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避什麽,他并不知,隻知,若桃與君長卿,才是真正适合。
而他,不該再繼續貪戀,這份不屬于自己的溫柔慌。
她适才那一語,不過是一時期許,并非真正認真……在他拒絕之後,她想到之人,還是君長卿,她的長卿。
他們,終究是幸福的。
他,從來都是多餘,在着所有人眼裏犯。
回憶終止,懷裏有着溫暖淡淡傳來,手上微微收縮了些……将着下巴,抵在連城的頭上,摩挲着發絲,蕩漾着細緻的溫柔。
“城……”
良久,他低歎,聲音不複清冷,溫柔似水。
孤寂多年,他終是怕了這世上,紛紛擾擾。
她,他的溫暖,有生之年,不可放棄的溫暖,隻是這麽擁她入懷……一如,當初爲了抓住最後的溫暖,犯下不可彌補的過錯。
隻是,這一次,他不許她出事。
傾盡所有,護她安好,隻爲她,陪着他。
萬般想法,彙聚之後,緩緩閉上雙眼,随着邊上女子,一起入了眠。
長長一覺醒來,從未有過的解乏之感,似是原本落崖之後,失去的力量,在一點一點回歸……隻是,不适的還是,壓在身上的手臂,與着禁锢在懷,無法舒展的身子。
連城擡眸,君墨白容顔映入眸裏,蒼白如畫,極緻魅惑。
小心伸手拿過,他覆在身上的手掌,緊接着一點一點,從着君墨白懷裏,逃離了出來……看向外面,隐約猜到,天色已經亮起,怕是随時有人到來。
若被看到,這幅相擁場景,怕是怎麽也解釋不下。
思及至此,小心起了身來,蹑手蹑腳下了床,自以爲動作輕到悄然。
“我渴了,倒杯茶過來……”
蓦然,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嗓音,如同羽毛拂過心下。
連城眉間一蹙,未想君墨白還是醒來,無需再小心翼翼……自然走到桌邊,倒了茶,折返回去:“七王爺,不是!小白,茶……”
随着七王爺開口,君墨白臉上不期然一沉。
随機生變,轉換了稱呼,才見他複而柔和下來,不覺透着一絲怪異……然,之于七王爺,這一稱呼,确實拗口了些,便不予多想。
她自是不知,君墨白一向淺眠。
何況,還是懷裏抱了她來,她一舉一動,皆是在他的感官範圍……哪怕,隻是翻個身,随意動作一下,便已随時了然指掌。
更别提,從他的身邊,逃了下去。
不阻止,隻是因爲,确是到了起床時間……而她,離了他的身邊,也能讓躁動之感,随着平複下去。
小白?
不知怎麽,之于這個稱呼,哪裏透着不對勁,但一時半刻,還說不上。
君墨白這麽想着,沉默接過了清茶,輕抿了口。
連城站在邊上,打量着此時的君墨白。
想着,之前他還處于性命攸關邊緣,現在便已一點一點恢複,心下起了劫後餘生之感……同時,夾雜着淡淡珍惜,他對待自己,與着旁人不同,摻雜了在乎。
出于基本,她對待他,也該好上些的。
“城,在想什麽?”
君墨白擡眸,朝着若有所思的連城問上。
回神,微搖了頭,目光遇上君墨白的,不知錯覺,還是怎麽……裏面,似是一汪春水,帶着溫柔漣漪,輕敲在她的心房。
有着什麽,在着無形之間,悄然發生了變化。
未過多時,門邊傳來一道叩入心扉的敲門聲。
由着過于突兀,驚擾了心不在焉的連城,聯想适才想法。
不期然,自顧自感到,些許尴尬。
明明已經清楚,君墨白喜歡之人正是若桃,對于男子并未有興趣……而她,現在正是男子身份,君墨白的溫柔,應隻是一許表象。
掩飾下多想,快步去到門邊。
緩緩
打開.房門,映入視線的,卻是君龍澤。
當今聖上,來到這裏看望,還敲了門。
不覺得,連城有些微怔,連帶着不可置信……很快,還是回過了神,斂下眉恭敬開口:“臣子參見皇上——”
“免禮——”
君龍澤随意問上,顯然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掠過連城身側,快步走到榻前,一同進去的還有,跟在君龍澤身後,一個個提着醫藥箱的太醫……顯然,随時恭候,太醫臉上皆是憔悴,明顯許久未有休息,心力交瘁。
想來确是,一度皆是以爲,君墨白無了生命氣息。
君龍澤若是遷怒,這些太醫下場,隻消一猜便能明白……如今,君墨白突兀醒來,他們自然未敢有一絲懈怠,唯恐出個意外。
待着太醫一一診治,得出相同答案。
君墨白性命無憂,隻是需得調養,且修身養性。
君龍澤龍顔大悅,終是松了口氣,讓着太醫們下了去……之後,坐在床邊,一臉欣慰看向君墨白:“這裏條件不好,待回了宮,好好補補身體……”
