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商九月在身邊的日子,唯愛過得很滿足。
商九月是個小吃貨,唯愛便每天換着花樣給他做好吃的。
于是幾天下來,小家夥的小臉愣是胖了一圈。
距離新年還有十天的時候,上津下雪了遏。
看着大朵大朵的雪花飄飄揚揚地灑落,商九月高興得又跳又笑,“哦哦哦下雪了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春節就要到了。”
唯愛看着院子裏的厚厚的積雪,心中有股子難以言說的傷感。
想到即将到來的分别,唯愛心底都是濃濃的不舍。
因爲下雪,唯愛便和商九月一直待在家裏沒出門,中午的時候給商湛打了個電/話,原本想夜晚一起出去吃飯,但他卻說很忙要加班。
唯愛沒多想,便囑咐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商九月這幾天一直嚷嚷着想吃火鍋,唯愛便從菜市場買了食材,正打算自己做的,卻在傍晚時分,接到了顧鈞天電/話。
“愛愛,夜晚一起吃個飯吧。”
話筒裏,顧鈞天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潤,給人一股子說不出的舒服。
“夜晚嗎?”
唯愛看着坐在身邊看電視的商九月,微微猶豫了下,“九月在我這兒……”
奶奶最近迷上了打牌,那股子瘋狂着迷的程度都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
所以,想讓她在家照顧商九月,那也不可能。
奶奶辛苦一輩子,好不容易有點愛好,她總不能反對?
顧鈞天似乎沒料到商九月已經和她住在一起,一陣沉默,許久才開口,“那就一起帶上吧。”
“好,在哪兒?”
“我來接你們。”
挂了電/話,唯愛扭頭對一旁看電視已經入迷的商九月說道,“一會兒你顧叔叔接咱們出去吃飯。”
“顧叔叔?”
商九月還沒從動畫片的劇情裏回過神來,“哪個顧叔叔?”
“你還有幾個顧叔叔啊。”
唯愛忍不住歎息。
商九月那副小迷糊樣,爲什麽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想了想,她終于明白似曾相似的感覺來自哪兒。
這分明就是她迷糊時的縮小版啊。
商九月終于回神,恍然大悟,“哦顧叔叔啊,就是你男朋友呗。”
“九月啊,”
唯愛覺得有必要好好解釋一番,“那個,你顧叔叔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麽?”
商九月偏着小腦袋使勁想了想,“可我明明有看到你抱他啊。”
唯愛,“……那我也經常抱你呢。”
商九月突然羞澀一笑,“如果你想當我女朋友,我真的不介意。”
唯愛,“……”
無語凝噎。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早熟麽?
不到五點半,顧鈞天就過來接了,唯愛将商九月包成了球,這才放心牽着他的手走出去。
還是那個老地方,顧鈞天站在車旁,一身休閑裝扮,玉樹臨風。
看到唯愛過來,立馬皺了眉頭,“怎麽不多穿點?”
“還好,不算冷。”
唯愛剛說完話,一旁的商九月不甘寂寞地朝顧鈞天撲過去,“顧叔叔,你要請我們吃什麽?”
“九月想吃什麽?”
顧鈞天蹲下身子,一把将商九月抱了起來,俊美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
唯愛看着,心裏一陣感動。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如他這般豁達寬容。
這樣一個讓人感覺到溫暖的男子,若不是遇上了商湛,她是不是也會幸福一輩子?
顧鈞天開車将他們帶到一家法國餐廳。
位置是提前預定好的,三人分别點了自己愛吃的。
别看商九月隻有五歲,西餐的基本禮儀他甚至比顧鈞天還要懂,不待别人替他弄,他便如小大人樣吃了起來。
唯愛看着他的動作,一陣恍惚。
果然是父子,那股子天生的高貴和優雅,還真是像極了。
相比之下,唯愛有些自慚形穢。
她很少吃西餐,雖然最基本的動作都知道,但比起商九月和顧鈞天來,動作還是笨拙了不少。
正當她努力将八成熟的牛肉切成小塊時,眼前突然伸過來一隻大手。
她擡頭看去,卻正對上顧鈞天溫潤的眸子,“你吃這份。”
說着,他就将自己切好的那份放在了唯愛面前,然後拿走了她面前的那份。
唯愛的臉頰倏然變紅,“謝謝。”
顧鈞天看着她,嗓音是一如既往溫柔,可黑眸裏卻透着一絲受傷,“愛愛,你在我面前拘束多了。”
唯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以前的她,特别是兩人沒戀愛之前,她在顧鈞天面前不能說像顧芥末那樣随意,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麽拘謹。
在她眼裏,他一直就像親哥哥一樣照顧着她,那份溫暖和呵護是唯愛所眷戀的。
所以,每次見他,她都想靠近他,讓他給她更多的溫暖。
但現在……
她也在努力想做到和以前一樣,但不知爲何,越是想去做,可結果卻往往适得其反。
所以,此刻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隻能說,“顧大哥,給我點時間。”
時間是劑良藥,可以将世上所有的一切情緒都沖淡。
唯愛想,過段時間,她應該就能放下她對顧鈞天的歉疚,讓兩人重新變得熟絡起來。
“不要再對我有歉疚。”
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顧鈞天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他明白,愛情從來沒有誰對誰錯,隻有緣深緣淺。
他沒趕在商湛之前遇上她,那是錯過,他如何能強求?
