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座城市已經快兩個月了,梨落來蘭蘭這裏數着手指也有一個星期了。她時常一個人坐在海邊,聽着海浪,看着浪花由遠及近的向岸邊湧來。“他怎麽樣了?訂婚派對也已過了,孩子應該出生了吧,接下來應該就是結婚了。曦遠,祝福你們!”盈月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梨落,在想什麽呢!”蘭蘭不知何時走到了梨落的身後,梨落沒有回頭,隻是看着遠處的海,眯縫着眼睛,
“大海真美!在大海的面前,才發覺自己如一粒沙子般渺小。”
“跟大千世界相比,人本來是就渺小的。大海遼闊無邊,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一個在坐在海邊聽着海浪,把所有的煩惱一股腦兒扔進海裏,不是說,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嗎?所以啊,我才選擇了海濱城市。梨落,”蘭蘭看着遠處的浪花拍打着海岸,心中有說不出的暢快。
“嗯?”梨落側過臉看着蘭蘭。
“這些天總是看你一個人坐在海邊發呆,還沒有淡忘那份不屬于你的感情?”
“人生來就是有着豐富的感情,注定了要經曆許多不能忘記的事情。所以,除非真的有忘情水,讓我喝下去,這樣的話,那份感情說不定我就可以忘卻了。”
“哎,我又何償不是呢?所以我逃了,逃得遠遠的,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慢慢地舔舐着自己胸口中那道深深的疤痕。”
“放心吧,我會忘記的,他都已經成爲别人的丈夫了,我還有什麽好留戀的呢?”
“嗯!”蘭蘭攬過梨落,“這就對了,我們要快快樂樂活着,怎麽快活怎麽過。梨落,我們去踏浪吧!”蘭蘭拉起梨落的手,往海浪花裏跑去。
關于盈月的事已經成爲過去,安曦遠也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當中。空下來的時候,他會去品淨園裏品茶,常常回味着曾經的滋味。他也會不經意地走到美人天下,站在馬路對面,似漫不經心的往裏看下。他相信,隻要梨落回到這個城市,他們就會重新開始,一如既往。等待的日子是漫長的,又過了一個月,已經是蟬鳴嘶叫的夏天了。梨落還是遲遲未回,安曦遠不免有些心裏沒底了。他一直堅信美人天下在,梨落就一定會盡快回,可是如今從他們分開時算起,他們已經有整整三個月沒有見面了。
回到湖邊别墅内,到處都是盈月留下的痕迹,似乎還殘留着她未散的味道。他覺得,自己也該重新開始了,所以他打了電話給裝修公司,他要把這個别墅重新裝修翻,或許将來的一天,它要迎接一個新的主人。
安曦遠親自設計了圖紙,空閑的時候會親自來别墅監督。他把整個房間的設調設計成了淡雅的淺綠色,門窗則設計成了淡粉色,這一向不是安曦遠喜歡的色調,他喜歡沉着冷靜的色調,就像他自己,可是如今他卻一反常态,将整個色調變暖了。那是因爲,他心間住着一抹暖暖的春色,讓他不經意間春波蕩漾。
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湖邊别墅的重裝總算是完成了。安曦遠躺要春潤的房裏,想着淡淡的心事,他突然發覺自己變了,變得不再像那個如冰塊兒一樣,人稱冷面王子的安曦遠的了。當然,他這個細微的變化隻有他自己才感覺得到,他已經習慣沉着冷靜地對待身邊的人或事了。可是,他的心思卻比以前活躍得多了。這都是因爲一個人,“梨落!”安曦遠不禁輕聲喚出了聲。想着梨落的一颦一笑,一皺眉,一哭鼻子,一生氣的樣子,安曦遠微笑着搖了搖頭,“是該喚她回來了。”安曦遠拿出手機,在眉心放了一會兒,按下了梨落的電話。
此時的梨落正和蘭蘭坐在海邊的漁船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蘭蘭,你看,我們在天上!”梨落指着生海面的星星,驚喜的說。
“啊?我們在天上?”蘭蘭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不解地摸着腦袋。
“你瞧啊,星星全都灑在了海面上,若是我們此時浮一葉扁舟,星星豈不是在我們腳下了?星星在我們腳下,那我們豈不是在天上了?”梨落開心的解釋着,“這是我曾經一直幻想的情景,如今我終于看到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蘭蘭循着梨落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如此。海面上,繁星點點,如天上的星星一樣,散落在平靜的海面上,閃閃地發着光。再仰望天空,也是碧藍一片,散落滿天的星宿,一時間,分不清是天是海。“好美啊!原來,用心才能發現美的存在。”
梨落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看來電顯示,這個号碼在她心中不止一遍地幻想過打來。如今終于打來,她心情十分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會說些什麽?又會帶來什麽消息,
“喂!最近還好嗎?”梨落從漁船上站起,光着腳丫踩在細細地海沙上。
“嗯,你呢?”安曦遠依舊吊吊的聲音。
“還好,我現在在海邊,聽吹着海風,聽着海浪,看着漫天星宿,真的很惬意!”