他的語氣溫和,像極了慈祥的父親。
雖然,并非初次看到,卻是仍然訝然,君龍澤之于君墨白的寵愛。
隻是再看君墨白,神情之間始終淡淡的,一如初見模樣,隐隐帶了一絲不耐煩……連城不覺疑惑,思及與她相處的君墨白,态度比之現在,溫和了不止十倍。
“墨白能夠醒來,上官公子功不可沒,待朕回了宮,定當好好封賞。”
許是習慣了君墨白這番态度,君龍澤并未有任何在意。
之後,側眸望了眼連城,淡淡落下一語。
聞言,連城拱手上前,彎身應下:“多謝皇上。”
事實上,君墨白之所以陷入危險,與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責任,現在看他醒來,便算是心下落了塊大石……但,君龍澤是爲聖上,是賞是罰,皆在他的一念之間,身爲臣子,隻需接受便可。
由着君墨白身體虛弱,朝陽城珍貴藥材稀缺,還需回宮細細調養。
再者,國不可一日無主。
君龍澤此番出宮,顯得過于突然,鬧得朝廷人心惶惶,不能停留過久……便在着,君墨白身體并無大礙之後,安排了回宮事宜。
私下,連城曾有問過太醫,得來答案,與着想象當中,不無相同。
君墨白之所以命在旦夕,還是由着毒發緣故,加之受到了重傷,這才嚴重萬分……也是,在着得知君墨白承受非人折磨之後,連城下了決心。
回京,定會到處拜訪,尋得名醫,醫治君墨白。
同一時,從着上官明口中得知,那些貪官污吏,被着君龍澤一一貶官打入大牢……卻是在着當晚,正準備審訊之時,一個個不是服了毒藥,便是用了白绫,一一死在獄裏。
是畏罪自殺還是怎麽,無人得知,隻是無疑,大快人心。
但連城,心下不覺裏面,透着什麽蹊跷。
原本,君墨白不想讓她暴露身份,才出面懲治了貪官,未想由着遇刺一事,她的身份還是昭然若揭……偏逢,最後處理此事的正是君龍澤,與之無有多少牽連,便當真以爲,她隻是來朝陽城探親。
随着這些貪官死去,背後主謀之人,便也斷了線索。
在着百姓恭送當中,君龍澤一行加快速度,先行回了朝陽城……其間,上官明身爲丞相,跟随君龍澤一起,剩下之人,視情況而定。
在這裏面,當屬君墨白,身體未有痊愈,最爲緩慢。
之于照顧君墨白的責任,自然而然落在連城身上。
春和日麗,馬車緩緩行駛路上,攜着微風吹拂而過。
馬車裏面,君墨白側躺而下,側躺的地方,卻是連城雙腿之上……連城感覺得出,自從君墨白醒來之後,不知出于什麽緣故。
之于她,分外的粘着。
甚至于,一日三餐,得陪着他一同用膳,時常與他共枕一床……諸如此類,之後伴在左右,不能任意離去。
一如此時,連着
歇息,同在她的身上。
撇此不言,他的手緩緩探上,修長而又白皙,讓她不得不凝視着同時……落在她垂落下的發上,有着青絲落在他掌心,供他來回把玩。
這樣的情況,很怪,非常怪,超出了尋常情況。
“小白……”
猶疑再三,連城下了莫大勇氣喚上。
“嗯?”
尾調微揚,帶着淡淡慵懶,還有疏散。
“你有沒有覺得……”
話到嘴邊,卻是一時僵了下……沉默半刻,咬牙接着上:“你對待我,有些不尋常……”
聞言,君墨白有心笑出,卻是止住,把玩青絲的動作未消……佯裝不知,展眸看上連城:“哦?哪裏不尋常……”
話已說得,過于明确。
君墨白并非愚笨,相反聰明得很,不能不知,她表達的意思……但,見他并不理明,索性直接道出:“你我皆爲男子,有時過于親密了些……”
親密麽,君墨白唇邊愉悅,帶着一許沉思。
“城……”
他喚上,聲音低沉如水。
連城垂眸,撞上他深入古井的雙眸,不覺微微别了開……心下,有着特别之感,在醞釀着蕩漾:“城,這才是親密……”
緊接着,耳邊傳入一語。
微微一怔,一時不明,君墨白所言何意。
一隻大掌,已然扣上了她的後腦,微微向下施加壓力……在着連城猝不及防之間,垂下頭去,唇瓣相貼,帶着盛夏的青澀花香。
這一刻,繁華燦爛,時光定格。
周邊靜寂,隻有着馬車輾在地上,紛雜的聲音,回響在了面前。
冰涼的觸感,讓着連城一時心悸,震驚,愣住。
卻是,分明身體告訴她,并不讨厭面前之人的味道,甚至帶了一絲依戀……直至,身下之人不再滿足,隻是這樣想貼,想入了她的口,加深這個吻。
如夢初醒,連城猛然回過神。
望着眼下的君墨白,如同雕刻過的精緻容顔,賦予了一絲不明的溫柔。
那麽深邃,讓她随着這個吻,心髒止不住劇烈跳動,仿若跳出胸腔……匆忙離了他的唇上,帶了一些用力,卻發覺,君墨白并未禁锢。
似是,這一切,隻是個意外。
并非是他,一手導緻的。
“君墨白!”
