯中酒。皇上回頭手一揮,示意衆人不必再拘禮,盡可随便些,随即面向皇妃,臉龐霸氣消盡,寬厚親切的微笑浮現,肆無忌憚的和皇妃輕言細談論風花雪月;這樣,衆大臣們才随便的低聲說笑:你敬我一杯,我與你幹一杯,往日的朝政紛争暫且抛在腦後,盡興的享受這少有的君臣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