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懷
孕了?!而且懷上的還是喬勒言的孩子?!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一定是衛楚楚故意在報複并激怒自己!
半個小時後,病庥上的男人冷靜了下來。疼痛讓他的臉孔變得更加的蒼白,黑亮的短發已經一片微
濕,那是被汗水侵
蝕後的粘膩。不得不說,霍靖之的忍耐力的确要超過常人。在雙重身心交瘁的痛楚中,他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
等煙在指間燃盡,他撥通了安姨的電
話。而此時此刻的安姨,也正準備着往醫院裏趕來送霍靖之每天必喝的骨頭湯。
“安姨,啓兒呢?”電
話接通之後,霍靖之疲乏着聲音問道。
“三小姐在樓上睡覺。她說傍晚的時候就起庥過去,在醫院裏陪你過
夜。”安姨答道遏。
“我想喝骨頭湯了……你趕緊的送過來吧。”霍靖之的聲音累極了。
“好好好,我這就送過來!”安姨連聲應答農。
**********
半個小時後,安姨趕到了醫院。
看到病庥上正抽着煙的霍靖之,她立刻緊張的走了過去,“大少爺,你還生着病呢,少抽點兒煙。”
霍靖之沒有作答安姨的關心,而是用手指了指小闆桌,示意她将保溫瓶先放下來。
“今天啊,我特地給你熬的牛骨頭湯。昨晚就開始熬湯了,又濃又鮮,你喝喝看。”安姨一邊絮叨,一邊給霍靖之盛着牛骨湯。
說實在的,這倒胃口的骨頭湯,霍靖之看着就想吐,可爲了自己能夠早日康複,早日風風光光的把他啓丫頭娶到,他硬是逼迫着自己每天大碗大碗的喝着。
“蘇啓懷孕多久了?”冷不丁的,霍靖之突然開口問道。
這一問,讓安姨狠實的一驚。雖然她知道霍靖之早晚會看出蘇啓懷了身孕,畢竟十月懷胎,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但被霍靖之主動追問,她還是驚慌了一下。難道是他看出端倪了?
蘇啓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
孕,幸好這三個月裏是往冬季過的,正好蘇啓也穿得蓬松,所以還能遮掩住,不仔細看,還是看不出來的。
安姨瑟瑟的迎上了霍靖之審視和逼問的目光,她黯了黯,有些做錯事的喃喃道:“大少爺……你……你知道了?”
在霍靖之面前,安姨是不敢撒謊,也無法撒謊的。因爲霍靖之的分辨能力,足夠将她那點兒虛心擊潰。
‘哐啷’之後,便是‘噼裏啪啦’,霍靖之一個揮手,将跟前小闆桌上的保溫瓶連同碗筷勺子一起給甩砸在了地面上,裏面的牛骨頭滾上好幾滾,最後落在了牆角。
“原來你早就知道蘇啓懷孕了是不是?爲什麽要隐瞞我?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霍靖之咆哮如雷。他的憤怒聲引來了看護的女護士,卻又被他給揮手勸離了。
“大少爺……你消消氣……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安姨已經是老淚縱橫了起來,她真的擔心和害怕霍靖之因爲憤怒而弄傷了他自己。
“保重身體?呵……呵呵……我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還怎麽保重身
體啊?!”霍靖之叫着叫着,聲音就黯啞了下去,似乎帶上了絲絲縷縷的哽
咽之聲。
噗通一聲,安姨跪在了霍靖之的病庥邊,泣不成聲的說道:“大少爺,你千萬要保重身
體……你要有事,我跟你安叔怎麽跟霍老爺交代啊!”
就算是把安姨痛罵一頓,或是怎麽着,都已經無濟于事。也改變不了蘇啓已經懷孕了的事實。
霍靖之的雙眸潤了,有晶瑩剔透的東西在裏面流動着,他不知道怎麽勸說自己去接受這個事實,甚至于恨不得喬勒言當時就把自己給砍死,至少還能死個痛快!
“蘇啓懷孕幾個月了?我要确切的時間。”良久,霍靖之啞着聲音說道,帶着無限的凄涼。
“四個月了……從上回失蹤三天回來之後,就懷上了。”安姨着實說道。
安姨這一答,讓霍靖之更加的火大,他想暴跳如雷,但他的身
體不允許他有這樣過
激的動作。
“你說什麽?啓兒是在失蹤的那三天裏懷上的?我不是讓你給她吃了事後避
孕
藥的嗎?爲什麽她還能懷上孩子?”
