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苑說到做到,忙裏忙外的親自安排着芸兒的後事。我冷眼看着夏侯苑所做的一切,心裏不由想到,這難道就算是給芸兒的交代嗎?我要的是艾豔秋償命啊!
出殡那天,我一身白色的素服,輕紗蒙面的出現在大街上。或許夏侯苑害怕我離開他的視線以後做出什麽傻事,于是也跟在我的身邊。
街上的人站得遠遠的看着。或許誰也不會想到,這八人擡着的棺木裏躺着的,隻不過是夏侯苑身邊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妾的妹妹。
隊伍直直向城外走去,走在最前面是我和夏侯苑,身後是一路撒着冥紙的人,緊跟其後的是不停吹着唢呐的人。接下來身後是芸兒的棺木,用八個人擡着。最後面是一群舉着紙人的人和手捧陪葬品的人。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朝着哪個方向在走。我隻知道當夏侯苑示意隊伍停下的時候,四周青山環繞,眼前是一座不算大的陵墓。
陵墓雖然不大,但是卻顯得很有氣派。與那些達官貴人所修建的陵墓有得一拼。大理石碑上沒有刻字,也許是夏侯苑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寫。
夏侯苑爲我做了這麽多,我原本應該感謝他的,可我卻還是不想和他說一句話。夏侯苑或許明白我此刻很難過,也沒有多和我說話。
眼看着芸兒的棺木被放入陵墓裏,随後下人們将陪葬品一件件的放入。最後封了墓後,再墳前焚燒着那麽婢女一般的紙人。
我靜靜的看着這一切,想死的心從芸兒離開我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改變過。之所以我等到現在,那也是因爲我想要送芸兒最後一程。
所有的事情辦完,夏侯苑面無表情的沖我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我回頭深深的看着夏侯苑,心裏有些不舍,卻也有恨。良久,我猛然沖到懸崖邊上,不等夏侯苑反映過來,縱身跳了下去。
呼呼的風在我耳邊響着,身子在半空中的時候,我還不忘回頭看看。夏侯苑半跪在來到了懸崖邊,緊蹙着眉頭,表情悲傷的大喊着我的名字“月兒!”
身體一直在往下墜,我閉上了眼睛,生怕自己再多看他兩眼就會後悔。心裏不停的想着:就這樣吧!我終于解脫了。
一陣劇痛,接着我完全的失去了知覺。
四周什麽也沒有,隻是白茫茫的一片,芸兒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我。我忍不住的出聲喊道“芸兒!”
芸兒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突然芸兒的身邊多出一個人來,我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别人,而是阮玉嬌。
阮玉嬌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幽幽的對我說道“姐姐你不能死,你還要爲我們報仇。”
“姐姐,你也要爲芸兒報仇!”芸兒終于開口了。
“可我也已經死了。”我認準了自己已經死去,對着她們說道。
“姐姐!一定要爲我們報仇!”阮玉嬌和芸兒齊聲說着,随後身影變得模糊起來,緩緩消失。
“不,你們别走!别扔下我。”我沖了上去,想要抓住她們,可什麽也沒有抓到。
我跌坐在地上,眼淚忍不住的淌下。突然感到自己很孤獨很無助。口中一直不停的小聲說着“不要扔下我,不要!”
“姑娘!姑娘!”一道陌生的女人聲音傳來,那聲音似乎很遠,又好似很近。我趕緊的尋找着聲音的來源,四周卻突然變黑。身子猶如被什麽東西拽着一般一直的往下沉。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正看着我。我驚慌的想要躲開,身體卻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動彈不得。
“姑娘!你現在還不能動!不然傷口還會裂開的。”
那雙眼睛與我拉開了距離,我這才看清楚她的相貌。張鵝蛋粉臉,柳葉眉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顧盼有神,粉面紅唇,好生嬌俏動人。
我想要詢問自己在哪裏,不是已經死了。可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了話,着急的看着那女子。
女子似乎讀懂我的眼神,淺淺一笑對我說道“姑娘,你是不是想問自己死了沒有?”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卻感到渾身都在疼。
“你還沒死!”女子回答完,頓了頓又爲我解釋道“你呀!是命不該絕!那麽高的山上摔下來,是個人都摔死了。可你偏偏卻被長在山腰間的樹給挂住了。不過還是受了重傷!但是你放心,有我端木琪在,保證你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從前一樣,能蹦能跳,能說能唱。”
我沒有死?爲什麽老天爺不讓我就那樣死去?難道還嫌把我折磨得不夠嗎?難道非要讓我生不如死才滿意嗎?想着,我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端木琪的聲音再一次在我耳邊響起“姑娘?我看你痛苦的表情,好像是一心想要尋死啊!天下沒有過不了的坎,你何必那麽想不開呢?”
端木琪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可我仍閉着眼睛,不想搭理她。
“唉!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曆了怎樣的事情,讓你如此決絕的尋死。但是既然我救了你,現在就不會讓你死的。”端木琪嬌聲說着,語氣卻有些霸道。
“來,先把藥喝了吧!”端木琪一手端着碗,一手扶起我,将碗送到我嘴邊,準備喂我。
我一心求死,又怎會喝藥?于是我吃力的将頭扭向一邊。我這樣的舉動,似乎讓端木琪很不高興。
端木琪噘着嘴,不滿且霸道的對我說道“就算你想死也得我醫治好你之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死。”緊接着端木琪不由分說的強行的爲我灌下了那碗苦苦的藥。
我知道端木琪是一片好心,可我卻覺得這是折磨。老天真是會捉弄人,我一心求死,卻怎麽也死不了。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