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歸來18


于是,原本是可以從雲州到函北關離開,回到北齊境内,不過有了冥河在暗中的安排,讓雲州一帶故意加派了兵馬嚴陣以待,于是讓謝承颢一行人不得不改自北疆的方向離開。

密宗宗主帶着幾名弟子親自護送,謝诩凰和龍靖瀾兩人混在謝承颢的樞密衛當中,倒也并沒有引起密宗的懷疑歧。

一連趕了近兩天的路,終于快要到北疆的地界,謝承颢下令休息幾個時辰,并派了晏西先行去探路,表面上說是去探路,實際是去安排北齊邊境埋伏的兵馬準備動手伏擊罷了,謝诩凰和龍靖瀾都是心知肚明的。

同樣,這個時間也是給予她們休整準備的時間。

謝诩凰到了快出發之間,去見了謝承颢,道,“到了風雷原,你便先帶一部分人先撤回北齊。”

在那樣的局面下,一旦密宗的人落于下風,密宗宗主必然會先找上他這個北齊爲人質,所以他留在那裏是極其危險的骜。

“朕是那麽貪生怕死的人?”謝承颢笑問道。

若是以往,不必她開口說,他也會自己找個安全地方待着,可是如今她要在風雷原與人浴血奮戰,他卻帶着人先回了北齊。

萬一,倘若真有個萬一,他無法想象那樣的結果。

“你留在那裏,隻會是個麻煩。”謝诩凰直言道。

他留在那裏,隻會成爲密宗下手的靶子,真到他也落到他們手中成爲人質的時候,局面就更加難以收拾。

“朕看視情況辦的,你顧好你自己就夠了。”謝承颢道。

她所說的,他都懂得,隻是自己卻也不放心丢下她一個人去涉險。

這樣的心情,是在以前的許多年都不曾有的。

也許以前有過,他不曾察覺而已,是不是有些東西真的要到自己真正已經失去了,無法挽回了,才會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

他隻是失去了吞并南楚的機會,可是似乎卻也覺得自己在無形之中失去了更多更重要的東西,那份心頭的空落是前所未有的。

謝诩凰抿唇沉默了片刻,“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她想,以他那樣愛惜自己的命勝過一切的人,應該會想辦法保護好自己。

她轉身離開,剛出去走了不幾步,便遇上了尋到這時的原高昌王子阚玺,她不由怔了怔,她原以爲他是應該留在關押沅沅的燕京,可他卻出現在了這裏,那沅沅那裏到底怎麽樣了。

然而,就是這一瞬的怔愣,讓阚玺不由多看了她兩眼,不過沒有細細打量便先朝着密宗宗主的房間去了。

“他來了也好,正好一網打盡收拾了。”龍靖瀾從暗處出來道。

她在燕京費了那麽大的功夫也沒有抓到他,現在他就已經跑到她面前來了,她豈能就這麽簡簡單單地就放過她了。

“他沒有跟着密宗宗主一起來,晚來了這麽些天,一定有他的目的,還是得多加注意。”謝诩凰道。

越是到了這樣關鍵的時候,越是不能出了差錯。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回了落腳的房間,龍靖瀾直接遞給她一隻小藥瓶,道,“這是從那寶珠那裏搜來的,見血封侯的劇毒,正好可以拿來對付他們。”

硬碰硬的交手,她們肯定是吃虧的,但是到了這一步,她隻要除掉這些禍患就夠了,至于手段光不光彩都無所謂。

謝诩凰看了看,伸手接了過去,“夜裏到了風雷原,會有冥河安排的北疆兵馬出現,到時候我們就繞進那道峽谷,按計劃好的行動。”

“好。”龍靖瀾點了點頭,她們已經利用所有可以用到的有利條件安排,至于結果如何,也隻有看今天夜裏能不能順利了。

謝诩凰跟她交待完了,獨自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伸手拿起了拿布裹着的雪影劍,她不知道明天最終會是什麽樣,她想要活着回去見他,見他們的孩子,這樣想要活下去的念頭,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她曾以爲自己已經一無所有,如今卻發現這世上有太多她無法割舍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謝承颢那邊得到消息,北疆的兵馬有調動的迹象,于是當即下旨啓程,從北疆的小道趁夜回北齊。

密宗的人眼看着北齊快到了,倒也并沒有對這個時候趕路有過多的懷疑,帶着人便跟着他們一

起走了。

一行人不能直接走風雷原,隻能走風雷原附近的峽谷,冥河和北齊都早已在山上設了機關,晏西已經帶人埋伏在附近的山上,爲了不被密宗的人察覺到,大批的兵馬都還埋伏在峽谷之外。

