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南霄醒來時,葉亦歡已經上班去了。
宿醉的後果就是腦子昏沉的厲害,他閉着眼緩了好一陣,痛感才慢慢好轉一些。
整座房子裏隻有他一個人,他漫無目的的繞了繞,終于在樓下餐桌上看到了葉亦歡早就給他準備好的養胃湯。
紫菜和南瓜做成的湯,粉白的蝦皮飄在湯面上,聞起來清淡又不油膩,她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弄好的,竟然還是熱的。
湯盅底下壓着一張紙,葉亦歡娟秀的字體寫着:“你昨晚喝了酒,早晨起來胃裏一定會難受,記得把湯和檸檬水喝了再去上班。”
淩南霄神色複雜的站在餐桌旁,蹙眉看着那一盅湯,還有旁邊放着的檸檬水,忽然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翻湧。
他看了許久,才慢慢坐下來喝湯,不得不承認,味道很鮮,很好喝。
他記得剛結婚的時候,她什麽都不會做,就連電飯煲都得對着說明書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他就冷臉站在旁邊,從來也不會上去幫她一下。而她卻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慢慢成了今天溫婉持家的女人。
他雖然不待見她,可平心而論,和葉亦歡結婚這兩年,她确實是做到了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嘴裏的湯忽然變得苦澀起來,淩南霄的眉心高攏,終于還是将湯匙扔進了碗裏,換衣服去公司了。
那天晚上,淩南霄竟然難得的回到了陶然雅居的公寓,雖然他回來的很晚,早晨離開的很早,可是這樣能朝夕相對又平靜無波的日子,幾乎可以算是他們結婚兩年來少有的安甯了。
盡管他依舊冷臉,夜晚永遠給她一個背影,她卻還是覺得很滿足了。
其實葉亦歡的要求并不高,她不求淩南霄能對她有多麽好,甚至不求他能愛她,隻覺得他能每天回家,他們能像平常夫妻一樣,平平淡淡的生活就足夠。
如果實在要求的過分一點,她希望他可以不要每天冷着臉,偶爾對她笑一笑就好了。
她忽然就想到了張愛玲那句名言,“愛上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心裏是歡喜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多年以前,她第一次看到這句話時,覺得真是寫到了她的心坎裏。她還記得當初把這句話給杭璐看時,杭璐“啪”的一聲把那本精裝版的《今生今世》扔到她面前,萬分鄙視道:“什麽玩意兒,葉亦歡我跟你講,你喜歡淩南霄,開出來的都不是花,那是開出了一朵奇葩!”
奇葩也好,神經病也罷,可她就是愛了,并且愛的無法自拔。
但葉亦歡心裏卻隐隐的有些不安,這樣的生活有些過于平靜,就像是暴風雨來得前夜一樣,她總覺得像是在醞釀什麽大的風暴。
原因很簡單,她已經有幾天沒有在淩南霄身上聞到醫院來蘇水的味道了。
但是相反的,她反而在他身上聞到了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