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不适地說着，顧安冉連着抱過來。

被顧安冉抱住，十一笑得開心。

莫老爺子本來想抱過十一的，當看到十一開心地往顧安冉懷裏去，他也就沒去搶了。

吃飯過程，顧安冉有些難熬，被人盯着，這頓飯吃得難受瓜。

餐桌上，每個人心底有事，美味的飯也不是那麽好下咽。

莫十一是吃得最是開心，他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神情的異樣，一口一個冉冉我要吃這個，又說着，琛琛我要吃魚！他好是開心，自己的碗裏被菜肴堆着一層又一層。

莫雲琛坐在顧安冉的對面，他看着蘇離溫柔地夾菜與顧安冉，心底沉沉的。

蘇離，那般溫柔的男人，是很多女人都喜歡的類型。

他吃着味，也未注意到老爺子看他的眼神有異。

“顧安冉，我看出十一很喜歡你。”老爺子開口說話，打破沉默怪異的局面。

他轉頭看着正在給十一剝蝦的顧安冉，又說道，“十一也很喜歡你。”

顧安冉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看着老爺子。

老爺子明明知道她是十一的媽媽，對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喜歡的道理。他這麽說，顧安冉除了奇怪還有慌亂。

這次，老爺子突開了口，要蘇離帶她回莫家，就是件詭異的事。

老爺子頓了頓，過了會，才開口說話。

“我把十一交給你照顧，如何！”

老爺子說完，顧安冉頓覺得自己聽力出了差錯，不敢置信地看着莫老爺子。

蘇離聽了見，歡喜地去抓住顧安冉的手，說道，“冉冉，你聽見沒有，外公要把十一給你照顧。”

莫雲琛沒有欣喜，他平淡地看着顧安冉和莫老爺子。莫老爺子不是好心的，也不是容易心軟的人，突然間要把十一給顧安冉照顧，定是有條件交換。

與莫雲琛猜想的一樣，莫老爺子心底有自己的算盤。

“你知道，我不想你進我莫家的門。”莫老爺子直接說道，當着莫雲琛和蘇離的面，将着他要說的事說開。

“和阿離分手，我把十一給你。”

這就是老爺子把十一給顧安冉的條件，莫老爺子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蘇離驚訝，老爺子提出這條件，之前以爲老爺子同意自己和顧安冉交往，沒想到老爺子心裏另有想法。

他假裝讓自己帶顧安冉回莫家，便是等着這一場談判。

“不急，你慢慢想。”莫老爺子勾唇笑起，無視蘇離的着急。

蘇離急着抓緊顧安冉的手，顧安冉會選什麽，他很怕聽到。

“冉冉！”

他才喚了一聲，顧安冉連着應道，“好！”

她脫口應道，這個“好”字聽到莫老爺子問她時，她不假思索地在有了答案。

蘇離怔怔地看着顧安冉，顧安冉回得好幹脆。他知她會要十一，但是她回得如此地幹脆！

感覺到身側蘇離的異樣，顧安冉扭頭看着他。

她另側的十一亦是瞪着眸子看着她，老爺子的話好是難懂，算了，他還是吃東西比較重要。

“琛琛，你能給我剝個蝦嗎？”

莫雲琛一反之前待他愛理不理的樣子，拿過盤裏的蝦，剝了殼放到十一的盤子裏，然而他剝蝦剝了上瘾，一個一個地越剝越熟悉。

“你回得倒是快。”老爺子聽了顧安冉的話，淡嘲道。“真是辜負了阿離對你的一片深情。”

顧安冉低下頭，不敢看蘇離瞧她的眼神。

她來A市是爲了十一，蘇離、莫雲琛都與她無關。接受蘇離是被他的深情感動，但是顧安冉知道這并不是愛情，更多的是朋友間的友情，或是親情。

蘇離待她也是如此，更多的還有蘇離的一份愧疚。

蘇離最常對她說的話是，若不是五年他的離開，她不會入了獄，過得那麽不好。

在蘇離的心裏，她落魄的下場，有他的責任。

“

那離開A市。”莫老爺子又道。

莫老爺子說完，看了一眼隻在剝蝦的莫雲琛，“他，你以後也别單獨見。”