密宗宗主進了峽谷沒有多久,便覺察到了周圍有人,勒馬停了下來,四下望了望,“這條路不能走。”

“你愛走不走?”謝承颢扭頭瞥了他一眼,帶着人走在了前面。

密宗宗主原地停留了一段,道,“都警醒着點兒。”

說罷,帶着人沿着謝承颢走的路跟了上去。

不過峽谷都走了一大半,也沒有出現任何事故,一些人也就漸漸放松了警惕。

謝诩凰與她相互望了一眼,裝做不經意間熄掉了自己打着的火把,這是給埋伏在山上的晏西他們的信号。

火把剛剛熄滅,山上便傳出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巨大山石從山上滾下來,直接堵住了前方的路,震得山谷一陣地動山搖,謝诩凰和龍靖瀾趁着對方還在慌亂之際,立即取出弓箭,搭箭拉弓将對方兩名密宗弟子射殺。

第一番出手得了手,再發第二箭對方幾人就躲臂開了。

“那老不死的給你,剩下的交給我。”龍靖瀾說着,又一次搭上了淬了毒的寒箭。

謝诩凰沉默不語,每一箭都迅捷如風射向密宗宗主的方向,隻是這樣的遠攻對于這樣頂尖高手,确實是起不了太大的威脅的。

密宗宗主即便再遲鈍也明白了一切,北齊根本就沒有想要接受他的請求,一直以來都是在拖延時間,其實暗中早就和大楚達成共識。

從往北齊走開始,他們就一步一步設好了陷阱,雲州一帶的兵馬調動,北疆大楚軍隊的出現,都是爲了将他們引到這個已經安排好的埋伏之中。

山上一部分地方崩塌,隔斷了他們和北齊王之間,如此他一時之間也無法擒住北齊爲人質,他們又趁機偷襲,這分明是想在這裏除掉他們。

所以這些天一直在拖延時間,是爲了給燕京那邊赢得營救孩子的時間,同樣也是爲了安排這個爲他們而設的埋伏。

可是,就憑這點手段就想置他們于死地,也未免太小看他們密宗了。

密宗宗主望向謝诩凰和龍靖瀾這邊,躍下馬背施展輕松飛躍而來,謝诩凰和龍靖瀾從馬背上一而去,縱身向後退去,等到對方提氣準備逼近前來,又同時如離弦之箭一般拔劍刺了過去,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三人的身形,隻見到兵刃碰撞的火花。

“兩個黃毛丫頭,也想與本尊一較高下。”密宗宗主冷哼,掌風一掃,謝诩凰和龍靖瀾兩人震得一身骨頭發麻。

龍靖瀾一抹嘴角沁出的血迹,一咬牙又一次沖了上去,謝诩凰也立即跟了上去,趁着他被龍靖瀾纏上的時候,繞到了他的背後,一劍刺了過去,對方雖然很快閃避開來,卻被龍靖瀾死死纏住,一劍雖未刺中要害,卻也讓他見了血。

隻是,刺中他這一劍,卻也讓龍靖瀾又一次負了傷。

“大師姐!”謝诩凰看着被一掌擊飛出去的人,擔憂喚道。

龍靖瀾站了起來,冷冷靜地笑了笑,那一劍是沒有傷到她的藥害,可是她們的兵刃上是淬了毒的,還都是臨行之前,特意找那寶珠配制出來的,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即便一時之間還是取不了他這樣的高手的性命,但是于對于他功力的發揮卻是一定會有影響的,所以不惜讓自己人負傷,她也得讓她去砍中他這一劍。

密宗宗很快也發覺到了自己傷處有異,迅速出手點了自身穴道,以防止毒性蔓延,自己太過輕敵,竟不想這兩個小丫頭竟心思如此之歹毒。

而另一邊,他所帶來的幾名弟子,卻是被晏西方和冥河帶的人圍攻,根本脫不得身來。

謝诩凰看了龍靖瀾一眼,手一握緊劍柄自己人率先攻了上去,現在趁着對方已經中毒,隻有他與她們繼續交手,就算封住血道,也一樣會加速毒發。

龍靖瀾喘了口氣,眼見謝诩凰有些不知,連忙沖上前去解圍,讓對方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于是,兩人就是如此你一個我一個接着與對方交手,采用車輪戰的辦法,一點一點消耗對方功力,讓他身上所中之毒慢慢毒發。

