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上班,同事小周走過來,“圓圓姐,接到傳達室的通知,省領導來人了,要你馬上去接待!”
我從五樓一口氣沖到一樓的會議廳。
那裏是什麽領導:“林峰!”
這小周,捉弄我!
“圓圓,你能走開嗎?我們出去一下!”林峰委婉的對我說。
“有事嗎?我在上班呢!”我是不忍拒絕他的。
“上車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爲我打開了車門。
一路上他很嚴肅,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那。
在一座古式雕花的大房子前,他停下了,“圓圓,把手打開!”然後我發現手心裏多了一把鑰匙。
他輕輕地又把我的手合上:“圓圓,你現在是這座房子的主人了,拿着鑰匙去打開吧,裏面有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我像一個催眠夢幻者:“不,你來打開吧。”
他抱着我:“我就是這一座房子,而你是這一把鑰匙,是你打開了我的心扉,所以這房子是屬于你的!”
他又下來幫我打開了車門。
我在他簇擁下打開了那扇門。門鎖是一把新鎖,我一下就打開了。門裏邊是我中的悠閑島嶼,比哥哥的桃園還美!
“噢,林峰,你是怎麽想到的?”我驚呼。
“我讓林輝設計的。林輝,你記得嗎?我的弟弟,那一年我見到你的時候,他剛好從國外回來。”林峰說起他的弟弟時是那麽驕傲。
怎麽不記得!林家的建築家兒子,瓊口中的五阿哥。
悠閑島嶼紅磚白瓦,城牆城角是龍鳳雕花。最重要的是牆邊的蓮花醉人池!一棵棵幼嫩的樹,要經過細心的澆灌才會長成高大的樹。我忽然覺得自己是那一個智者,在我精心的澆灌下,小樹在茁壯成長,呵呵,我真擔心自己會沉醉其中與世隔絕。
“圓圓,我把房子取名《楓園》,是我們名字的皆音,你覺得好嗎?”他幽幽的說。
我還能說什麽,林峰像一個夢,可是,他是紀老師的夢呀,我在蓮花池旁呆住了。
“圓圓,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了,也許一年,或是兩年,又或許更長時間,你會幫我澆灌着小樹,看着他們長大嗎?”
“林峰,我怕做不好呢!我無法掌握那些季節的變化,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我是真的擔心。
“别怕!有一個季姐會幫你,她是楓園的鍾點工,每個星期來兩次,你主要記得你是楓園的女主人就可以了!”
我還能說什麽?“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你就放心的去吧!我會等,一年,兩年,三年,直到小樹變成老樹!”
他撲哧一笑:“圓圓,到時你可不能嫌我老哦!”
我娛弄他:“是的,等我們老了才戀愛!”
他深深擁抱我,這情愛啊,怎麽會老!我們像十八歲花季的少年少女,像新綠的小草,像春天的花兒,迎着陽光雨露在噼噼啪啪發芽!
可是,林峰有他的使命,現在他必須去完成他的使命了。
因爲林峰是紀老師的,他必須去演繹紀老師的永遠,哪怕這個永遠是那麽短暫!
紀老師是幸運的,她有一個那麽情深意重的人陪她相守到最後,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守着一個病人,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紀老師又是不幸的,因爲她的永遠隻是一瞬間!
我對林峰說:“好好地完成你的使命吧,好好陪她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我會等你,一年,兩年,三年,甚至更長時間!今生,我願意做一個守候者。”
他摸着我柔順的頭發。
從此,我進入了一個無期的等待。但是,如果有愛,我想,時間和距離都不是問題。
我會守着這份愛,直到老去。
不久之後,我在文君那裏聽到紀老師的噩耗。文君和大豆來了一趟古城,帶來一封紀老師的遺書。
我跌坐在地上!老天啊,爲什麽讓我接這個?
好久,好久,我都不敢打開。文君幫我打開了,而且念了出來:
"圓圓,老師堅持不下去了!圓圓,老師知道,你和林峰之間的關愛絕對不是哥哥和妹妹那麽簡單的,一開始我就發現了,是我一直橫檔在你們之間!所以,我沒怪過你們!這些年,老師的身體一直不好,可林峰一直在盡着一個做丈夫的責任,老師是非常感激的!現在,懷着一份未了的心願,老師把林峰托付給你了,因爲林峰是老師在人世間唯一的一個放不下的人!圓圓,恕老師不能多說了,在老師所教過的學生當中,你是一個最有靈氣的!老師從未對你失望過,希望這一次,你也不會讓老師失望!”
我已經無法聽下去了,無聲的抽泣讓我的心絞痛,感覺已經無法呼吸了。我聽到肝和腸在一寸寸斷裂開來,于至無法站立。
繼而聽見大豆如孩童般哭了起來:“念完了?還說什麽嗎?文君,我們要趕到京城看能否見到紀老師的最後一面!”
那一次,我未能前行,因爲我的身體已經跨了下來,許久之後都沒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