讓顧安冉和莫雲琛永遠不見是不可能的，他們之間有個十一，況且他自己也要見十一，總會碰到的。

“好！”顧安冉應得更快。

她可一點都不想見莫雲琛半眼。

莫雲琛聽到顧安冉直接快速地回答，沒了剝蝦的動力，十一已将盤中剝好的蝦吃完，而沒見着莫雲琛再給自己蝦，他很納悶，站起身看到餐桌上還有不少蝦，對着莫雲琛說道，“琛琛，我還要吃蝦。”

“我手沒空。”莫雲琛淡淡地說道。

他的雙手擺在桌上，沒有做任何事，睜眼說瞎話地和十一說着。

十一怎看不出來莫雲琛根本不願給他剝蝦，他頓覺得傷心，怎一轉眼的功夫，琛琛又不愛他了？

看十一被莫雲琛欺負，老爺子拿起旁邊的拐杖打向莫雲琛。

莫雲琛身子逃得快，但是被老爺子打中手臂。

“你再給我欺負十一，看看。”

老爺子生氣地說道，莫雲琛不說話，仍是雙手空在桌上，就是沒給十一剝蝦。

顧安冉看了眼莫雲琛，自己給十一剝起，十一拿起顧安冉給自己剝好的蝦，對着莫雲琛，冷哼幾聲。

因爲顧安冉一口應下老爺子的要求，這頓飯吃得很快。

晚飯用後，大家起身離開，莫雲琛抱起十一就往門口走去，身後的顧安冉急着喚“十一”，他也當作未聽見。

十一被莫雲琛抱着，他對着莫雲琛說道，“琛琛，冉冉在叫我那。”

莫雲琛沒回他的話，一就往前走着。

老爺子松口把十一給自己，現在十一又被莫雲琛抱走，顧安冉怎麽能不着急？她連忙追上去，看着莫雲琛抱了十一上車，隻差一步，她也上了車，就能将十一抱回來。

然而，身後傳來蘇離的喚聲。

“冉冉。”

顧安冉想起蘇離，飯桌上她的回答傷到蘇離。

但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那麽回答，因爲她是個媽媽，一個沒有五年來都麽有和孩子一起的媽媽。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蘇離看着顧安冉淡着面容，勾起嘴角笑起。

顧安冉無話可說，想來想去，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蘇離“呵呵”地笑出聲，“冉冉，我需要的不是對不起三個字。”

“說好和我一起，就是爲了要回十一，那麽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餐桌上上，老爺子話裏的意思就是問顧安冉，是要十一還是蘇離？

蘇離心知顧安冉最是在意十一，可是，他想自己在她心裏會有那麽點地位。如今看來，他在她眼裏都是都不是。

“是我不夠好？”蘇離追問道。

顧安冉搖頭，蘇離是她遇到最好的男人，可是時機不對，她有了孩子，就是一個母親，對于一個母親來說，最重要的是孩子。

她出獄後的念頭是找到十一，然後帶着十一一起生活。

至于其他，她不想要。

蘇離很好，卻不是她最想要的。

“阿離，我想除了說抱歉，也找不到其他話說。”顧安冉抿着笑意，淡聲說道。

她說話時都不敢直視蘇離的雙目，做錯事的人是她，傷了人的是她。

可是，要她在十一和阿離二個人中間選，她毫無猶豫地選擇十一！

“你可以和外公說，你想要十一，也不想和我分手！”蘇離冷笑着說道。

顧安冉開始想過這念頭，可是老爺子是誰，他突然說讓她帶走十一，她到現在都懷疑着。她若是按蘇離說的去回，怕是老爺子收回他那話，直接把十一帶出國，再也不讓她見着。

她無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十一的痛。

“你有沒有想過，你說要十一，那話真的很傷我的心！冉冉，我會幫

你從外公手中奪回十一，這樣你也不信嗎？”

