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章你這算是不打自招了?



慕東霆僵硬的站在門口,覺得天地似乎都在旋轉,焦躁,慌亂,惶恐,不安,這些所有消極的情緒統統向他傾瀉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而此時,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按下接聽鍵,電話那端傳出沈立峰溫潤含笑的聲音,“東霆啊,你們蜜月什麽時候回來?我和你徐阿姨好提前準備,回門可是大事。”

慕東霆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暗啞,“爸,我們去不了了,天雪生病了,在市醫院。”

沒過多久,沈立峰夫妻與徐羽珊都趕了過來,而天雪依舊在搶救室中搶救,她進去的時間越久,慕東霆的心越沉。

“東霆,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生病了?”沈立峰緊張的問道。

“應該是過敏反應,爸,您也别太擔心,不會有事的。”慕東霆扶着沈立峰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怎麽可能過敏呢?這些年天雪一直很小心,從來不碰花生之類的東西。”沈立峰劍眉緊蹙着,似有所思。

而此時,搶救室門頂的等忽然熄滅,兩扇門被推開,醫生和護士率先走出來。

“醫生,我太太情況怎麽樣?”慕東霆緊張的詢問道。

“送來的還算及時,目前來看并沒有生命危險,你們家屬先辦理住院手續,還要留院觀察幾天。”

醫生的話,終于讓慕東霆緊懸着的心稍稍放下幾分,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一次緊鎖了眉頭。

“病人不僅僅是花生過敏,還服食了高濃度的避/孕藥,即便你們暫時不想要孩子也不需要這樣,這種藥對身體的損傷非常大,虧了送來的及時,我們已經給病人洗了胃,否則稍有差池,你們一輩子都别想再有孩子了。”醫生的語氣稍有些不善,還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丈夫犯。

慕東霆沉默不語,但一雙鳳眸遽然間深冷一片。

“短時間内不能要孩子,以免胎兒受到影響。”醫生又叮囑道。

“嗯。”慕東霆淡漠的應着。

“呦,這是什麽情況啊?還以爲你們小夫妻的感情如膠似漆呢,現在一看,我們也别指望抱外孫了。”徐雅琴在一旁不冷不熱的說着風涼話。

“你給我閉嘴。”沈立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徐雅琴這才老實了。

慕東霆什麽都沒說,給天雪辦理了住院手續,将人轉移到VIP特護病房中,有專人看護。

而寂靜的廊道中,慕東霆高大的身體慵懶的靠在窗前,兩指間夾着一根點燃的煙蒂,煙霧袅袅,順着指尖升騰。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唇角甚至含着邪冷的笑,但站在他面前的徐羽珊卻忍不住的顫抖,往往,他笑的越迷人,就表示他越生氣。

“東,東霆,天雪的事真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顫聲開口。面前的男人氣場太過強大,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這算是不打自招了?”慕東霆哼笑一聲,兩指突然有力,狠狠的掐滅了指尖的煙蒂。

徐羽珊吓得踉跄的後退了一步,感覺他指骨分明的兩指好似掐在她脖子上一樣。“你憑什麽就認定是我做的?說不定是她不想給你生孩子,所以才吃了藥。”

徐羽珊仍不死心的狡辯着,她将摻了藥的牛奶拿給天雪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到,她自認做的非常幹淨。

慕東霆冷笑不語,心中卻早已了然。

天雪的性情坦率,她不想要孩子會當着他的面吃藥,絕不會背地裏做這種損傷自己身體的蠢事。而有理由,又有機會傷害到天雪的人,除了徐羽珊,他想不到别人。

“徐羽珊,我念着和你之間的情分,不想将事情做絕了。但這種事,絕不能發生第二次。天雪是我妻子,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我慕東霆的爲人你非常清楚,再有下次,我會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他丢下一句後,轉身向病房的方向走去,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任由着徐羽珊在身後嘶吼。

“慕東霆,我一定會讓你知道,我比沈天雪好一百倍一千倍,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女人!”

……

天雪覺得自己好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疲憊的睜開眼簾,映入瞳眸的就是慕東霆那張放大的俊臉。

她剛想讓他滾,話未出口便卡在了喉嚨中。因爲,她看到父親、徐雅琴還有徐羽珊都站在床前。

“爸。”她沙啞的輕喚了一聲,掙紮着想要起身,卻被慕東霆重新按回到病床尚。

“别亂動,你身體還虛呢。”

天雪老老實實的躺着,側頭看向沈立峰,父親的臉上寫滿了憔悴之色,“爸,我沒事兒,你和徐阿姨先回去吧。”

“爸,我留下照顧天雪,你和阿姨也都累了,先回吧。”慕東霆也跟着開口,從一旁衣架上取下沈立峰的外套,披在了他肩膀,大有一副二十四孝女婿的架勢。

徐雅琴攙扶着沈立峰走出醫院

大門口,幾乎是毫無預兆的,沈立峰轉身便甩了徐羽珊一巴掌。

“爸!”徐羽珊捂着臉頰,一臉委屈的看着他。

徐雅琴也驚呆了,慌忙将羽珊摟入懷中,嘶喊了聲,“立峰,你瘋了嗎?好端端的,你怎麽能動手打羽珊!”

