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勒言伸過手去,拎起了沈千濃剛剛坐着的那把椅子;沈千濃一慌,本能的朝後退挪。
“這麽怕我……是心虛呢?還是愧疚呢?”喬勒言去拿椅子的動作放緩了一些,他擡起頭,去看有些驚慌失措,又噤若寒蟬一般的女人。問出來到話,也就頗爲敏
感。
沈千濃努力的調整着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平靜一些再平靜一些。她沒有應答喬勒言的話,而是側頭朝向廚房的方向,“我去看看鍾嬸的面煮好沒有。”
她本能的想逃離。因爲她隐隐約約似乎意識到:其實喬勒言應該早已經知道她肚子裏面孩子不是他大哥喬安東的。如果在他明知道她肚子裏面的孩子是那個叫霍靖之的男人的,卻還能默認,或是接受……沈千濃真的很感激他。
因爲喬勒言跟霍靖之之間的仇恨,可以說是不共戴天農。
其實沈千濃自己也明白:喬勒言還處于一個情感上的掙紮期!一邊,是他大哥殷殷的遺言;一邊,還要接受自己不共戴天仇人留在他嫂子肚子裏面孩子……
即便喬勒言現在做出任何祛除她腹中胎兒的事,她也不會怨恨他。連她自己,在看到喬安東慘死在自己面前時,她會有了要終結這個孩子的沖
動!可現在,随着月份一天天的變大,尤其是在小生命在她肚子裏第一次胎動之後,她的濃濃母愛也被激活了遏。
“不用你去,鍾嬸會煮的。”喬勒言将椅子挪到了沈千濃的身邊,“懷着身
孕,别站着。坐下陪我說說話。”
喬勒言情緒平靜的話,讓沈千濃微微舒了一口氣,她依了喬勒言的話,在他挪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沈正醒了沒有?他交代了幕後主謀麽?”
喬勒言側過頭,凝視着女人因仇恨而變得冷意的眼,“主謀?難道不是霍靖之嗎?”
“當然會有霍靖之!但我覺得,應該還有其它人!”
對于‘霍靖之’這個男人,沈千濃曾經有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恨她。無論他是不是幕後的主謀,都改變不了他間接害死喬安東的深重罪
孽。
“其它人?還會有誰?”喬勒言不動聲色的緊聲問道。
“孟良品!”沈千濃應得肯定。
“孟良品?衙門的二把手?”喬勒言微微眯眸,“罡商與他無冤無仇……頂多,他隻是爲了他的外甥女衛楚楚而做了霍靖之的幫兇而已。”
喬勒言覺得:一個衙門裏的爲官者,是不會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來對罡商一查到底的。有這樣的動機和決心的,隻會是跟罡商結仇以深的霍靖之。他難免會去聯想:沈千濃是不是在爲霍靖之開脫。
“是……一直以來,我也以爲,孟良品隻不過是爲了協助霍靖之完成心願。但他一而再且再而三不顧風險,不顧上頭施加的壓力去幫助霍靖之……我總覺得他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二把手了,也犯不着爲了幫霍靖之去蹚渾水!沒理由他會拿自己的官帽去做這麽危險的事兒。”沈千濃細緻的分析給喬勒言聽。
雖然覺得沈千濃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喬勒言還是對她是不是想爲霍靖之開脫懷有成見。所以沈千濃的話,他當然不會全信。但也不會全盤去推翻。
面煮好了,鍾嬸端了過來,放在實木桌上。“燙口,慢點兒吃。”
面的賣相極好:上面蓋着煎雞蛋,西蘭花;還有剝好的鮮蝦仁,以及幾片火腿。
“一起吃點兒?”喬勒言對沈千濃說道。
“不了,你吃吧。我晚飯吃得挺多的。”沈千濃溫聲應答。
她已經在這裏被關了一個月了,除了喬安東出殡那天她吵過要出去之外,其它的時候,都順從了喬勒言的意思,留在這四方的小院裏平靜度日。
喬勒言開始吃面。他的吃相很男人,帶上了吞吸的聲音。
“住在這裏還習慣嗎?需要什麽,可以跟鍾叔說,也可以跟我說。”喬勒言回頭看了沈千濃一眼。溫順的,安靜的,同時也是逆來順受的。
“這裏什麽都有,不缺的。”沈千濃回了喬勒言的話。
尋思起什麽來,她提醒着喬勒言,“霍靖之是個特别能隐忍的男人,而且還善于去利用别人的弱點。他心思特别的缜密,你要小心,千萬别讓他抓住任何機會……”
“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他?”喬勒言側過頭來,深深的凝視着張口閉口都是霍靖之優點的女人。在對一個人有成見的時候,就特别容易去曲解她的話。
“我是你嫂子,我當然是在關心你!”沈千濃看了喬勒言一眼,“如果你不能爲你哥報仇,我也會爲我丈夫報仇的!”