安姨再次默然,她不敢擡頭去看霍靖之。她怕自己的話更加的激怒他。
“我問你話呢?啞巴了?”氣息的急
促,讓霍靖之重重的咳出聲來,牽動了受傷的左腿,疼得他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烙下深深的染血牙印。
“大少爺,對不起……當時我隻是想:要是三小姐懷了喬勒言的孩子,說不定你跟喬勒言之後的仇恨就能有所轉機……即便化不了幹戈,也能利用這個孩子去威脅喬勒言……大少爺,我當時一心爲你着想……”安姨泣着聲音,一邊抹淚一邊說道。
“爲我着想?哼……哼……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你明明知道那丫頭對我有多重要……她就是我的命,是我奮鬥至今的目的所在!你……”
受腿再次襲來一陣
狠實的疼痛,霍靖之微微哆嗦了一下,聲音不自控的打起了輕顫。
“大少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本來我也想勸說三小姐打掉這個孩子的,可她死活不願意打……加上你又受着傷,這事就這麽耽擱下來了……大少爺,真的對不起啊……”安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又是道歉又是悔過。
霍靖之緊緊的閉上了雙眸,又開始深
咬自己的唇,他努力的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去接受這個對他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疼的事實。
良久,他緩緩的睜開了眼,慢慢的看向安姨,淡聲道:“起來吧……要是你能把啓兒肚子裏的孩子跪沒了……我會讓你狠狠的跪上三天三夜!”
“大少爺,你……你這是想讓三小姐打掉肚子裏的孩子嗎?可都已經四個月了……會有生命危險的啊……”安姨有些于心不忍的替蘇啓說着話。
在霍靖之受傷的這三個月裏,安線親眼看到蘇啓爲霍靖之奔波勞累;也親眼看到蘇啓爲了保住霍靖之的斷腿,手術室門外跪了十多個小時。
霍靖之沒有應答安姨的話,隻是再次的合上了雙眸,然後從齒間溢出一句話來:“你去醫生那裏給我拿來一瓶安
眠藥!”
安姨一慌,“大少爺,你要安
眠藥幹什麽?你……你别吓唬我啊!”
“不去是麽?那我下庥自己去要……”
霍靖之剛剛吃勁的坐起身上,安姨立刻從地上爬起身來将他按壓住,“大少爺,你這是要幹什麽啊?該吃安
眠藥的是我……我這個老
糊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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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姨從醫院裏回到霍家,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她叮囑着年青的秦陽醫生,一定要看好霍靖之。千萬不要讓他做什麽傻事兒。
霍靖之還問了安姨:除了她和衛楚楚,還有誰知道蘇啓懷孕的事兒?
安姨當時很驚訝:因爲她并沒有将三小姐懷孕的事兒告訴衛楚楚!那少奶奶是怎麽知道的呢?
霍靖之跟安姨說:衛楚楚已經是不霍家的大少奶奶了,他跟她已經分手。
其實衛楚楚知道蘇啓懷孕,也純屬偶然。那是一個月前,她去霍家想給霍靖之拿些律師方面的書籍給他消磨時間,剛走進客廳,就聽到安姨在廚房裏對蘇啓說:你一個孕婦,少吃生冷的冷藏酸奶……等等等。
衛楚楚是聰明的女人:從蘇啓的體型目測判斷,肚子裏的孩子應該有了三到四個月;而那個時候,這丫頭又經常跟喬勒言搞在一起……
關鍵問題在于:如果是霍靖之的孩子,他會知道得比蘇啓自己還早!所以衛楚楚推測,蘇啓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是喬勒言的種!
安姨回到家時,蘇啓已經起了庥,洗漱好的她坐在餐桌前吃着簡易的早晚餐,正準備着晚上去醫院陪霍靖之。
“安姨,你回來了?牛骨頭湯我哥還愛喝麽?也真夠爲難他的……每天都喝那麽高脂肪的湯水,讓我早就吐上幾回了,真佩服他的忍耐力!”蘇啓一邊好胃口的将一個煎雞蛋裹上培根肉送進自己嘴巴裏大咬着,一邊詢問着有些心事重重的安姨。
安姨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院落裏擦車,準備送蘇啓去醫院的安叔後,才緩步挪坐到蘇啓的身邊,低頭看了看蘇啓寬松的韓版中長棉襖,長長的歎息一聲。
“安姨,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我哥恢複得不好?還是醫生跟你說什麽了?”蘇啓緊張了起來,放下了手裏的牛奶杯緊聲追問道。
“三小姐……我思前想後,你肚子裏的孩子……生不得!你想啊,是喬勒言把大少爺的大
腿差點兒砍斷,這後半生指不定要不要在輪椅上度過……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生下喬勒言的孩子,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大少爺,都不公平!”
