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完全黑下來,星煉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跟若言知會了一聲,就避開宮中下人的視線,由偏門出了皇城。
剛從喬府後院翻進去,就瞧見南宮茹打着燈籠等在牆後了,瞧見她時,神情中閃過一絲欣喜,立刻在前頭引路,帶着她往喬甯汐的院子走。
走進院子,靠近屋門的時候就能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星煉動了動鼻子,伸手揉了揉,實在好奇這兩母女到底是用什麽法子才瞞了一衆的下人和喬君誠喬大相爺的。
步入屋子裏的時候,外廳燃着一縷熏香,打開門的一瞬,熏香夾雜着血腥味混淆出怪異的味道,直沖鼻端。
裏頭有若有似無的呻|吟聲響起,不用猜就知道是喬甯汐。
還未伸腳踏進去,屋内就走出來一個人,借着明黃的燈光一看,竟然是被她砍了隻手的喬流雲。
被煉成器所傷的手不比一般兵器,愈合起來也極爲緩慢,此時還能從那隻纏滿的白色繃帶中隐隐看到一些血水,混着藥草浸染出絲絲的黃褐色,不用親身經曆就知道,這男人這段日子也算吃盡了苦頭。
喬流雲陰冷的看着她,伸手攔住正要進去的星煉,“如果你還想要報複,那麽我讓你來做食餌,别動我娘親。”
星煉怔了一下,笑了。
這可真是難得,做娘的,做哥哥的,争着搶着要當萬蠱蟲的食料,好一出人間自有真情在,不過嘛……她現在并不想看這出戲。
回過頭看了一眼南宮茹,她眉梢微揚,“怎麽,大娘,你想出爾反爾嗎?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星兒絕不逼你哦。”
“不會不會,你先治好汐兒,我讓你下蠱就是了!”南宮茹趕緊上前,推開攔在跟前的喬流雲,“流雲,你站在一邊,不許多話!”
“娘!”喬流雲皺眉,狠狠剜了一眼星煉,眼神惡毒的像是恨不得要生吞了她,襯得一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更加扭曲,“若是被這蠱蟲沾上,就再也剝不下來了!”
“我知道!”南宮茹打斷他,伸手一拉,将他拉到身後,還想再繼續說,屋裏的呻|吟聲又重了幾分,“娘……娘……汐兒好疼……”
聽聞這個聲音,兩人臉上的神色都一變,立刻擡步走進裏屋。
星煉表情平靜的站在珠簾外邊,似乎對裏頭女人痛苦的輕哼似若未聞。
如果她不是喬星煉,如果她沒有經曆過這具身體的記憶,看到這麽一出母慈子孝的場面恐怕還真要感動一番,可偏偏她是。
花洺是怎麽死的,這個仇恨像是烙印一般牢牢刻在心底,甚至于,還有喬慕雲。
如喬甯汐的哥哥一般,喬慕雲也是這麽疼愛他的妹妹,可卻因爲南宮茹與蒙尚的陰謀,險些讓她失去了這個血脈至親,他所經曆過的一天一夜幾乎喪命的厮殺,難道就不該有人來償了這份債嗎?
當然要償,甚至于千倍百倍的償……
收斂起心緒,面上再度染上冰涼的笑意,她緩緩走進裏屋,朝着血腥味更濃的地方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