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平二十八年,這年的秋天比以往要冷得多。收獲過後,一場秋雨一層寒,秋雨還沒有落下就已經秋風瑟瑟,寒徹骨髓。都不知道到了這冬天會變成一副怎麽樣的場景。
連續趕路,李浮屠心情并不是太好。十八裏鋪從一個繁華的小鎮變成了荒無人煙的鬼蜮,一個月真的可以改變這麽多?李浮屠真不明白。在那些鮮活的生命突兀的失蹤之後,李浮屠内心那柔軟之處仿佛被一把鋼刀狠狠的紮了一下,在流血,在痛!
那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那個李浮屠一直以爲會恨他一輩子,永遠不會面對的老人。此時此刻,奔四的古怪少年蓦然發現,原來自己沒有那麽恨他。可憐天下父母心,有哪一個當父母的不憐愛自己的孩子?也許,那位老人也有着自己的苦衷吧!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原來有時候真的是一種痛苦。親人難道隻有逝去之後才真的明白那是時間最值得珍惜的?那個這一輩子唯一的親人怎麽就失蹤了呢?
黃蠻兒拍了拍李浮屠的肩膀,情緒低落的李浮屠看起來确實有些吓人,繃着一張苦瓜臉,走路冒冒失失,經常磕磕絆絆,看起來讓做師兄的他也沒有太多辦法,不知道該如何寬慰情緒低落的師弟。在如何内秀,黃蠻兒也不過是一個十一歲少年罷了。
女妖闖蕩江湖多年,那經常敲打的紅牙闆不知道收在了什麽地方,也不再唱“楊柳岸曉風殘月”,對于察言觀色,這個看起來年齡做大的女俠自是比黃蠻兒更加的厲害。李浮屠這般情況,分明是迷茫,一個不知道前路何處的可憐孩子。
女妖精見兩人興緻都不是太高,想了想,還是做出一副甜美的樣子,那白狐臉兒配上那微微翹起的柳葉眉,好一副美人圖。女妖精朱唇輕起,嬌笑道:“咯咯,看你這兩隻井底之蛙,怎麽出了天目山就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莫愁前路無知己呢!江湖之大,廟堂之高,還等着你們去征服呢,怎麽可以一副女兒形态,在這裏惺惺作态!”
黃蠻兒見女妖精不合時宜的說着風涼話,丹鳳眼瞪得老大,差點兒拔出“夏雪刀”和女妖精拼命。心中暗罵女妖精不是東西:“這個闖蕩江湖多年的女妖精怎麽就沒有一點眼力勁兒呢,看着糊塗小子再傷心難過還說這般風涼話。我就看出來了,這個想在師父面前拔刀的女子就是糊塗師弟說的女妖精,一點是非輕重都不明白。虧我見她急忙趕來救糊塗小子的時候還頗爲開心呢!呸,就是一個害人的女妖精,真該被鎮壓在塔樓下!”
奔四的古怪少年也知道現在的樣子很是讓人擔心,兩世爲人,他自然明白女妖精并不是那種不知輕重,不懂察言觀色的女子,否則那紅牙闆也不會兩天沒有響起,那柳三變的靡靡之詞也不會消停了兩天。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奔四的古怪少年知道自己不應該再讓比他小了三十歲的小師弟擔心,也不應該再讓這個比他小了差不多一半的女子看笑話,雖然她不會。
李浮屠臉上擠出了燦爛的笑容,道:“好嘛。這兩日是我确實有點惺惺作态,小弟在此道個歉。确實讓師兄和大姐大擔心了,順便問一句,話說我們出了天目山,這究竟是該去什麽地方?總不會做一次環球旅行吧?”
“環球旅行?”
女妖精滿臉狐疑,道:“什麽叫做環球旅行?”
黃蠻兒也點了點頭,看得出來,這個内秀的家夥也對小師弟這一個新名詞感到了不解。
李浮屠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這個也沒有太多的意思,瞎說,瞎說罷了。大概意思相當于遊曆天下,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對,就是這個意思。”
女妖精恍然大悟,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了“環球旅行”的意思,黃蠻兒也露出了思索的樣子。
女妖精道:“你這說法不是太正确。天圓地方,古之定論,怎麽變成了環球旅行?這個球是從何而來?”
奔四的古怪少年被問得惱羞成怒,道:“都說是瞎說呢,還在追究!”
女妖精卻突然固執道:“這個怎麽可以随便瞎說。天圓地方既然是古之定論,在我們這些追求天地至理的習武之人而言卻是必須牢記于心的,否則習武之人還怎麽去體悟天心~~~”
女妖精說着說着,看李浮屠和黃蠻兒涼熱臉色越發的不對勁兒,連忙改口道:“出天目山之前,那位前輩叮囑本姑奶奶,叫姑奶奶帶你們到稷下學宮,好好學習文治武功,做一個出将入相的君子!”
李浮屠頓時來了興趣,道“哦,稷下學宮,那是什麽地方?”
黃蠻兒卻興奮的道:“稷下學宮,大夏王朝最大的江湖門派,或者說是在廟堂控制下的最大江湖門派!師父似乎提及過!聽說大夏王朝百分之三十的将軍、官吏都出自此處!”
“不錯!”
女妖精點了點頭道:“稷下學宮,如今江湖最大的門派,卻和廟堂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當今宰相張橫渠、大将軍李嗣業都出自稷下學宮。稷下學宮位于東林郡,據聞前朝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大夏王朝開國太祖就是當年稷下學宮的一個精英弟子。煌煌大氣,是一個大有意思的地方,我可是向往已久。闖蕩江湖卻不曾去過東林郡,倒是一大遺憾,這一次卻可以彌補過來,也算是托你們二人的福氣!這樣大氣的地方,倒是比較适合黃蠻兒你這家夥,一等一大将軍,稷下學宮絕對是最應該去的地方!”
女妖精對稷下學宮也是道聽途說,了解不是太多,一些皮毛的東西也可以看出這稷下學宮絕對是一個大有意思的地方!
李浮屠笑了,拍了拍黃蠻兒的肩膀,老氣橫秋的道:“小子,這地方不錯,大爺喜歡!”
“哈哈!”
黃蠻兒丹鳳眼裏面突然射出一道狂熱的光芒,稷下學宮,他很有興趣!
看着師兄弟二人,女妖精頓時無語了。剛剛還一副無精打采,病怏怏的樣子,現在卻似乎打了雞血一般,這前後相差也實在是太大。她哪裏知道,男人的世界,有時候女人确實不太能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