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悲催的事情是什麽?無非就是這人約黃昏後有緣無分,洞房花燭夜所托非人。而這半包婚姻最是會造成這樣的悲劇。
李浮屠心中還是有些計較的,也明白女俠抑或用女妖精來形容更貼切一點的魚玄機自視甚高,對于這包辦婚姻自然很是反感,加上李浮屠不過是一個小屁孩兒,除非心理###,難道你還渴望一個正常的女子愛上一個小屁孩兒,還把非君不嫁?
這又不是童養媳,再說,女妖精這般的人物又有那個男人有氣魄可以把他當做童養媳來養大?雖然李浮屠心中很是有這樣的想法。奔四的少年,早已非懵懂孩童!
心裏明鏡一般,李浮屠道:“師傅喲,這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還提及幹什麽呢!您對莫太沖有着傳道授業之恩,莫太沖算算也是你的記名弟子,和我是輩分相當,他的女兒輩分自然是我的小輩,來小姑娘,叫一聲師叔聽聽。既然是小輩,怎麽還會有緣分,那不是亂了綱常倫理嘛!師父你可是半仙呢,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夠不計算在内!”
魚玄機聽李浮屠這小屁孩居然占她便宜自稱師叔,心裏很是不滿,不過聽着那後面的話,心中已是十分高興。心想:“這小子也還是有自知之明,有幾分門道!不多,呸呸,這小子百般推脫,難道真以爲本姑奶奶配不上他,他算哪根蔥!”
想到這裏看向李浮屠的眼神又有幾分不善。李浮屠見女妖精眼神不善還以爲這女妖精因爲他自稱師叔,占了她便宜,要是知道女妖精是怎麽心理,不知道會有何感慨!這女人心呀,還真是海底針呢!
神叨老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李浮屠和魚玄機,道:“是嗎?命中注定的事情,難喲!好了,糊塗小子,你的東西老頭子也幫你收拾好了,你可以跟随你未來媳婦兒或者是你的師侄女兒一道下山,去闖那滾滾紅塵呢!”
“師父!”
李浮屠聞言頓時有些慌亂,來到這個世界,爺爺把父親送進了森羅殿,負氣離家,誤打誤撞進入天目山,見識了老樹枯枝長者那神鬼莫測的威儀,看見過女妖精劍意沖擊霄漢的磅礴大氣,對于未知的世界,李浮屠心懷畏懼,哪裏有呆在這世外桃源一般的天目山那麽潇灑自在。這裏有神叨來頭、瘸腿老黃兩個高手蔭庇,一世平安足矣!
神叨老頭鐵了心要李浮屠離開,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這癡兒,怎麽還沒有你那腦袋不開竅時的黃蠻兒師兄還差勁兒。你師兄可要當那大夏王朝一等一大将軍,這大将軍在天目山裏能夠當嗎?肯定不能。再者說,不經曆風雨,那能夠見彩虹雛鷹不離開巢穴哪裏能夠笑傲蒼穹呢!”
李浮屠知道師父已經打定主意,還是努力道:“師父,我舍不得你呢!”
神叨老頭哭笑不得道:“你這小子就裝吧,你面相忠厚,但靈魂裏卻有着三分涼薄,以後肯定會改,現在嗎!你肯定不是舍不得老頭子滾吧!”
李浮屠見沒有辦法掙紮,便默默的收拾東西,果然如神叨老頭所說一般,給他三跪九叩之後,同女妖精黃蠻兒離開了這生活了幾個月的地方。臨走之時,去村口鐵匠鋪看了看瘸腿老黃,可惜,老黃并不在,意興闌珊,李浮屠三人離開了這地方。
李浮屠三人離開後,神叨老頭躺在藤椅上,瘸腿老黃喝着黃酒,目光仰視天空,神叨老頭唏噓道:“老黃,你說我們到這裏幾年了?”
瘸腿老黃喝了一口酒,道:“少爺,掐吧着日子也快二十年了!”
