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小香的身世之秘



“我錯了嗎?”哭聲疑惑的從小安懷裏模糊發出。

小安無語的雙臂張開着,不敢摟向平素嬌蠻的主子,尴尬的怔了片刻,那身子的溫度誘惑着自己狂跳的心,女兒的香水味傾刻間傳出肺腑,五指伸展下,做好準備般,把心一橫,放肆的抱緊主子,竟也激動的眼含淚花,埋頭輕聲呢喃:

“乖,你沒錯,沒錯……”

不說還好,一說淑妃哭得更兇,手胡亂的拍打着小安,腳也不停的跺着,盡情的發洩心中的憋屈。

小茶懂事的轉身回避,黯然的出去并拉好門,立在門外的不遠處,靜靜的替主子守着那扇春色的門;主子的心思她是最明白不過的,試想,那個少女不懷春,那個少男不鍾情!這事,也不能怪主子。

————

清晨,太陽早早的就開工了,路邊的野花兒在陽光下竟相開放,争妍鬥奇,白的像雪,粉的像霞。

小香一大早就奉皇妃之命到海裳宮給賢妃送些皇上剛賞賜的人參,看見路邊的野花高興的蹲下采摘了幾朵,垂着眼簾看着手裏的花兒,嘴裏哼着兒時的歌謠,慢慢的向前走着。

忽然,腳下一黑,忙擡頭望去,原來是小茶,臉色微變,緊張的回頭望了下身後,嘴裏也責備道:

“你想害死我?這大白天的。”說完,轉過身,不願見小茶似的,撅着嘴不高興的扯着手裏的野太陽花。

“喲!你以爲你是誰,還沒輪到你來教訓我!”小茶生氣的拉扯着小香的衣袖,也賭氣的反譏,睜着大眼恨着小香。

小香被小茶拉轉過身子,更是生氣,正想舉手向小茶拍去。不料小茶反挺身上前對着她,仰着頭嘴角上揚,一幅得意樣挂在臉上,嘴裏陰陰的冒出,

“不想我給你抖出去,就大膽的打。”

“你……”嘴抿了下;小茶的話刺激着她,無奈的放下舉到半空的手,也迎上小茶,不服氣的盯着她,“那你就抖呗,大不了同歸于盡。”

小茶咬着嘴唇,眼裏恨意重重;倆人互僵持着。小茶忽然轉過身,不再和小香對着幹,故意背着手走了兩步,回過頭神秘的道:

“小香,我告訴你,你不好好的聽話,休想見到你弟弟。我可聽說你弟弟沒死。”

“你……你說什麽?”小香一下變幻了臉色,激動的一把抓住小茶的衣袖,嘴裏焦急的問,眼裏閃着不相信的驚喜。

小茶賣着關子似的,手緩緩的卸下小香的手,仰着頭傲視着小香,眼裏閃過不屑,輕啓唇道:

“要不是看在,以前是鄰居的份上,我才不管你呢!”

“是啊!是啊!小茶姐,我求求你了,快告訴我,我弟弟在哪?小香苦着臉含着淚花,乞求似的追問。

“這個嗎,要看你以後的表現了。”小茶傲慢的審視着小香。

“我……我一定,好好表現。”小香低下頭,嘴裏忙着答應;之前的鬥勁全無,淚水竟湧出眼眶,手也無意識的弄着腰帶。

“知道就好,好啦,以後記得随時上報情況,否則的話,……”小茶眼神兇狠的盯着小香,眼裏含着威脅的意思。直到相信小香已被自己吓住了,臉上才浮起得意的笑容,欣賞着小香的哭态,翻着白眼,沒有一點同情心,留下原地哭泣的小香,轉身離開。

“小茶姐……”見小茶離去,小香幾乎是用哀求的口氣喊出這一聲,淚眼迷糊的瞅着小茶的遠離的背影,無奈的舉袖試着腮邊淚,抽泣的哭過不停。

往事太凄涼,也太遙遠,要不是小茶提醒,好像都快記不得了;但是,自己确實有個弟弟,在自己的思維裏,弟弟已經是個不存在的人了。疑惑的暗思忖,也不知小茶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對親人的思念卻讓她不得不相信小茶所言,懷着這痛楚的心情,左右看了看,不敢在大路上停留,暗自悲悲戚戚的緩緩向海棠宮走去。

見過賢妃,送上皇妃讓自己帶的上好人參,淡然的向賢妃告退。

賢妃看着桌上暗紅花紋的錦盒,發了會兒的呆,蘭花指輕輕的打開,一棵巨大的人形老參橫躺在裏面,不用看了,肯定昂貴無比,兩眼竟然有淚珠滑出,心煩的舉手猛地把錦盒蓋上,心痛的閉上眼睑,無神的坐下,腦裏掠過皇妃對自己的深情厚意:那是一絲都沒有假的真情!