蘇離是說過，幫她。

但是，顧安冉心裏清楚着，整個莫家隻有莫雲琛敢和老爺子杠上，而且莫雲琛隻是暗裏和老爺子作對，都不敢将事做到明面上。

蘇離是權力争奪的局外人，他得老爺子的喜歡，是因爲他病弱的身體。

一旦觸及到莫家的利益，老爺子甯願沒了蘇離，也不會妥協。

容易被情感左右的男人，絕不會是手握莫家大權的莫老爺子。

他在A市呼風喚雨，黑白兩道通吃，是有顆毒辣陰狠無情的心。

“阿離，我不能沒有十一。”顧安冉低着頭回道。

她這次做得是過分了，才答應和阿離交往沒幾天，就應了老爺子的要求，和他斷了聯系。

“冉冉，你太狠心了。”蘇離帶着惱意說道，他一直溫柔地待着顧安冉，想保護她，愛她。可是聽着她一口應下老爺子的要求時，他的心碎了。

他說完，朝前面走去，穿過顧安冉時，顧安冉明顯地感覺到他身上帶出的冷意。

她沒有轉過去看蘇離，不敢看。

對不起，阿離！她真的隻會說這一句話。

對蘇離，她始終是不夠愛，始終是不敢愛。

突地，蘇離停下腳步，他沒有扭頭看顧安冉，而是背對着她，問道，

“若是雲琛哥那？”

顧安冉擡起頭，她冷笑了笑，“阿離，我和老爺子承諾過，要到十一，絕不會私下見你們莫家任何一個。”

莫雲琛？顧安冉念着這名字，若他不是十一的父親該多好。

“好！”聽着蘇離輕淡地回了個字，顧安冉聽不出他的語氣，她慢慢地轉過身，看到蘇離打開自己的車門。

車子從眼前開走，搖下的車窗裏，顧安冉看到蘇離的側面，她确實不該如此直接地說了實話。

隻是，機會隻有一次，她可以沒有蘇離，卻不能沒有十一。

—

莫雲琛回到别墅，雖然這會時間挺晚的，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十一在回來的路上在車上睡着了，他沒有喚醒十一，将着十一抱到卧室睡覺。

他跟着下樓，坐在沙發上，一個人靜靜地看着電視。

聽到顧安冉一口應下老爺子的要求，和蘇離分手，他是喜！

又聽到，老爺子說不許和他見面，顧安冉更快地回了個“好”字，可知他那時候有種沖動上前掐死顧安冉的脖子，然後一起死了。

一起下了地獄，他才不會活得那麽辛苦！

門鈴過了個半時辰響起，和莫雲琛預料的時間遲了些。

在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阿離會不會讓她回心轉意，丢了十一和阿離好回去。

就這麽一路亂想着，回了家，然後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心神安甯過。

聽到門鈴響起，他沒有立即去開門。

起身站着，就這麽站了一分鍾後，才慢慢地走過去開門。

門口的人是顧安冉，顧安冉擡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直接往裏面走去。

“十一那，我來帶走十一。”

莫雲琛看着她一進門就問着十一，氣惱自己被她忽略。

“十一睡着了，明天再來吧。”

他淡淡地說完，得到顧安冉的拒絕。

“不，我現在要抱走十一。”

她要此時就離開A市，免得夜長夢多。

老爺子這會應下讓她帶走十一的事，明天不定又反悔了。

“冉冉，老爺子說讓你帶走十一，我可沒有答應。”

顧安冉上了一個台階，聽到身後莫雲琛淡淡地說道。

她回頭看着莫雲琛，“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莫雲琛勾嘴一笑，“冉冉，十一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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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奪十一，顧安冉一直把對手當作是莫老爺子，沒想過莫雲琛。

“你的兒子？”顧安冉冷笑。“莫雲琛，這麽多年，你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嗎？”

“以後，我會盡責。”莫雲琛淡聲說道，他慢慢地走近顧安冉。

“他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讓你帶走他。”

最主要的是他不會讓顧安冉從自己身邊消失。便是難追她點，便是她不再回頭，但要在他能看得見的視線裏，這樣他才安心。

“不！”顧安冉怒道，“十一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她說着，轉身要跑上去抱了十一就走。

莫雲琛伸手一把将她拉了下來，顧安冉被他一拽，整個人倒入他的懷裏。

男人的味道，還有煙味，令顧安冉第一反應是将他推開。

“莫雲琛，你夠了。”

“你憑什麽同我争十一？”顧安冉說時，流了眼淚出來。

在莫雲琛面前，她竟是如此地不争氣。莫雲琛和她搶十一，她猛地想起這些年他的恨，她進了監獄，他不管不顧，十一被奪走，他竟是現在才知道。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顧安冉厲聲說道。

莫雲琛沒有立即回道，他看着眼眶裏要出眼淚的顧安冉，伸手替她抹幹淨。

“我知道！”

“冉冉，不要帶十一走，好不好？”他軟下聲音，求道。

顧安冉走了，十一也走了，那他不是成了一具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