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出來啦!皇妃苦苦一笑,悲從心來:是出來啦!是走出了黑暗,可自己爲什麽會掉下通道,爲什麽會有人在裏面要殺自己?這一連串的疑問,困繞着皇妃,讓她不得不想。
男孩久久不見皇妃作答,隻聞抽泣聲,側頭一看:原來姐姐不止是哭,簡直就是非常難過,天真的安慰:
“姐姐,别哭,我知道怎麽出山,你看,我家就在那兒。”
男孩稚氣的聲音傳入皇妃耳裏,傷心和感動的猛地抱住男孩,如遇親人一樣,忘情的失聲痛哭。
男孩好像被皇妃此舉吓住了,呆呆的沒有言語,默默的任由皇妃撒淚。
哭夠了,發腫的媚眼側向男孩剛才指的方向看去:哪看得見什麽,除了模糊的青山輪廓晃在眼前,要不就是黑壓壓的一大片,什麽都看不見。卻不忍打擊男孩,擡頭擦幹淚水,盈起欣喜的笑容,凝望着他,和藹的說:
“那我們,先回你家,好嗎?”
“嗯!”輕輕溫順的答應,似弟弟小時般的乖巧。這時,皇妃突然想到二十一世紀的弟弟,媽媽。無言無奈的皺着眉,不想再哭,不想再影響剛撫平的心緒,把思念藏在心底,輕微的搖搖頭,把這念頭抛開,舉步跟着正摸索着向下走去的男孩。
心裏暗暗發誓,隻要自己能逃得出去。那他就是自己的親弟弟!
倆人互相鼓勵着,終于從山腰下到山腳。皇妃累得腰酸腿疼的,體力不支的坐在草地上,聽着身旁衆多的蟲鳴叫,看着黑壓壓的四周,靠在男孩的略矮略小的肩頭,仰頭看着星空随意的問:
“弟弟!你家人呢?”
此話可能問到男孩的痛處,男孩久久沒有作答,蓦然咧開嘴,小聲的抽泣道:
“我……我不知道,我養父養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聽他們說,我是他們從山腳撿到的,嗚嗚……”
“啊?别哭,别哭,以後姐姐就是你的親人,你就是姐姐的弟弟。”環住男孩在情裏,心痛得很,沒想到他有如此悲傷的身世。
休息夠了,拼着最後一絲力氣,跌跟摔鬥的到了男孩所謂的家。
推開一扇破爛得幾乎要碎的木門,腳下是幹草的聲音,男孩找到了火折,點亮了屋裏的燈,皇妃蹙眉看去:天哪!這是人住的嗎?
簡直就是一個破廟,除了門對面的壁邊上有堆碩大的、看起來像是神像的泥土,唯一的一張床,也是由幾塊破爛木闆拼湊而成,上面鋪着亂草,旁邊是缺口的大碗,一雙筷子,再也看不見什麽了。皇妃轉動着身子,驚奇的問:
“這就是你的家?”
“嗯!”男孩輕聲答應,沒聽出皇妃的意思,随便的住破床上一坐,抱着膝蓋對皇妃說:“姐姐,你也來坐,來。”
無言的走上前,與他并排坐好,忍不住又問:
“弟弟!你怎麽生活?”
“我?我有時在外面讨!有時候也偷。”男孩揚臉天真的說,突想皇妃那天說的話,撅嘴低頭道:“我……我現在不偷啦。餓死也不偷。”
“沒事。”皇妃不知道這句話,是說‘偷’沒事,還是說自己不介意,隻是不想傷他幼小的心,所以茫茫然的答。
好久倆人都沒說話,也沒動,可能都再想着自己心事。
皇妃忽然側頭問:
“弟弟!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兒的?”
“是一個叫秋道仙的告訴我的,剛才我出發的時候,他還在,現在不知道到那去啦。可能是肚子餓,出去找吃的啦!”
“哦!秋道仙,是個道人!”皇妃突想起在街上碰到的道長。
“是啊!姐姐怎麽知道的。”男孩迎着皇妃的目光,略感驚訝的問。
“他穿什麽顔色的衣服?”皇妃追問。
“好像是,灰色,又好像是……哎喲!我不知道,我不認識那顔色。——他看起來不像好人,沒錢。還跟我搶雞腿吃。不過,我想,他可能會回來的。”男孩斷斷續續的回憶,最後斷言。
“怎麽會這樣說?”皇妃覺得奇怪,“這兒又沒什麽東西,他怎麽會回來。”
“那可不一定。”男孩神秘的看了眼皇妃,低頭,笑了聲,揚臉道:“因爲他說見到你就有雞腿吃。”
捂住嘴前撲後仰的忍不住笑了出聲來,道:
“你說什麽?見我就有雞腿吃,我又不是雞腿。”笑畢,恍然大悟般閉嘴。
道長應該不是這意思!又想起他跟自己說的話,心情低落到極點,長久的發呆,睡意襲來,側頭看了眼男孩,他也困得不行,早閉眼睡着了。
起身把他放在木床上睡好,自己也隻得躺在木床上,本來想多思考下明天怎麽辦;可眼睑下墜得利害,經不住困意,竟在這破地方香甜的睡去。
星星默默的眨着眼睛,看着這倆死裏逃生的苦人兒,無奈的幹看着,直到天亮,才黯然的退去。
皇妃在刺眼的陽光下,睜開腫腫的媚眼,用手擋住從窗外透入的光線,使勁的揉揉眼睛,屋裏比昨夜看起來還糟糕,回頭向旁邊的男孩看去:花貓似的臉其實很清秀,白皙的皮膚反映出他也是出身在富貴人家的孩子。
不忍吵醒他,緩緩的撐着身子起床,向窗戶外看去,忽聞到一股香味從門外飄進,襲進鼻間。
疾步走出,向地下看去:兩碗香噴噴的牛肉面,還有包紙——包着的東西,紙面油漬斑斑;忙躬身打開:一隻烤雞油水亮堂的呈現眼前,口水都流到雞背上了,也渾然不知。
一張紙條從烤雞旁落出,撿起來一看,寫着:‘讓他出山去找人,救你。’
怔怔看着紙條,蹙眉暗思:如果自己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昨晚和男孩談到的秋道仙。忙擡頭向門外尋去,希望能找着他,可是,除了四周的青山以外,似乎沒人來過。
黯然無言的回過身向屋裏走回,心頭掠過一絲驚喜,有這神機妙算的道長幫助自己,自己以後的處景就不用憂了。心中高興,臉色也略有喜色,腳步也輕盈些,對未來也充滿了希望。
淺笑的摸着肚子,胎兒似有感應般動了動,一直笑着走到床前叫醒男孩。
此時,太陽已升到了正中,她倆當然餓得不行,端着美味走到床前,男孩抓起雞腿就往嘴裏送,邊吃邊咧開嘴對着皇妃嘿嘿的笑,洋洋得意的說:
“嘿嘿!今天這雞腿肯定是秋道長送來的,不然沒有人認識我家。”
“這麽肯定?”皇妃逗着男孩。
男孩太餓,沒有回答,隻是點頭,隻顧着風卷殘雲般的大吃。
搖了搖頭,嘴抿了下,愁上心頭,放下手中剛吃了口面的碗。逃是逃出來了,可自己怎麽回皇宮?難道又要自己再走出去?摸着酸疼的腿,一想到又要爬山涉水,更是食不知味。
黯然的神傷着,突想起秋道長留的紙條:眸子看向男孩,正好和男孩對上了眼,心虛的低睑避開男孩眼神。起身昴頭款款的向門外走去,側身骨架渙散似的倚靠着門框,眼神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