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優雅!顔千塵,你的要求我達到了!你滿意了嗎?很滿意是不是……”
“小丫頭,我……允許你哭。”
沖到顔千塵身前,微顫還未立穩,一把扯下臉上面紗,朝他胡亂言說着……直至,耳邊一道話語傳來,直擊紛擾的心房,讓她一時失了僞裝。
月色之下,許是顔千塵目光,過于認真犯。
終是,連城垂了眼眸,卸下了防備,雙臂緊緊環着,失了所有安全感……俯下身,任由眼淚,一點一滴,呈現出來,流下了眼簾。
愈來愈多,直至模糊了雙眼,遮擋了視線。
仿佛,傾盡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宣洩着心下情緒,一遍遍迷茫着流淚……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無人向她伸出援手,任由她在天地之間,迷失方向。
越走越遠,直至陷入黑暗。
原地之上,顔千塵垂眸望着連城,她就在着身前,隻着一許月白紗裙,長發散亂到處皆是,因她的姿勢,有着些許,垂落在了地上。
而,她泫然若泣,眼淚滴落,一點一點,打濕了地面。
還未長開的容顔上,稍顯一許稚嫩,卻是帶着不屬于,十四年紀的悲傷……在這一刻,顔千塵清楚地感到,心髒之上,似是被着什麽,刺痛一下。
有着什麽,正在發了芽,以着一種蔓延姿态,止不住滿了心間。
半空之間,他伸出手指,微微向下。
直至,落在連城淚水遍布的臉上,而後蘸了其間一滴……緩緩地,收回手指,轉而帶着猶疑,微微沾上了唇:“苦的。”
淡淡的,他似懂非懂,喃喃出二字。
偏在此時,耳邊斷斷續續,有着話語接連傳來,一下一下,讓他心髒收縮:
“他說,我是青.樓女子……”
“他說,我不自重……肮.髒下.賤……”
“原來,這就是我……在他眼裏……這樣的我……”
……
一字一語,連城無意識,一遍遍道出,聲音茫然無措……卻是,令人爲之心疼,心疼此刻,她這番無助的模樣,想朝着她靠近。
事實上,他确實,這麽做了。
“小白,我不是這樣的!我不是……”
在着連城,繼而道出這麽一語時。
突兀的,顔千塵俯下身,伸手将着連城,從着地上帶起……而後,垂眸迎上她的眼,升起從未有過的堅定:“你不是,從來不是。”
話落,緩緩垂頭,覆上她的唇。
遠遠地,夜幕之下,滿天繁星點點,清冷月色,從着上空灑落。
樹下,男子臉上遮着神秘面具,折射出不爲人知光芒,他的懷裏,正攬着一個女子……雖,無法看到他的容顔,但,察覺得出,他言行之間小心翼翼,溫柔至極。
唯恐,一不小心,傷了她。
吻,止不住,就這麽落下,隻是,怎麽止住。
與她之間,相處并不長久。
然,一次次遇見,她無不是張牙舞爪,讓他感到,想去逗弄……之于,現在的她,臉上蒼白無有血色,明明該是明媚年紀,卻是難過不自知。
他想,适才那一幕,他在着暗處,看在眼裏。
甚至于,從着她出現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着暗處,未有提前出現,不過是想看她,如何應對競選花魁一事……未想,就在老.鸨發難,他欲伸手相助,将之帶出之時,比他更快一步,意想不到之人。
無法現身,隻能暗處跟随。
懷裏之人,已然安靜了下來,吻一點一點轉移,淺淺吻去她的淚……眼上,臉上,下巴,而後抵着她的額頭,呼吸重了些許。
澀,眼淚的滋味,有些苦澀。
他想,他能猜到,一些什麽。
“小丫頭,心裏喜歡的人,可是七王爺?”
眸下,定格在她面容之上,淡淡相問一言……見她還在微怔,微歎了下,伸手将之擁入懷間:“别這樣,小丫頭,這不是你……”
<依着話下,一陣推力傳來,極大地。
尤爲突然,顔千塵微退了些許,看着連城退出他的懷間……而她,有着淚水,更多落了下來,看向他的目光,染上了厭惡:“剛才,你看到了是不是?看到,我是怎樣被人羞辱……”
唇上,餘溫仍在,印證着,顔千塵侵.犯的證據。
如果不是他,她不會身着青.樓女子衣裳,不會被君墨白認爲,她是青.樓女子……更不會,被她厭惡的華素,連番羞辱,無法反駁。
而,他在這之後,還對她非.禮?!
