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雅事(4)
第七十六章 雅事(4)
投壺本來是一件雅事,在李浮屠這等土鼈,這等赳赳武夫面前卻變得那麽的無趣。李浮屠出生從來不好,哪裏知道這投壺遊戲裏面那些門門道道。真氣運轉,感官、精準度、控制力都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境界,不要說投壺所用那八隻箭簇,就算再多八隻箭簇在李浮屠這個級别的武林高手手中也可以輕松的投入壺中。哪怕是三十步,甚至四十步,其實區别都不是太大,這就是武林高手的恐怖!赳赳武夫,方寸之間人盡敵國,就是這般!
自古,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這西北五郡,有資格和小郡主夏鳳兒一起投壺田獵的,那一位不是飽食終日,鍾鳴鼎食的纨绔膏粱?李浮屠這般一點兒也不顧遊戲規則一位蠻橫的來,讓這位天之驕子崩潰了!
原來,投壺真的不再是一件雅事,隻不過是一件赳赳武夫炫耀功夫的蠢事罷了!
“呵呵!”
大皇子夏河圖見慣風雨,對于李浮屠這樣野蠻暴力也不在意,起了招攬之心的夏河圖自然知道李浮屠其實一點兒都不知道投壺爲何物。真氣,這些東西也能夠用在投壺遊戲之上?夏河圖打着哈哈道:“好了王妹,浮屠兄弟連勝十局,你這下是不是應該連罰十杯酒呢?投壺遊戲,本來就是祝酒興的事情 ,王妹可别生氣了!”
鳳辣子夏鳳兒雖然跋扈傲嬌,卻也是輸得起的人,這位郡主殿下年紀尚小,卻不知道李浮屠雖然勝利,确實靠着自身武力作弊獲勝,不過,就算知道如此,這位傲嬌卻豪爽的郡主殿下恐怕也不會太在意,畢竟,赳赳武夫那潑天的武力本來就是自己實力的一部分。郡主殿下端起酒壺,拿起酒杯,臉上沮喪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一臉笑意,郡主殿下道:“哎喲,不錯喲!在投壺技藝上,想我鳳辣子也算是縱橫西北五郡,甚至在那四九城也算是一方好手,不想今日卻是見了高人了,願賭服輸,十杯酒我是肯定要喝的!”
“郡主殿下,還是不必了吧!”
李浮屠覺得以第五重天氣息境界的修爲赢了一個隻會一點兒皮毛武功的小丫頭實在是有點兒勝之不武,至于鳳辣子夏鳳兒說她的投壺技藝冠絕西北五郡,甚至在四九城也有幾分名氣,這奔四的古怪少年從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人心,或許那些纨膏粱,鍾鳴鼎食之輩見這郡主殿下那跋扈勁兒和那天潢貴胄的身份自動放水呢!這小子哪裏知道投壺是不能夠用武功的,那是士大夫雅事,赳赳武夫武林高手那麽玩兒?豈不是斯文掃地!
李浮屠哪曾想到,這有着鳳辣子之稱的郡主殿下不屑的看了李浮屠一眼,酒壺稍微傾斜,一杯酒已經倒好,仰脖子便喝掉了。毫不間斷的喝掉了十杯酒,郡主殿下這才把酒壺和酒杯放下,道:“投壺遊戲本來就是爲了祝酒興,既然如此,那爲什麽不喝酒?”
“說得好!”
原本一棒子也打不出半個屁來的黃蠻兒蔺龍象聞言,不由對這位郡主殿下刮目相看,甚至連白狐臉兒女妖精也忍不住多看了這個郡主殿下一眼。這等奇女子,這般年紀就這般豪爽,倒是值得交往,比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大皇子殿下強了不少。
黃蠻兒端起酒杯,道:“就是郡主殿下這一句話,就當浮一大白。這推杯換盞自古便是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在下蔺龍象,敬郡主殿下一杯。”
說罷,黃蠻兒蔺龍象仰脖子便喝了一大杯。郡主殿下聞言,對這個看起來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小個子也頗有好感,頓時點頭道:“很好,這話我愛聽。蔺龍象對吧,本郡主記住你的名字了!滿飲此杯!”
說罷,郡主殿下也喝了一杯酒。鳳辣子夏鳳兒年紀雖小,混迹四九城,在那國宴家宴之上,在那莺莺燕燕之中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大皇子夏河圖也樂見這位王妹和這些個天才人物推杯換盞,在酒桌之上慢慢培養出那一分人情。
白思雪也是知道鳳辣子夏鳳兒的厲害,見二人喝得開心,笑了笑,道:“投壺遊戲還沒有結束呢,你們也别光在這裏喝悶酒。一邊投壺,一邊喝酒!夏大哥,你這主人當得可是一點兒也不稱職,小妹都有點兒意見了呢!”
夏河圖這才一拍腦門而,道:“你看我這糊塗勁兒!來來來,蔺兄弟我們還是來投壺。”
黃蠻兒蔺龍象知道夏河圖的身份,這位官迷自然謙遜,道:“大皇子殿下說得也是,不過客随主便,大皇子殿下還是你先來!”
