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绛講的當今大宋的社會矛盾理論。
“恩。”錢荨逸點了點頭,這一點他認可。
“接下來,最廣泛的矛盾就是無田百姓與地主的矛盾了。說白了能有口吃的,誰沒事造反呢。可經宋一代,起義好幾百次,牛逼。”
韓绛用一句牛逼結束了自已的理論。
錢荨逸開口了:“紹興三十二年,就戶部統計約有一千二百四十萬戶,去年戶部的統計是一千二百四十五萬戶,而紹興五年卻隻有一千零八十萬戶。绛兒你可看出什麽問題了嗎?”
這個問題韓绛還真懂:“太公,到上限了,想增加已經不容易,不是沒有人生孩子,而是土地産出的糧食已經到了極限,所以人口增長到了上限,除非有更大的地盤,更多的糧食來源,或是新的耕種方式能讓現有的土地生産更多的糧食。”
錢荨逸看了一眼陸遊,遲疑片刻後問才問绛兒:“你曾經那裏,糧食有多少?”
韓绛愣了一下,陸遊也是。
陸遊不明白錢荨逸這一問是什麽意思。
可在錢荨逸眼神的鼓勵之下,韓绛還是回答了:“黑龍江一省,年産糧食五千七百萬噸,一噸折兩千斤。全國,六點六億噸。夠吃但不能吃好,所以還要滿世界去買。”
六點六億噸,似乎并不多。
因爲大宋糧食年産量頂峰時達到了一千四百億斤。
人口數量,國土總面積還是有差的。
韓绛這時補了一句:“牛奶三千萬噸、各種肉類八千五百萬噸、水果産量一億三千萬噸。”
哈哈哈!
錢荨逸笑了,若隻論糧食确實大宋不弱,可肉類呢。
連牛奶都是以千萬噸計算的。
這數量放在大宋,平均到每個人頭上每年零點三點噸牛奶,就是每天能讓人喝二斤奶。
錢荨逸說道:“看來,這天下若想好,需翻天覆地。任何的變法、改革都不足以解決眼下的問題,那麽就說眼下,如何讓人口再次增加呢?”
“擴土。”
錢荨逸問:“向那裏擴土?”
“紅河三角州,一年最少兩季水稻,是占城稻的優質産區,一年少說也有也有每頃五十擔的産量。”
錢荨逸搖了搖頭:“不對。”
不對?
卻聽錢荨逸說道:“交趾本是先秦交趾郡、漢時的交州,唐時靜安軍節度使駐地。”
韓绛起身,重重一禮:“曾孫兒錯了,是拿回我華夏本來的國土。”
“恩。”錢荨逸很平靜的點了點頭。
陸遊有點懵,自已聽了些什麽。
是漢話,可怎麽就是聽不懂。
錢荨逸再問:“有幾分把握?”
“回太公的話,沒有。雷州都指揮使白玉樓還在謀劃之中,錢糧軍械夷南城已經在全力準備,但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雷州的兵力有限,廣南西路各部落的兵力也有限。聽說已經聯絡了牛吼一族,可就是加上他們也不夠。”
錢荨逸不是兵法大家,他也清楚打仗打的就是人數。
沒有足夠的兵力這一切是不可能完成的。
韓绛繼續講:“原本我計劃去譚州,先南下到廣州,看能不能說服廣州都編制參與其中,這也是一半一半的可能,因爲北方的将軍還能擰成一股繩,南方的與他們未必能談到一起,雷州是一個另類。”
“恩。”錢荨逸懂,有人的地方就有争鬥,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
“曾祖,所以我才想按管市舶司使,以這個身份滲入廣州城。廣州是對南海貿易的核心城池之一,但廣州要先翻個底,外來的番商在廣州要聽話,他們有點膨脹。”
錢荨逸搖了搖頭:“你想錯了,黃巢在廣州城殺了十二萬番商。你隻要人到廣州,他們會明白要守規矩。眼下不守規矩是衙門不作爲,怎麽樣讓這些衙門的官用心作事,你韓家有心意,手段爲惡便是奸、爲善便是德。”
錢荨逸沒介意韓家作事的方式。
韓家就象是一把利刃,看握在什麽人手中。
韓绛無奈又苦澀的一笑。
自已想要升龍城,雷州都指揮使白玉樓也想要,而且他的挑擔冼家也楊收拾一下越地,但是,武備不足,兵力不路,小打小鬧的容易打草驚蛇,要幹就來一票大的。
傍晚,韓绛備下小宴,正在先酒的時候錢浩在韓绛耳邊低語幾然。
韓绛聽完後站了起來:“太公,老師,我出去辦點事。”
“思。”錢荨逸點點頭示意韓绛可以離去。
韓绛連衣服都沒換,急急的就往碼頭去了。
因爲錢浩告訴韓绛,留正回來了。
碼頭上,留正一手隻扶在自家的馬車上,正準備上車,卻見一人急步走來,留正吓的一哆嗦,趕緊上馬車吩咐:“快,快走。”
可他還是慢了半步。
韓绛身邊的錢寬直接就把馬車夫揪了下來,跳上去代替了留正的車夫。
而韓绛鑽進了馬車内。
“绛,绛哥兒。”留正有一點小結巴。
韓绛黑着臉:“老留頭,你是什麽意思。關鍵的時候你竟然連自已的小妾、庶子都丢下,就這麽逃出了臨安。你還是那個太上皇所說的那個純誠可托、真宰相也,的中流砥柱留相公嗎?”
“嘿嘿,嘿嘿。”留正尴尬的直笑。
沒錯,他是給吓跑的。
而且是二重吓。
第一重是,他發現太皇太皇慈烈太後吳氏與韓侂胄似乎準備跳過立太子這個階段,直接立趙擴爲皇帝。
第二重就是他女婿虞公著了,幹的那些事明顯就是抄家殺頭的大事。
他吓的直接就跑了。
都沒敢回老家,到了一個老友處住下。
一直到韓绛再次派人去找他,拿着虞公著的信去找他,他才回到了臨安。
留正的原計劃是先去見周必大,再見京镗,而後是謝深甫,最後再到韓家去轉一圈,這樣打聽到足夠消息之後,去韓家也安心。
韓绛卻直接開口:“大火災,金軍派出十萬号稱精銳準備對付了宛城之外調到京兆對付臨洮,結果一場大洪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反正這十萬精銳完蛋了。我爹爹在金中都肯定有應對的計劃,也會和李洱、虞公著、劉銳三位通氣,老留頭,你看着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