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節目收視率的節節攀升給台裏帶來了不小的收益。舒榒駑襻欄目廣告部被以500萬的價格承包出去,這可是以前的兩倍還要多。台長多次在單位職工會議上,對李雲峰負責的欄目組提出了表揚,号召全體職工像先進學習,争取更好成績。
這些都是套話,李雲峰理解,經過事實的研磨,現在他基本上理解了“見啥人說啥話、啥場合說啥話”。人情世故啊,人适應能力真的很強,是啊,不強又能怎麽辦呢。社會你看不下去,又改變不了,怎麽辦,隻有去适應它,這樣,你才能活得自在,才不會被排除在外,何必爲難自己呢。“衆人皆醉我獨醒,衆人皆濁我獨清”,感覺是好的,但有什麽用呢,最多自己看不下去,跳河了之。
李雲峰最近對自己各種關系的處理很滿意,特别是台長的器重。節目辦好了,台長看自己的眼光都不一樣了,每次和藹可親的樣子,讓周圍人都眼紅。他也竭盡全力的工作着,力求完美,不能給自己丢人嗎。
這段時間,少了和電視台兩位美女的來往,李雲峰想認認真真的談個戀愛了。
周五下午,何芳突然來電,邀請他到學校來玩兒,說是要他看看自己的工作環境。
到了學校時,天色尚早,何芳和李雲峰到校園裏走了走。這所中學不是很大,綠化倒是挺好,高高的法桐成了學校的遮陽傘。因爲周末,很少看到學生,平時學習太忙,難得周末輕松,都早早打發周末時光去了。
何芳很興奮的給李雲峰講解着學校的情況,這個是教學樓,那個是實驗樓,這邊是宿舍,那邊是操場。李雲峰也饒有興趣的聽着講解,學校的景物讓他回想起了自己的初中生活。
中學在鎮上,離家十幾公裏,每周往返一次。上中學給李雲峰印象最深刻的有兩點,一個就是吃飯。那時候生活還不富裕,特别是在老家窮鄉僻壤,家裏條件又差,學校的飯菜雖然便宜,但仍不敢放開吃。長身體的時期,不吃就餓啊。所以,每次回校,母親都會炕十幾個燒餅,帶上一瓶鹹菜,裝進李雲峰的書包。李雲峰的課桌裏,就經常是塞着幾個燒餅。
有次上幾何課,老師講的很精彩,李雲峰聽得也很認真,思維跟着黑闆上的線段、圖形飄來飄去。可手卻不由自主的伸向抽屜,掰下一塊燒餅,塞到嘴裏,細細的咀嚼着,聆聽着。突然,老師停下了講課,沖着李雲峰說:“你,起立!”李雲峰一納悶,心想自己的認真聽講得到老師的認可了?要提問嗎?激動不已。誰知老師的話讓他大跌眼鏡“要吃出去吃!”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乎所以,面對知識的殿堂,竟然肆意當成食堂!每次想到這些,他都忍不住偷笑。
還有就是“虱子”。初二之前,學校宿舍都是地鋪,幾十個人連成一片,睡前時間,又是翻跟頭,又是打群架,互相調侃着,很是惬意。宿舍的燈是長明燈,一天,當大家都睡熟時,李雲峰被身上的刺癢弄醒,他看到有東西在眼前舞動,定睛觀察,媽的,跳騷,宿舍裏跳騷成群,跳來跳去,也很是惬意。當時,正上着課,一撓頭,虱子很可能就會掉到書本上,大家見怪不怪,擠死拉到。那年頭,誰笑話誰啊。一到冬天,每次回家,李雲峰都會脫掉光光的待在被窩裏,母親把棉褲翻過來,在針線縫裏尋找虱子的蹤迹,咔啪咔啪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爽快,有斬獲一批。
生活就是這樣,艱難困苦的環境磨練了這些山裏娃娃的心。他們冰天雪地、刮風下雨,都晚睡早起,當時,各科考卷不知背了多少。因爲大家知道,要想改變這種現狀,隻有靠自己的努力,至少李雲峰是這麽認爲的。就在那一年夏天,一輛大卡車載着全班同學直奔縣城,奔向中招考場,奔向自己的希望。(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