“什麽時候回來?”安曦遠依舊那種随性的口氣,常常别人正在說這個話題,他卻陡然一轉,轉到下個話題,他的思維就是如此之快。
“你呢?她還好嗎?孩子還好嗎?”梨落學了他的作風,也陡然轉了話題,一時讓安曦遠有些不知所措。
“她走了。”安曦遠帶着淡淡的憂傷說出了這三個字。
“走了?那孩子呢?”梨落眉心皺起,“她走了,那孩子怎麽辦?”
“孩子沒了。”安曦遠實在是不想提及往事,可是梨落偏偏又提起,不過,不知者無罪嘛,安曦完隻是一提醒,一股酸楚便湧上心頭。聽安曦遠這麽一說,梨落頓時覺得有些不對,覺得不該提起。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安曦遠的話,因爲,安曦遠從來不會騙人。
“曦遠,對不起!”
“沒關系,或許,這件事本來就不該發生。孩子是在我們訂婚後發現在死在腹中的。”這曦遠并不避諱此事,“孩子沒了,盈月的精神壓力過大,一時間精神有些失常,我想過,要照顧她一輩子,”
“她現在走了,你就回過頭來找我了?”梨落聽到安曦遠這樣一說,一時間有些氣憤,覺得他把自己當成備胎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安曦遠聽到梨落這樣說,不覺心中也氣憤起來。
“盈月爲什麽會走?”
“我答應她照顧她一輩子,是因爲我是個男人,該有這份責任心,但是并不影響我去追求自己的所愛。”
“難道?你想一夫二妻?”梨落有些訝異。
“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把盈月當妹妹一樣的照顧着。”
“那她同意麽?”
“我會跟她說清楚的,可是她自己卻突然想清楚了,跟着她父母一同回了加拿大。”安曦遠歎了口氣,“世事無常啊!梨落,回來吧,大家都等着你。”
“可是,我現在還不想回去。”
“爲什麽?”
“一切都變化的太快了,我有适應不了。”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不用适應的,人還是那些人,物還是那些物。”
“不,早已物是人非了,蘭蘭離開,盈月離開了”
“可是我依然站在原地等着你。”
“我的心情無法釋然,我無法現在就回去,回去後,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可是我無法理清自己的心思。”
“梨落,你若不想回,你就站在遠方等着我,我這就過去,一同尋找我們這些日子遺失的東西,好嗎?”安曦遠的聲音依舊很好聽,暖暖的,讓人很舒服。梨落紅了眼眶,喉頭一緊,卡得有些說不出話,
“曦遠,我等你!”
今夜,兩地的星光同時燦爛。一處相思兩處閑愁,今夜,兩個都陷入不眠。
“梨落,你要走了嗎?”蘭蘭知道是安曦遠打來的,因爲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讓梨落又哭又笑。蘭蘭的眸光中帶着淡淡的失落與不不舍。
“走,是遲早的事,可是我暫時還要留在你這裏,麻煩你。”梨落壞笑着說。
“真的!”蘭蘭高興地一下子跳了起來,“梨落,你說得哪兒得話,就算你在這裏麻煩我一輩子,我都願意,就怕你不麻煩。”
“那好,我就住你這裏不走了,你養我一輩子。”
“那——”蘭蘭詭異地笑着,“你嫁給我吧!”梨落被雷得一愣一愣的,
“我可不要做同性戀啊,還有人讓我等着他,他來接我呢!”梨落得意的說。
“誰?安曦遠嗎?”蘭蘭瞪大了眼睛。
“嗯!”梨落害羞地低下了頭,“盈月走了。”
“啊?他們不是訂婚了嗎?鬧得沸沸揚揚的。”
“中途出了變故,盈月跟着她父母回加拿大了。”
“所以他又回來找你?”蘭蘭歪着腦袋,不是很信服的問着。
“我一直有感覺,他一直站在原地等我。”梨落看着遠處的天空,眼前漸漸地浮現出了安曦遠那好看的面容。“我等你!”蘭蘭怔怔地看着她,這些日子以來,她從來沒看過梨落像今晚一樣開心過。
安曦遠站在别墅的陽台上,看着同一個星空,對着最亮的那顆星星說,“梨落,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