淡聲喝退小碧,伏在桌上嗚咽着,淚水浸濕了衣襟,也混然不覺,半響擡起頭,睜着哭殘的杏眼,悲哀的自道:

“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爲什麽?”站起身低着頭躊躇着,手環在胸前,神情依然無奈,“爹爹,這樣做是對還是錯,非得這樣嗎?爹爹……”眼淚竟如雨般直瀉而下,心底的猶豫和傷心折磨着這個十多歲的女孩,頹廢的回身坐下,喃喃的念着:“爲什麽?爲什麽?……”

————

百花宮裏,小茶正向淑妃彙報着剛才的情況,淑妃邊吃着手裏的瓜子,邊聽着,直到小茶說完,幹笑了聲,回過頭,不在意的對站在身後的小安道:

“小安,你說小香會聽話嗎?”

“回娘娘,屬下認爲小香,會。”小安抱手在胸前,微微的低頭回答。

“那就好,何況她已經跟小茶對上關系了,一千天也難脫幹系。”淑妃吐出嘴裏的瓜子殼,懶無精神卻面帶得意。

扔下手中沒吃完的瓜子,擦了擦嘴唇,對他倆人揮了下手,見倆人出去,從椅子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眼睑像是要下墜似的,沉得慌,半眯着眼向床上摸去,合衣倒下,不到一會,就拉風箱似的睡着了。

——

小香無精打彩的走在回宮的路上,正巧遇到楚侍衛,忙打起精神見過楚侍衛,笑容浮在臉上,一點也不敢有絲毫馬虎,心裏知道楚侍衛是皇妃娘娘的親信。

果然,楚侍衛隻是瞟了自己一眼,便匆匆的離開,再不敢沉浸于思念和怨天憂人之中,怕露出馬腳,來到宮門,對天長出了口氣,臉上試着堆出笑容,幾回下來,覺得差不多了,便踏進宮門,見着宮裏的同伴,一陣的打招呼,像沒事一樣。

見過皇妃,回過話,做着該做的事;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晚上,小香躺在床上,看了眼隔壁床睡着的同伴,翻過身朝裏,眼淚終于敢流出來,默默的淌着淚水,竟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娘,娘……”在一片刀光劍影中,五歲的小香手臂中了刀,倒在院子裏的地下,看着滿院子的死人,也不知是吓的,還是痛的,咧開嘴哭着,直叫喚着不遠的娘親。

可是黑衣人刀影一閃,正奔向自己的娘竟在一股鮮紅的血液噴出中倒下,娘——不甘心睜着大眼看向幼小的女兒,嘴裏似乎弱弱的喊出一聲:“香兒……”埋頭倒在地下,再不動彈。

嘶啞着嗓子,正想伸出手大喊,突被一個人倒下來壓住身子,絲毫動彈不得,隻留了小腿在外面,小手也被鮮血染紅無力的搭在地下,看樣子跟死了沒區别,掙紮着想把上面的人推開,怎奈用盡了力氣,也沒有成功;上面的人實在是太沉,根本做不到。

一個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遊離,

“小*……姐,别動……”

驚恐的在心裏搜索着這熟悉的聲音,說這話的人是誰?……那句“小*姐”的聲音又傳來;恍然大悟,是老管家!對,是老管家;接着又是一聲提醒:“别動”。

不知怎麽的,竟然比剛才還傷心,淚水比之前還湧得更兇,流得更快;但卻知道了這句話的含意,不再出聲,壓住心裏的恐慌,乖乖的聽話。

老管家的血,熱乎乎的直流在自己身上,像熱水般的溫暖;睜着大眼看着外面除了血就血的場景:隻到最後一個家人倒下,再無一個木家的活口,黑衣人才聚在一起小聲的細語。

月光下黑衣人手中的刀閃着青光,晃得小香的淚眼直痛;幾個黑衣碰頭後,便四下散開,點燃火把,投進木府裏;刹時,火光沖天,木府轉眼間就變成一片火海,……

小香驚吓之下,終于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醒來之時,卻見個死裏逃生的家仆也從地上爬起來,全身傷痕累累,發現小香沒死,也把小香救下,對着舊主家拜了三拜,帶着小香逃離隻剩廢墟的木府……

猛然驚醒,在黑暗中睜着大眼,眨了兩下,淚水又滑落,無言的拉過被角擦去,閉上大眼,不願再想,心中隻對弟弟抱着幻想,希望他真的能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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