“羽珊,讓媽媽看看,疼不疼?”她心疼的護着自己的女兒。

“爸,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徐羽珊躲在母親懷中哭了起來。

沈立峰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你還有臉問我,你自己做了什麽好事難道你不清楚嗎?天雪的藥是不是你下的?”

此言一出,徐雅琴完全愣住了,“羽珊,究竟是怎麽回事?真的是你做的?”

徐羽珊臉色蒼白,緊咬着唇,說不出一句話。而緊接着,沈立峰又怒吼了一聲,“别以爲你和慕東霆之間的那些髒事我不知道,徐羽珊,我告訴你,你們以前怎麽樣我不管,但東霆他現在是你妹夫,你給我離他遠一點兒。”

“爸!”徐羽珊尖利的哭喊着,“愛一個人究竟有什麽錯,憑什麽沈天雪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卻連愛他的權利都沒有,從小到大你都護着天雪,那你爲什麽還要生我?難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徐羽珊哭的聲嘶力竭的,徐雅琴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也沖着沈立峰吼了句,“立峰,你不能這麽偏心。你别忘了,羽珊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給我住口!”沈立峰突然拔高的音量蓋過了徐雅琴的聲音,他狠狠的瞪着她,吓得徐雅琴不敢再開口。

“這種話你也敢說,你最好給我管住你的嘴!羽珊和天雪都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偏袒任何一個。如果現在和東霆結婚的人是羽珊,我同樣會讓天雪離東霆遠一點。”他說罷,又看向徐羽珊,“你最好記住我的話,否則,别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沈立峰說完,轉身坐進車内。

而徐雅琴抱着羽珊,依舊站在原地,“羽珊,你愛的那個男人就是慕東霆?”

“媽!”徐羽珊哽咽着說不出話。

徐雅琴歎息一聲,神色有些冷,“你這傻丫頭,怎麽不早說,不然,媽也不會讓他們順利完婚。”

從小到大,無論什麽東西,她都是捧到羽珊面前,讓羽珊先選,剩了的才給天雪。在沈家,什麽時候輪到她沈天雪有選擇權了。

徐雅琴下意識的擡頭,看向病床的窗口,眼神中多了幾分狠戾。

而此時,病房内也并不平靜。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天雪轉過身體,冷冷的背對着他。

“别亂動,你手上還插着輸液呢。”慕東霆起身,順勢将她摟入懷抱。

“還在生我的氣?”他低頭凝視着她,唇角邊揚着慵懶邪魅的笑,一幅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好似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是她一樣。

天雪依舊不理睬他,而慕東霆兩指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在她柔軟的唇片上輕啄了下,“吃醋的樣子真可愛。好了,别胡鬧了。醫生說你還要留院觀察幾天,等出院之後,我們再去希臘。”

天雪掙大了眼眸瞪着他,眸中是無法壓抑的憤怒。他既然覺得她在胡鬧,那她幹脆鬧到底好了。

天雪掙紮着起身,用盡全力推開他,“慕東霆,你夠了沒有!你去找你的林妹妹,我不想見到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笑意在慕東霆唇角凝固,瞬時由陰轉晴,“你要我說多少次,我和林若寒之間什麽都沒有……”

“夠了,我不想聽。”此刻,天雪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她用力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跌跌撞撞的滾下床,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好,你不走,那我走。”

“天雪!”慕東霆有些急了,卻不得不妥協。扯掉了輸液針頭,天雪手背的針孔不停的滴落着血珠,打落在純白的被單上,如雪地中綻放的紅梅,格外刺目,也刺痛了慕東霆的心。

他将她抱回床上,雙眼血紅,雙手按住她肩膀,凝視着她的目光中透出無奈,“好,你乖乖躺着,我走,我立刻離開。”

慕東霆歎息着走出病房,讓醫生和護士去給天雪處理了傷口,然後通知劉芸到醫院來照顧她,安排好一切後,才放心的離開。

而病房内,天雪的身體窩成一團,小臉埋在掌心間,指縫中侵出潮濕的淚。慕東霆走了,她的心也空了。

當劉芸和顔飛走進病房,就看到天雪坐在病床尚,正在胡亂的抹着眼淚。

“你們怎麽來了?”蒼白的小臉上還挂着淚痕,天雪卻裂開嘴角,傻兮兮的對着他們笑。

顔飛在她病床旁坐了下來,劍眉深鎖,一臉的擔憂之色,“新婚第一天就住到醫院裏來了,你可真夠出息的。”

“顔飛,我都已經這樣了,你不安慰也就算了,還落井下石。”天雪嘟着嘴,可憐巴巴的樣子。

顔飛一下子心就軟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将她輕擁在懷裏,溫柔的詢問道,“很難受嗎?”