安姨小心翼翼的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打量着蘇啓的神情。雙眼中,還是有那麽點兒于心不忍的。畢竟孩子已經用了四個多月。而且還已經過了打胎的最佳時間。
蘇啓黯黯的抿着唇,微微低垂着頭,像是在尋思着什麽。頓上幾秒,她才擡起頭來,“你不說,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我懷的是喬勒言的孩子了。”
“可這孩子總會有個親爹的!到時候大少爺知道了,他一定會追問,也一定會推測到這孩子就是喬勒言的!大少爺那麽聰明,又那麽精明,什麽能隐瞞得過他的眼啊!”安姨急聲道。
“安姨,孩子不僅僅是喬勒言的,它也是我自己的!至于我哥那邊,我找個合适的機會,會跟他攤牌的。”蘇啓淡聲說道,并沒有太多的緊張和不安。從肚子裏的小家夥第一次胎動開始,就更加堅定了她想生下這個孩子的決心。
“三小姐,你就不怕大少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氣得病情加重嗎?”安姨苦歎一聲。
“我想我哥沒那麽脆弱的。”蘇啓淡聲。
“三小姐,你千萬不要感情用事啊……孩子沒個爸爸,真的很可憐
!”安姨再次勸說。
“至少比我這個沒爹沒媽的孩子強!因爲我的孩子還有我這個親媽會疼着它,對它不離不棄!”蘇啓柔柔一笑,“它都會動了……我越來越能感受到它……它想來到這個世界,來感受人生的酸甜苦辣。我又怎麽能剝奪他生存的權利呢!”
“可是大少爺那邊……”
“好了安姨,這事我自己會跟我哥去說的。您就别擔驚受怕的困擾自己了。”蘇啓站起了身,拿過給霍靖之準備的食物和一本有着插圖的《名偵探柯南》朝着客廳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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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啓走進病房的時候,痞醫秦陽正跟霍靖之交談着什麽,一個眉飛色舞,一個冷冷清清。
“又給我哥講笑話呢?”蘇啓溫和一聲。
對于秦陽破例的出手相助,蘇啓很是心懷感激。主刀醫師是他的父親,可秦陽的功勞更是功不可沒:是他在蘇啓長跪不起的時候提出試一試的。至少從目前的情況看:霍靖之的左腿并沒有壞死迹象,雖說小腿和腳部并沒有什麽明顯的知覺。
“蘇小啓,你想什麽時候跟霍小白鼠結婚啊?”秦陽的話,很是不着調。蘇小啓,是他給蘇啓自定的别名;至于‘霍小白鼠’那就更不必說了。
蘇啓被秦陽太過直白的話囧到了,“秦醫生,您亂說什麽呢?小心我嫂子聽到爆你的頭!”
“這種可能已經不會發生了!因爲今天霍小白鼠剛剛跟那個女人say-byebye了。”秦陽站起身來,悠長一聲,“好了,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了,我去給霍小白鼠研究接下來一個月的康複方案。Goodbye~~~~”
“……”蘇啓有些無語了。要不是看到他精湛的醫術,她真的懷疑這種人也能當醫生?
“哥,秦醫生剛剛胡說八道些什麽呢?你是不是跟我嫂子吵架了?我嫂子可是爲了你的腿,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累,你可千萬别把拿氣給我嫂子受。”蘇啓一邊擺放着食物,一邊嘟哝着。
霍靖之默了一會兒,淡聲道:“我跟衛楚楚,分手了。”
霍靖之說得很平靜,平靜得無波無瀾;但在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蘇啓肚子上時,還是不淡定的聳動了幾下。他壓抑着自己,不要爆
發出來,但那四下流
竄的怒氣,還是讓他看起來有些怪異和隐忍。
“什……什麽?你跟我嫂子分手了?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誰先提出的?”蘇啓先是震驚,随後緊聲,“不用問,一定是你提出來的!都說‘病人氣多’,一點兒也沒錯!不行,你得找個機會跟我嫂子道歉!”
“是真的分手了!而且還分得很幹淨利落!我不想拖累她,正好她不想被我拖累。所以,就心平氣和的分手了。”霍靖之依舊言語淡淡。
“真的啊?”蘇啓還是不解,“我嫂子人那麽好……對你又誠心誠意……哥,我嫂子她不是那種薄情的女人,她會等你康複的。”
“蘇啓,我想拖累的人,是你!”微頓,霍靖之深深的凝視着蘇啓的眼底,含情脈脈的補充上三個字:“我愛你!”
蘇啓瞬間傻掉了幾秒,她沒想到霍靖之竟然會選擇在這樣的情形下跟自己表白。
“哥……别……我們……我們隻是兄妹……是不可能……”在霍靖之深情的注視下,蘇啓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可以的!我們一直深愛着彼此,不是嗎?”
霍靖之扣住蘇啓的後腦勺往前一帶,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親們,平安夜快樂平安!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