然而,密宗的人一向以内力深厚見長,即便已經中毒,

也是遠超過她們的實力,于是鏖戰了兩個時辰,天色都已經微微亮了。

密宗宗主面上隐現青黑之色,而龍靖瀾和謝诩凰兩人也已經近乎遍體鱗傷,晏西和冥河也除掉了幾名密宗弟子,隻是也多多少少負傷在身。

“小謝,我們該走了。”晏西沖着她和龍靖瀾喚道。

其實,原本的計劃是除掉那幾個密宗弟子,然後讓密宗宗主中毒受傷,而後由守在風雷原的大軍圍剿,可是這兩個人卻執意與其交手。

她知道,她隻是借此消耗對方的功力,讓北齊的大軍不緻于受過慘重的損失,可是現在她自己已經負傷在身,再堅持持下去,隻怕小命令都要丢在這裏了。

龍靖瀾望了她一眼,示意她在是該走了,她們已經盡力與其交手了這麽久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北齊和南楚的大軍。

可是,密宗宗主豈會這般輕易放他們走,出招更是迅捷狠辣,眼見一掌擊向謝诩凰的面門,好在龍靖瀾及時出手将她推開,隻是掌間凝聚的内力,卻已經震碎了她臉上易容的面具。

阚玺被晏西帶的幾人押在一旁,看到晨光中顯露的容顔,驚人聲叫道,“宗主,抓住她,她是上陽郡主。”

隻要将她抓住了,比那個孩子,比抓住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管用,不管是南楚皇帝還是北齊王都對這個人緊張之至,隻要能将她抓在手裏,何愁不能破解眼前的困局。

龍靖瀾一見她身份被揭穿,一把将她掩在了自己人身後,道,“宛莛,快走。”

或許這密宗宗主要跟他們交手,還是勉強能擋得住的,可是現在他若想要抓住她爲人質,也是極有可能做到。

先是沅沅落到他們手裏,好不容易到了如今,若是她也落在了他們手裏爲人質,那就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謝诩凰雖然也想力敵,可是也清楚現在這局面,自己落到對方手裏,隻會讓局面更加難以收拾,于是便與龍靖瀾設法往峽谷外退去,外面有數萬的大軍,隻要退到那裏,他們就安全了。

晏西見阚玺惹下大禍,憤然之下一腳将人踹飛幾丈遠,“給我把他拖出去,割了他的舌頭,讓他這一輩子子也休想再說話。”

阚玺見狀,驚呼着求救道,“宗主,快救我,快救我……”

然而,晏西方交待的人,已經将他扔上馬背,快馬如飛朝峽谷外去了,晏西和冥河也跟着過來,幫助龍靖瀾等人一起撤退出去。

然而,四個人本就負傷在身,又哪裏敵過得這樣宗師級的高手,三個節節敗退,且連連被其重傷。

龍靖瀾卻一直死命令地擋在前面,爲她拖延時間讓她退到峽谷外去。

謝诩凰捂着胸口,胸腔内陣陣血氣翻湧,跌跌撞撞地朝山谷外退去,扭頭看着爲了自己能逃出去還在拼死搏殺的幾人,眼中滿是淚光。

密宗宗主眼看對方越走越遠,與龍靖瀾和晏西幾個交手愈發下了狠手,晏西被震得撞在山石上,當即噴出一口鮮血來。

冥河也被其重傷,隻有龍靖瀾一人還在死纏着他。

謝诩凰快要出了峽谷,一扭頭看着龍靖瀾已經倒在了地上,卻死死抱住了對方的腿,密宗宗主面色一沉,便欲狠狠一腳踩踏下去。

“師姐!”謝诩凰心頭一緊,不知哪來的力氣,滿是血迹的手緊握着雪影劍飛奔而來,一劍刺向了密宗宗主,阻止了他将要給予龍靖瀾的緻命一擊。

龍靖瀾死裏逃生松了口氣,卻又重重地歎了口氣,她這個時候跑回來,他們打了這麽久的努力不是都白費了。

她掙紮着想要爬起來再去幫她,可是全身的每一寸骨頭都似乎碎裂了一般,每一個人動作都是血肉撕裂般的痛楚。

謝诩凰一人力敵密宗宗主,雖然勉強可以抵擋,可是幾招下來已經漸漸内力不濟,一劍刺了出去,卻被對方一掌打在劍刃,震得她手臂一陣發麻,劍柄自掌心脫落。

密宗宗主趁勢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冷然一笑道,“你自己回來,倒也省得本尊多走幾步追你了。”

“宛莛!”

“小謝!”

晏西幾人驚聲叫道,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密宗宗主扼住了她的咽喉。

龍靖瀾恨恨地看着自己最怕發生的一幕,她知道她回來是不忍她送了命,可是她自

己落到他的手裏,遠比她送了命令還要嚴重啊。

正在幾人心生絕望之際,峽谷外一支利箭驟然飛來,直直刺穿了密宗宗主的手臂,他手臂一痛松了手,謝诩凰趁機退開數步,扭頭看到峽谷一身玄衣如墨的清瘦男子在晨光中,如神祇一般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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