“嗯,還好吧。”天雪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不讓任何人爲她擔心。

顔飛伸出手,輕撫摸着她額頭,好在高燒已經褪了。他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認真的一點點擦拭掉她臉頰上殘存的淚痕,并寵溺的說道,“都多大的人了,生病還哭鼻子。”

那溫軟的語氣,好像情/人間的呢喃,劉芸站在一旁,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天雪,你餓了嗎?你想吃什麽,我去買。”劉芸尋了個借口,準備離開,她呆在這裏,瓦數也太大了點兒。

“除了過敏的花生,其餘都可以吃。”整整一天沒吃飯,天雪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劉芸走後,顔飛坐在床邊,又問道,“慕東霆呢?”老婆住院,他那個當老公的居然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公司忙,他回公司了。”天雪随口搪塞。關于林若寒,關于徹夜未歸,關于冷戰,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沒有人能解決,也沒有人能替她難過,又何必給他人徒增困擾呢。

顔飛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他還有心思工作?公司重要,還是你重要?”

天雪傻兮兮的笑,并不還口。然後等顔飛氣消了一些,才撒嬌的扯住他衣角,“顔飛,我想回家,你幫我辦理出院手續好不好?”

“不好,乖乖在醫院多觀察幾天再說。”顔飛直截了當的拒絕。

天雪蹙着眉頭,不依不饒的,“我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何況,新婚就住院,多晦/氣啊。”

顔飛拗不過她,隻好去詢問醫生。既然病人家屬都同意出院,醫生也沒有強留,給天雪開了藥,又叮囑了幾句,便允許她出院了。

但天雪的情況并不是很樂觀,剛下床就腳軟,顔飛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抱起來,大步向外而去。

而他抱着天雪剛走出病房,長廊盡頭,慕東霆匆匆而來,因爲顔飛辦理了出院手續,醫生才打電話通知了他。

慕東霆在顔飛身前停住腳步,俊顔清冷,伸臂就要把天雪抱過來,而顔飛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避開了他。

一時之間,兩個男人再次形成劍拔弩張之勢。

慕東霆鳳眸瞬間冷寒,而唇角邊卻揚起冷嘲的笑意,“顔飛,你抱着我太太不放算怎麽回事?她現在不能出院,你要帶她去哪兒?”

“醫生已經允許天雪出院了,她不喜歡呆在這裏,我送她回家。”顔飛蹙眉回道。

“我是她丈夫,我說她不能出院就是不能出院。”慕東霆霸道的說道,伸臂想要将天雪扯入懷中,卻被她生硬的推開。

天雪仰頭凝視着他,目光蒼白而平靜,“慕東霆,我現在沒有力氣和你吵架,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慕東霆同樣看着她,眸色深的駭人,但轉瞬眉梢一揚,唇邊再次顯露笑意,邪魅而絕美。“那麽,你想去哪兒?”他問。

“回家。”天雪回答。

他的目光在顔飛與沈天雪之間流轉,顔飛緊抱着他的女人,那姿态怎麽看怎麽刺眼。

“回他的家?還是回我們的家?”慕東霆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卻一語點中要害。

天雪咬着蒼白的唇片,掙紮着脫離顔飛的懷抱。她當然不能回顔飛的家,她已經夠亂了,不能再将顔飛牽扯進來。她更不能回沈家,除了慕東霆的别墅,天雪無處可去,可是,那裏真的是‘他們的家’嗎?!如果是,爲什麽她會感覺不到溫暖?

她離開顔飛的懷抱,慕東霆順勢便将她扯入懷中,看着顔飛的目光略帶了幾分挑/釁,而更多的是警告。

慕東霆抱着天雪漸漸遠去,而顔飛僵硬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漸行漸遠。對于天雪,從前他沒資格,從今以後,他更沒有。

耳畔中回響起天雪曾經說過的話,她說:我的生命中不能沒有慕東霆,這個男人,我幾乎愛了他一輩子。”

呵,從始至終,天雪從來就不屬于他,可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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