喬勒言深邃的眼眸眯成一條縫,他睨着女人,言語玄寒,“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霍靖之死得太容易太惬意的!”
*******
逗留了兩個小時後,喬勒言跟大哥默聲告别,便準備離開。
“晚上開車小點兒。”沈千濃送他出門。寒風襲來,她用開衫攬了攬自己的肚子。<
“你回屋裏去吧,外面風大,别凍着我侄兒。”喬勒言淡聲一句後,便鑽進了那輛英菲尼迪,離開。
目送着兩束車燈越駛離,沈千濃卻被淚水打濕了雙眸:是爲喬勒言口中的那句‘侄兒’?還是爲那個男人未蔔的命運?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即便會難過,會無奈,會心如刀割,但自己丈夫的仇,卻不能不報!
否則,她何以面對丈夫用他自己的生命換來她們母子平安?
——————————————最新章節,請登錄紅袖添香——————————————
鬼谷的手中拿着那枚霍靖之還來的假印章。
當時他本能的懷疑霍靖之來者不善。以爲這枚假印章被霍靖之動了手腳,便被他從喬勒言那裏要了過來。卻發現,自己是多慮了。這枚印章根本就沒有藏有任何的電子竊
聽。
難道隻是男女之間的感情糾紛?
對于這方面,鬼谷連入門級都算不上,也就更不會多加揣摩了。
操作台門外的沙發上,麥子健端着手中的紅酒杯愣愣的走着神兒。
米諾很少看到:有她在時,麥子健那蒼蠅似的目光竟然也有不追着她走的時候。
“麥兜兜……老周不是讓你二十四小時跟着喬老二的嗎?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米諾今天的心情,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在喬勒言那裏吃了癟,受了委屈,她一般都會從别人的身上讨回。以欺負别人爲樂,來驅散自己心頭的不快。
而鬼谷就是她最好的人選之一。首先,鬼谷在罡商的地位要比喬勒言高,這會讓她覺得連鬼谷她都欺負到了,他喬勒言又算什麽!第二,鬼谷是那種百折不撓的人,打不死,罵不走,有小強的精神,同時也有着旺
盛的精力和體魄陪着米諾折騰。
“……言……言哥去了他嫂子那兒。不讓跟着……”麥子健心事重重的說道。
米諾眯起了眼,盯着他,“麥子健,你有心事?”
“Mino,如果一個不該愛上你的人愛上了你,你又不忍心去拒絕,你會怎麽辦?”麥子健湊近過來問道。
米諾冷眼,以爲麥子健說的是她,但冷若冰霜的回應道:“放心,我會狠狠的拒絕你!”
見米諾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麥子健撓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你别誤會我的意思……我說的是言哥,喬勒言。”
“喬勒言?你是說……喬勒言愛上我了?”米諾一陣心花怒放。
“錯!他是愛上我了!”麥子健帶着濃濃的憂傷打擊道。
“什麽?喬勒言愛上你了?麥子賤,你不撒謊,不逗我玩,不消遣我,你會死啊你!”米諾撈起沙發上的靠枕,對着麥子健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亂打。
“别,别打了……我說的是真的。昨天,就昨天,言哥又吻我了……而且還是深情之吻!我估計他這回是真的愛上我了!我該怎麽辦呢?”麥子健苦惱的說道。
“什……什麽?喬勒言又吻了你?還是深情之吻?怎麽個‘深情之吻’法兒?不行,一會兒你吻下阿鬼,演示給我看!”米諾厲聲道。
聽到這奇葩對話的,還有其它兩個男人。
一個,就是站在房間門口處的鬼谷;一個,就是剛從門外進來的喬勒言……
(2更2,周五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