隻是,最讓她慌亂的還是,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喜歡君墨白?他怎麽能,這麽直接道出,如何面對,亦或者,從不确定。
無法面對,這一不願确認的感情。
“顔千塵,我已不再欠你!以後,你别再出現在我面前。”
緊咬下唇,冷冷瞪上顔千塵一眼,攜帶着滿心悲傷,緩緩轉身……很快,有着一語,從着身後傳了過來:“小丫頭,若是你願意,可以依靠我……”
“顔千塵,你玩夠了沒有?”
聽他如此一言,連城腳下止步.
後而,折返到顔千塵身邊,目光滿是疏離:“顔閣主,你貴爲天下第一閣閣主,爲什麽非得逼我?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猜到我的身份,可是你放了我……好嗎?就當我求你,這對你而言,根本沒有損失……”
對于顔千塵,唯一知道她身份之人。
不論是明還是暗,她皆是與他鬥不過,這樣的人,她無法與之相處……惹不起,她隻想躲,躲得越遠越好,恨不得,從未遇見過!
之于,連城這麽一言,顔千塵眸色暗了些許。
或許,她不明白,适才,他道出那麽一言,發自于心下,最爲真實想法……平生初次,對着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語,得來卻是這樣。
“當真,這麽讨厭我?”
顔千塵淡淡的問,聲音如同月光一樣,清澈之間遍布清冷。
未有一絲猶疑,心下的煩亂,使得連城無心注意。
隻知,他這麽一問,她隻需回上:“是,我讨厭你,非常讨厭你!我讨厭你,突然出現面前,還掌握我的秘密!我讨厭你,明知我是女子,卻仍然不尊重我!我讨厭你,明明不欠你什麽,非得爲難與我……”
“小丫頭,别說了。”
意外之間,顔千塵出言,阻止下來……而後,俯身上前,定定望着連城:“當真,不記得我了麽?”
聞言,連城微愣片刻,而後别過了眼。
見此,顔千塵唇上一笑,夾雜着一許嘲諷:“也罷!的确,你怎會記得……”
有着一瞬疑惑,一閃而過,很快淹沒在了心下……連城抿了唇,定下一言道:“顔千塵,我希望與你,以後再無瓜葛!”
沉默,空氣之間,死一樣的沉默。
但,在這一刻,連城在着明知,顔千塵身份情況之下,反而并不慌亂……許是,她的心思,本就不在這上面,之于顔千塵,他想如何,便如何。
累,全身上下,連帶身心,疲憊至極。
“好,我知道了。”
良久,顔千塵終是應下一句,情緒頗爲不明。
而後,連城隻覺,腰間一隻手臂攬上……無措之間,側眸望去,隻望入他的面具:“顔千塵……”
“我隻是,送你回府,已是半夜,不能留你一個人。”
話頓,目光來回打量一下,帶着一絲有意:“而且,還是這幅模樣,無法安心。”
他已這麽說,連城終是沉默下來,心下波瀾起伏,随了他如何……隻是,顔千塵這麽一言,讓她想到君墨白,若是換了他,可是同樣如斯。
清風拂過,樹影微斜,投在地上清朗。
在着連城與顔千塵,離去之後,過了些許時間,些許腳步傳來……卻是,一襲紅裳灼灼,容顔驚豔的男子,從着遠處走了過來。
望着适才之地,女子已然不在。
原來,已經走了麽。
<早已猜到,還是心有擔憂,回來一看。
眼見,與着猜想無錯,緩緩轉過了身,迎着天地之間,猶如來時一樣……去時,同樣悄無聲息,很快,一襲清寂身影,消失在黑暗之間。
***
一路無言,在着連城,尚未注意之下。
顔千塵帶着她,先是回到之前,天下第一閣處,尋得了一身男裝……在,讓她換上之後,才繼續帶着她,輾轉回了相府。
雖是如此,連城還是避而不言。
直至,到了相府之後,顔千塵止了步,顯然不能現身。
連城并未停步,直接朝着相府走去,隐隐的,相府門前,站着一襲修長身影……然,還未待她走遠,蓦然肩上一重,緊接有着力量傳來,迫使她轉過身來。
再然後,一個吻直落而下,覆在她的唇上。
俨然用了力,懲罰一般,帶着噬咬,輾轉在其間。
連城伸手推拒,反而被顔千塵,翻轉握在手上,将她緊緊扣住……被迫的,連城承受着他的此番侵.略,他并不入了她的口間。
隻是來回,摩挲着她的唇瓣。
他的神秘面具,同樣貼上了她的唇邊周圍,帶着冰冷刺人之感……不止一次,他不顧她的意願,這樣對待與她,厭惡由心而生。
半晌,唇上刺痛傳來,想來是腫了些許。
此間,連城已然放棄掙紮,無有念想随他,顯然心死成灰……察覺,她的僵硬與厭惡,顔千塵終是停了下來,隔着月色看向她。
“小丫頭……”
“我可以走了麽?”
