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義總不能兩全。躲得過昨晚，躲不過今早。

朱維斌早上睡得正香，“咚咚咚，啪啪啪”一聽這叩門的陣勢，就知道準是老媽。老媽總是先用手背敲，再用整個手掌拍。

“我要的東西呢？”老太太拍了幾下後沒聽見裏面有什麽動靜，大聲地問道。

朱維斌裝作睡着了，不答話。

“朱大斌，你少在那兒跟我裝！就你那套我跟你爸那兒見識三十多年了。再不出來，我可是要踹門了啊！”

朱維斌沒轍，隻好答應了一聲：“嗯。”

“快點出來！把我要的東西拿給我！”

朱維斌連滾帶爬地起來了，睡眼惺忪，打開門，靠在門框上。

“昨天讓你買的東西呢？”

“昨晚遲了，門都關了。”

“你就不能早點兒買了！今早炒菜就沒鹽了。洗衣粉肥皂都洗不了半件衣服了。早就讓你帶了，你怎麽就……”

老太太說着發現自己真有點生氣了就不說了。過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怎麽都一個德行，都跟老頭子一個樣。”

難怪老太太抱怨，人家也曾是嬌生慣養的公主耶，帶一幫孩子操持一大家子，五十多歲了，自己妹妹身體不好，妹妹的女兒一上班，就把孩子送過來，讓她這個姨奶奶帶。一老太太帶個三歲正調皮的小男孩出門，多不方便啊。讓天天出門的兒子帶點東西，不是忘了就說沒時間，你說氣人不氣人。

“别急啊。”朱維斌見老媽真的有點不高興了，回到房間，拿出電話，撥了個号碼。

“喂，江廠長，快起來！有緊急事務！”

說完就把電話挂了。一分鍾後，江澤舟的電話過來了。

“朱總，什麽緊急事務，快說！”

“下了這麽多天的雨，聽說好多日用品供應短缺，像油鹽啊，洗衣粉肥皂之類的。你們家有儲備嗎？”

“你可真惦記你叔啊——就這緊急事務啊。”

“是啊。這可是關系國計民生呐。”

“放心。我們家用到明年都沒問題。我媳婦一買一堆。”

“那好。把那鹽，洗衣粉，肥皂各弄兩袋，馬上送我們家來，我們家正缺。我說怎麽就買不到，原來是你們兩口子在那囤積居奇啊。”

十分鍾後，江澤舟氣喘籲籲地來了，手裏拎着一大袋。

朱維斌一看，咧着嘴，一臉的抱歉。

“你小子，找抽吧你！大清早的，搞什麽緊急！”江澤舟跟朱維斌的媽媽打過招呼後，一把扯過朱維斌的胳膊半嗔半怒道。

朱維斌沖他嘻皮笑臉，拿起江澤舟的手輕輕摩挲着。江澤舟趕緊甩開他的手，一屁股把自己摔倒在沙發裏。

朱維斌趁勢跑開：“我去給您泡茶。”

一會兒，朱維斌端着個青花茶碗得得瑟瑟地放到江澤舟面前的茶幾上：“叔，您看，我這……這兒不是有好茶嗎。越南的。特地讓您來嘗嘗。不這麽說，您哪兒肯來呢。”

“嘿嘿……難爲你惦記我。”江澤舟伸手揭開茶杯蓋兒，擋了擋漂在上面的茶葉，探頭吮了口，咂咂嘴點點頭：“嗯，還不錯！不過，這味道怎麽那麽熟悉呢？怎麽外國也産中國的茶嗎？”

朱維斌一臉正經的說：“那是！雖然産自外國，但種子還是咱中國的！”

江澤舟索性拿開杯蓋，鼓着腮幫子朝着它吹氣：“诶，我說，要不還是給老太太找一幫手吧。”

“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她......”朱維斌斜眼瞅了瞅正在陽台上澆花的母親，壓低聲音說：“我媽她不要，嫌人家這兒那兒的。”

老太太似乎聽到了兒子說的話，扭頭看了看朱維斌。朱維斌立刻正聲道：“我不喜歡家裏弄一外人，還讓人家伺候咱，我有階級感。”

“那要是有人能幫着照看照看孩子就好了。”

“是，不錯。”

“可确實不知道什麽樣兒的合适，誰能行。”

“别急，慢慢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