對顧鈞天來說,他現在隻希望,唯愛還能将他像以前那樣放心依賴。
“從今以後,我會待你如芥末那樣,隻是妹妹。”
顧鈞天的話,讓唯愛頓時濕了眼眶。
心底翻湧着感動和歡喜。
在奶奶生病,爸爸隻顧不顧家的那段艱難的日子裏,唯愛不止一次抱怨過老天,爲什麽讓她活得這麽艱難?
可此刻,她對上蒼心懷感激。
讓她重獲愛情和親情的同時,卻依舊沒讓她失去友情。
她擡頭,看着顧鈞天,如水的眸子帶着舒心的笑,“我是個麻煩精,大哥你會很累的。”
“看情況吧,小麻煩我盡力而爲,大麻煩就交給某人,以免他天天喝酸醋。”
唯愛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頓飯,吃的舒心極了。
商九月簡直就是個小吃貨,唯愛都吃飽了,他又要了一份甜點。
看着他吃的嘴角都是奶油,唯愛拿着布巾正想替他擦擦,商九月突然看向她身後某處說了一句,“咦,爸爸。”
唯愛連忙回頭,當看到正從餐廳門口大步走進來的男人時,先是一愣,緊接着,目光偏轉,看向了他身邊站着的女人。
她坐的位置距離門口不算遠,所以,第一眼,她就看清了那女人的長相。
如遭電擊是什麽感覺?
唯愛不止一次在小說裏看到過這個詞,卻從未像今天這樣如此真切的感受過。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呆了,頭腦一片空白。
商湛一走進餐廳,便看到了唯愛,隻是,視線掃過,連半秒都不曾停過。
就好像,他根本不認識她。
待唯愛終于回過神來,商湛早以帶着那個女人坐
在了不遠處的位置上。
兩人相對而坐,女人似乎在說着什麽,商湛靜靜地聽着,有那麽一刻,似乎是聽到了好笑的事,一貫緊抿的唇角竟然微微彎了彎。
心痛,鋪天蓋地而來。
猶如萬箭穿心般,疼得唯愛滿臉蒼白,手死死地抓着胸口位置,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無論她怎麽努力,卻窒息得她喘不過氣兒來。
“愛愛……”
顧鈞天聲音傳來,驚醒了唯愛。
她沒看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猛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剛想擡腳,突然,一隻大手伸來,握住了她的胳膊。
“愛愛,不要過去!”
“放手!”
此刻的唯愛,體内燃燒着熊熊烈火,那瘋狂的勢頭吞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此刻,她心底隻有一個想法……
隻想沖過去。
至于想好問什麽?
她頭腦一片混亂,如何能理出一句話來?
就在她使勁掙紮着想要擺脫顧鈞天的拉扯的時候,商九月的聲音傳來,“小愛,你别這樣,我害怕。”
刹那間,滔天的怒火猶如天降傾盆大雨,慢慢被澆滅。
她緩緩收回看向商湛的視線,轉身回頭,然後坐回了位置上,整個人虛脫得厲害。
商九月真被唯愛的模樣吓壞了,他也顧不上吃甜點,從位置上跳下來,走到唯愛身邊,伸出小手拉着她的手。
輕聲說道,“小愛,咱們回家好不好?你的臉好白,是不舒服了嗎?”