顔千塵開言,剛想說些什麽,已被連城冷冷打斷下來。
見此,隻得沉默不言,視線定格在其身上,落在朱唇之上,清楚心下所想……他還想吻她,可是怎麽能,她的抵觸散發全身,适才之所以吻她。
不過是留下痕迹,甚至于在她身上留下秘香,便于随時尋到她……原本,隻是一下便可,止不住加長時間,卻是發覺,傷到了她。
原本,今夜不過意外,去到天下第一閣。
之于顧清之,他本就不會殺,因着清楚他的身份,老太爺的外孫……隻是,因着連城就在邊上,他起了逗弄心思,有心做了樣子,引她急上一急。
“顔千塵,我不想再看見你!因爲你,讓我感到惡心……”
滿是無畏,當着顔千塵的面,狠狠一擦嘴唇。
連看,都不願再看一眼,連城緩緩轉身,朝着相府決絕走去……在她身後,男子隐藏在黑夜之間,一襲黑衣融爲一體,高深莫測。
這些年,從未有人,這麽與他說話。
殺了她,大可以殺了她。
明知,隻有這樣的法子,才能恢複如初,可他,終是無法下手……反而,想去陪着他,他想,若是被着旁人知道,天下第一閣顔閣主,此時的想法。
定是以爲,他瘋了!
瘋了麽?也許,對于一個小丫頭,起了心思……不是瘋了,又是什麽!
隻是,終是清楚。
在她,在他面前,滿目眼淚,哭得心有餘悸,讓他止不住嘗了她的淚……而後,在止不住,吻下去的那一刻,有些事情,注定從此以後,不再一樣。
小丫頭,從來都不是,我招惹了你。
是你,闖入我的視線,以着決絕姿态,帶着無法忽視的力量……所以,是你先招惹了我,招惹一個男子之後,才言後悔。
不覺,晚了些麽。
***
不去想,顔千塵去與留,連城轉身離去。
一步一步,終是踏入相府之前。
同一時,才在相府門前,看清了站在這裏之人,或許心下,從來都是清楚……顧清之,想來他已是之前懷疑,回了府,未見她在,已是确定。
“表哥……”
連城喚了聲,原想附上一抹笑。
但,奈何,此刻想笑,笑不出來,淚痕猶在,
唇上還有火辣辣疼痛之感……連帶着,之前遇上君墨白,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重生在相府之後,一直皆是無憂無慮。
便在入宮伴讀之後,一系列事情接踵而來,她想,她終是十四年習慣了安逸……突然,遇到這麽多事,失了所有的鎮定,深感有些無法面對。
換作前世,除卻聽從師父命令,未有親人與朋友,甚至不與人接觸。
根本,不會産生感情困擾。
“表哥,你怎麽了?”
眼見,顧清之久久不語,伸出手來……五指分開,在他面前來回晃晃,嘴裏佯裝無事:“回魂了!回魂了……”
“是你,對不對?顔閣主身邊之人,是你……”
未去理會,連城嬉笑之語,顧清之直直問上……連城斂眉,收起笑言,卻是并不嚴肅:“你不是已經猜到了?是我……”
從着初見到現在,由着一開始的輕浮,到了後來的溫和。
連城自認,見過顧清之所有的模樣,但是生氣,似乎真是頭一回……隻是,不得不言,長得美就是長得美,雖然身爲男子身份。
連着生氣,嗯,都别有一番風韻。
可是,此時的她,當真疲倦,無心應對什麽……因此,擡眸望他,鮮少喚上他的名:“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