連城羞憤不已,憤憤盯着他,帶了些指控……後者,卻是不明,伸手探了上來,被她一掌拍下:“城,你在生氣?”
雖是疑問,更多已經确定。
聞言,連城并不回答,别過了視線,不再看向他……尤聽,耳邊接着傳入一語:“城,爲什麽生氣?”
爲什麽?他在這樣之後,還問她爲什麽!
連城氣急,重新将着目光,定格在君墨白身上,眸裏有着一道火焰燃燒……甚至于,有那麽一刻,想将他移開身上,可是念着他的身體,馬車本就颠簸,他這樣躺着,确是舒适一些。
這麽一想,更是有些惱了。
在着這個時候,她想到的還是,他的感受……那麽,他呢?可曾顧慮到,她的感受!
思及至此,正待與他好好論上一番。
“城,我隻想告訴你,這才是親密行爲……”
未待連城開口,君墨白已然解釋了一語。
言下之意,她适才所言,他對她親密了一些,在他看來,根本不算親密……真正的親密,是适才的親吻這樣,其他的,皆屬正常。
他的言語真摯,仿若當真适才,隻是示例。
迎上他溫和眼神,似是什麽也未發生,她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而且,城……”
君墨白面帶溫和,伸手覆上連城的手掌……四目相望間,他神色淡然,與之先前無樣:“你我皆是男子,無需過于避諱。除非,你是女子……”</p
“我怎麽可能是女子?!”
未待君墨白話落,連城匆忙駁上一語。
得來,君墨白低低的笑:“所以,你在介懷什麽……”
連城默然,隻覺哪裏不對,但見君墨白态度坦然,便也無法過于懷疑……也許,當真是自己過于多想,畢竟,她确實是爲女子,許是男子之間。
這樣相處,确是自然。
但也無需,直接以身示範,教她心生悸動。
一時,不覺有些尴尬。
甚至腦海之間,不知該思考什麽……可是,君墨白怎能如此淡然?在吻過是爲男子身份的她之後,淡然訴說着一切。
“城,你可什麽瞞着我的?”
沉寂之後,君墨白淡淡問上一語。
似是無意,似是有心,連城驚了下,不甚明确,看向君墨白……在見他,隻是随意一問之後,隐隐放下了心來。
微微搖頭,帶了否定意味:“我沒有什麽瞞着你的……”
與着君墨白,接觸并不算多,若是當真論瞞着的,便是夏侯淵一事……除卻此事,剩下的便是身份,至于其他,應該是未有的。
其間,身份一事,是無論怎麽,皆不會向他透明半分的。
“當真?”
他接着追問,夾雜了一許認真。
連城心生漣漪,在這一刻,有些頗爲看不透他……隐隐間,她猜到,君墨白許是由着夏侯淵一事,但她,确實不能說。
便隻得,沉默不言下來。
幸而,君墨白并未就此,再問什麽。
隻是在連城看不到的地方,眸下斂了波動,卻是并不惱怒……她已經留在身邊,不是嗎?所求達到,其他的,一一的,慢慢的。
總有一天,能夠得到。
會有那麽一天,她會親口訴說所有,真實的以及,她以爲他不知曉的真相。
比如,她女扮男裝,名爲相府嫡子,實則是相府嫡女。
行駛一路,終是在到中途,因着天色已晚,在着一處客棧停下……這處客棧,并非别處,正是初去朝陽城時,途徑住過的客棧。
許是,去往朝陽城之人,期間并不甚多。
店小二在見着連城之後,帶了一絲熟絡問候了一語。
君墨白似是不喜見人,便停在了馬車上。
上官鷹、林詩涵與君長卿,一同從着後面走上……剩下夏侯淵,不明什麽原因,同樣未有進到客棧,隻有他們,一同叫了些飯菜。
“城兒,七王爺可有爲難你?”
自着君墨白醒來,連城一直在其左右。
趕了一天路途,便是在此刻,才見到了連城,林詩涵自是帶了些許關懷……她這麽一問,上官鷹與君長卿,同樣望了過來,帶了淡淡關懷。
連城斂眉,之于他們如此擔憂,心生一絲抵觸意味。
若說,此前的君墨白,她倒還能抱怨一兩句。
但是,如今的君墨白,對待她,實在好上了太多……甚至,從一定方面,兩人算得上比之朋友,更好上一些。
勉強搖了搖頭,連城将着飯菜帶了些,正待回到馬車上。
想着之前答應過林詩涵,離開君墨白身邊,之後卻是對着君墨白,許下陪伴不離的諾言……對于回了京以後,該怎麽處理這一事,心下挂了淡淡憂愁。
想着紛亂之事,正待出了客棧。
遠遠地,卻是望見,夏侯淵不知何時,從着馬車上下了來……而她看着他時,見他正走過一個個馬車,直至停在君墨白所在馬車邊上。
他擡眸,視線有意朝着這邊看了一眼。
更甚,是有意朝她看了一眼。
在見她,望見他時,隔着距離,突兀一笑。
即便,相隔甚遠,還是感受到,他笑容之間,夾雜着的不善。
突兀的,連城心下,便在此泛起一道不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