夏河圖道:“诶,話不能這麽說,來者是客。當然你先來呢!今兒個本來招呼不周,怠慢了三位貴客,現在投壺遊戲,總得讓三位貴客玩兒得盡興才好呢!”
禮賢下士,大皇子夏河圖這可真是禮賢下士。黃蠻兒滿腹詩書,自然明白這身居高位者禮賢下士的門道,可是縱然知道又如何?他不同于李浮屠這個來自人人平等觀念深入人心的那個天朝上國,也不是心性淡然,以九天仙女臨紅塵之姿俯瞰世界的白狐臉兒女妖精,這個把官字兩張口看得很重的小子,夢想着做這大夏王朝一等一大将軍,十二大将軍,八大柱國将軍,天下妖孽何其多,哪一個是那麽好當的?但是如果跟随大皇子殿下,有那從龍之功,再加上自己那一身本事,十二大将軍絕對沒有問題,哪怕是八大柱國将軍也不是沒有想法!
黃蠻兒蔺龍象略作矜持的點了點頭,這小子妖孽不凡,雖然有這般考量,卻也想看看這大皇子夏河圖的容人氣度。這小子肚裏有滿腹詩書,自問絕對是一個經天緯地之奇才,自然有着待價而沽的打算,,大夏王朝也不隻有大皇子夏河圖這麽一位皇子,那位叫做夏浮生的也不是一個好招惹的家夥,這小子自然有一番思量。
黃蠻兒蔺龍象走了過去,恭敬的拿起一根箭簇,這小子不是李浮屠這般苦逼土鼈,有蔺江仙那個操銅琵琶,鐵綽闆,唱一曲大江東去浪淘盡的父親,自然知曉這投壺禮儀。十分恭敬的拿起一支箭簇,散去渾身功力,宛如一個一般小孩子一樣,黃蠻兒調整了一下呼吸,雙腳一前一後,身體上下起伏,宛如騎馬,晃當,清脆的響聲傳來,分明是箭簇投進了壺中。
“好!”
“黃蠻兒幹得不錯!”
出人意料,這位連李浮屠單手随意投入八隻箭簇都沒有鼓掌叫好的大皇子夏河圖居然拍手稱快,白思雪也一旁鼓噪起來,甚至連一向高高在上的白狐臉兒女妖精也臉帶微笑,點了點頭。這讓李浮屠看得何其郁悶!
黃蠻兒蔺龍象矜持的笑了笑,左手後背,右手上前微微甩動,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古君子謙謙之風度一覽無遺,頓時讓鳳辣子夏鳳兒、大皇子夏河圖對這個不顯山不漏水的家夥刮目相看,至于那本來就對黃蠻兒蔺龍象有着怪異感覺的白思雪這個禦姐,自然美目異彩連連!
大皇子夏河圖點了點頭,和煦的笑道:“龍象兄弟果然了得喲!那在下就獻醜了!”
說罷,大皇子夏河圖也走上前去,丫鬟婆子遞上一支箭簇,這位大夏王朝一等一纨绔子弟也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對準二十步開外的壺,把箭簇投了過去!“啪!”二十步的距離實在是有點兒遠了,這位大皇子殿下投壺技術也實在是夠醜,因此投了個三不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投壺本來是射禮的衍生,本來就是一件高雅之事,這黃蠻兒蔺龍象和大皇子夏河圖二人的投壺才算是有木有樣,哪裏像李浮屠那般,仗着武者修爲,一番蠻幹。赳赳武夫,那是玷污了投壺這個自古有之的遊戲!
黃蠻兒微微一笑,道:“呵呵,皇子殿下,你這可是輸了!”
雖然喝得有點兒高了,可是大皇子夏河圖還沒有發酒瘋,矜持的笑了笑,大皇子夏河圖道:“龍象兄弟說的不錯,我這是輸了。不知道龍象兄弟要如何懲罰我?”
黃蠻兒蔺龍象既然知道夏河圖的身份自然不好太過了,笑了笑,道:“那就喝一杯酒吧!”
“呵呵!好呀!”
大皇子夏河圖滿上一杯酒,仰脖子喝掉,擦了擦嘴,道:“接下來可是該我了!”
八隻箭簇,兩個人一人投了四隻,喝高了的夏河圖自然不是黃蠻兒對手,一局下來居然沒有赢了一次,接下來,白思雪這小丫頭居然敢挑戰白狐臉兒女妖精,自然是灰溜溜的全部失敗。
這才是真正的投壺。
酒酣耳熟,天色逐漸晚了起來,稷下學宮對新弟子管理還是挺嚴格的,李浮屠三人自然要辭行。最讓有大皇子夏河圖這塊兒金字招牌,哪怕李浮屠三人不回去也不由半點關系,可是,初來乍到,三人也不希望太過于張揚。可是這三位來到稷下學宮才兩日,哪一件事兒不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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