唯愛原本呆傻的表情終于在商九月稚嫩的聲音中有了變化。
她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沖他點頭,“好,咱們回家。”
顧鈞天立馬起身,沖商九月道,“好好看着她,我去結賬。”
“嗯。”
商九月點頭,圓圓的小臉上表情堅定。
他一定會看好小愛的!
他一直緊抓着唯愛的手,直到顧鈞天結完賬過來,依舊沒松開。
倒是唯愛,看到顧鈞天過來,立馬從位置上起身,反握着商九月的小手,低頭沖他輕聲道,“九月,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
商九月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裏溢滿了對她的關心。
“真的沒事,咱們走吧。”
“好。”
唯愛牽着商九月的手,正想擡腳,卻頓覺一陣腳軟無力,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跌入到一個人懷裏。
擡頭,看着抱着她的顧鈞天,眼裏透着哀求,“顧大哥,我走不動……”
漆黑的眼眸間快速劃過一抹疼惜,顧鈞天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将唯愛打橫抱起,随即大步走出了餐廳。
商九月跟在後面,在走了幾步後,卻又停了腳步。
他回頭,看着某個位置,沖那個正不知何時看過來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随即,扭過頭氣昂昂地走了。
商老大,我要和你決戰到底!
顧鈞天一路抱着唯愛到了停車場,将她放進車子内,随即又将商九月抱了進去。
“現在送你回家?”
他看着唯愛,輕聲問道。
“好。”
……
餐廳内,舒緩的鋼琴聲響在每一個角落。
藍天情一邊吃着面前精緻的食物,一邊擡眸看向對面的男人,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意,不自覺彎了彎唇瓣,“老爺子的藥真是厲害,連我她都忘得幹幹淨淨。”
商湛沒看她,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随後,又倒了一杯。
藍天情看着那瓶即将見底的紅酒,秀眉微蹙,“湛,别喝了。”
原本低頭的商湛猛然擡起頭來,一雙銳利的眸子迸發出冷冽駭人的光。
<p你叫我什麽?”
他的嗓音很冷,猶如來自地獄的聲音。
“我,”藍天情眼睛一晃,“抱歉,我以後會注意的。”
“收起你的癡心妄想,”商湛再次冷冷開口,“你之所以還能活在這個世上,你應該感謝她!”
“我知道。”
藍天情垂下眸子,掩蓋了自己所有情緒。
正在這時,商湛的手機響了,他立馬接了起來。
他沒開口,那邊人的聲音傳來,“主子,跟蹤你們的人已經撤離。”
商湛挂了電/話,随即起身大步離開。
待他起身離開,藍天情這才擡起一直垂着的眸子,她扭頭看着他那抹充滿冷絕的背影,美麗的唇角扯起一抹凄涼的笑。
“呵,我到底算什麽?”
……
顧鈞天将唯愛送回家,沒有立即離開。
“愛愛,你真的沒事?”
“沒事,”唯愛唇角微勾,還有些蒼白的臉上帶着笑,“我剛剛真的失态了,吓着你了。”
“我沒事,”
顧鈞天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時間還早,我陪陪你吧。”
唯愛搖頭,“顧大哥,我真的沒事,你快回去吧,下雪天太晚開車不安全。”
顧鈞天沒再堅持,“好,有事給我電/話。”
“好。”
送走了顧鈞天,唯愛便直接進了衛生間。
她站在鏡子前,一直呆呆地看着鏡子裏眼神呆滞的自己,許久沒動一下。
回來的路上,她的腦子裏除了商湛對她的冷漠外,便是那個女人的臉。
“爲什麽會這麽像?她到底是誰?”
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喃喃自語。
想起那個女人的長相,唯愛便覺得不敢相信。
就像一個地球人見到了外星人,震驚、不敢置信和恐慌。
她又想起,前不久顧芥末對她提到的一件事。
在飛機上,顧芥末見到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唯愛想,難道就是今晚這個?
可是,她又怎麽會和商湛在一起?
回想起兩人吃飯時的情景,那麽美好和諧,明顯地相識已久。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唯愛擰眉,腦子裏都是那個女人的長相,突然,一陣劇痛襲來,在眉骨的地方,就像被一根鋼鑽使勁地往裏鑽,疼得她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啊~”
門外的商九月,自唯愛進了衛生間,他就一直擔心着。
此刻,他一聽到唯愛的大叫,立馬從沙發上跳下來,剛想沖進去,卻被一道突然閃進來的人影吓得腳步一停。
待他回神,那人已經沖了進去。
“爸爸,你不是……啊小愛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