神叨老頭唏噓不已,道:“二十年了,猶記得那年那些難忘的事兒嗎?”
老黃不喝酒了,臉上滿是微笑,那是一段沒有長大的時光!
大少爺,這是村邊菜園子偷來的黃瓜,能生吃。
“呸呸呸,這玩意能吃?”
灰頭土面的世子殿下坐在小土包上,将啃了一口的黃瓜丢出去老遠,熬了一柱香時間,世子殿下有氣無力朝蹲邊上狂啃黃瓜的老黃招手:唉,老黃,幫我把那根黃瓜撿回來,實在沒力氣起身了。
大少爺,這是玉米棒子,烤熟了的,比生吃黃瓜總要好些。
甭廢話,吃!
老黃,你這從地裏刨出來的是啥東西。
地瓜。
能生吃?
能!
真他娘的脆甜。
大少爺,俺能說句話嗎?
說!
其實烤熟了更香。
你娘咧!不早說?!
雖說偷這隻土雞差點連小命都搭上了,值!一點不比嫩黃麂肉差。
是香。
老黃,剛進村子的時候,你咋老瞅那騷婆娘的###,上次你還猛看給孩子喂奶的一個村姑,咋的,能被你看着看着就給你看出個娃來?
不敢摸,隻敢瞧。
出息!
老黃,我該不會是要死了吧。早知道就不碰你這行囊裏的匣子了。
不會!大少爺可别瞎想,人都是被自己吓的,俺就喜歡往好的想。少爺,你多想想好酒好肉還有那俊俏娘子,想着想着就過了這坎兒了。
越想就越想死。
别别别,大少爺還欠我好幾壺黃酒。大丈夫一言既出,四條牛五頭驢六匹馬都拉不回,俺們老家那邊叫一個響屁都能砸出個坑。
老黃,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那俺給大少爺換個笑話?
别,你那幾個道聽途說來的老掉牙葷腥故事,都翻來覆去講了千八百遍了,我耳朵起繭。不說了,睡會兒,放心,死不了。
中。
老黃,沒讨過媳婦?
沒哩,年輕時候隻懂做一件苦力活計,成天打鐵,可存不下銅闆。後來年紀大了,哪有姑娘瞧得上眼喽。
那人生多無趣多缺憾。
還好還好,就像俺老黃這輩子沒嘗過燕窩熊掌,俺就不會念想它們的滋味,最多逮着機會看個幾眼就過瘾,大少爺,是不是這個理?
瞧不出老黃你還懂些道理啊。
嘿,瞎琢磨呗。
老黃,你說溫華這小子成天就想着練劍,可看他那架勢,咋看咋不像有耍劍的天賦啊。
大少爺,我覺得吧,光看可看不準,就跟俺小時候上山打柴一樣,那些個氣力大的砍兩個時辰就不肯出力了,我手腳笨,可把柴刀磨鋒利些,再砍個六七個時辰,總會比他們多背些柴禾下山。而且上山打柴,山上呆久了,指不定就能看到好木頭,砍一截就能賣好些銅闆。
這法子太笨了。
笨人可不就得用笨法子,要不就活不下去。好不容易投胎來這世上走一遭,俺覺着總不能啥都不做。
唉,最受不了你的道理。對了,老黃,我要是學劍,有沒有前途?
那前途可不是要頂天了?!
老黃,這誇獎從你嘴裏說出來,當真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啊。喂喂喂,說了多少遍,别用這種眼神看我!
人生在世,誰沒有一段難忘的事兒呢?那個膏粱子弟已經成了仙風道骨的長者,成了江湖和廟堂的一大###,甚至可以逆轉生死,把一個戰死的人從森羅殿拉回來。
那個瘸腿的老頭兒呢?劍九黃,徐鳳年,不是李半仙!那雪中悍刀,已成往事!
ps:看到這裏,大家終于明白了故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