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是山,右邊是湖。雜樹叢生,青草長及膝蓋。大家走着走着,黃建維大叫一聲:“小心啊,這裏說不定有蛇的。”
于是大家格外小心。
田語心裏不想再繼續走了。她最怕的就是蛇。可是沒有辦法。
要是蘇思海在,安慕逸這時候肯定會打趣他說:“去背田語。她害怕。”
譚成叙這個時候肯定會拉緊她的手,準備随時逃跑。
田語想起,上高中時,有一次和譚成叙,還有幾個要好的女生一起郊遊。正走着走在最前頭的一個女生突然大叫“蛇!”
譚成叙一轉身拉起田語就跑。
跑了幾十米才想起來,這樣逃不妥,還有幾個尖叫的女生在後面呢。有女生大喊:“譚成叙,這兒就你是男生哦,你該頭裏走才是。”
譚成叙說:“好,你們先幫我把兩隻腿腳駕到我肩膀上。”
幾個女生笑崩了,說:“我們保護你吧,讓你當回稀有動物。”
想到這裏,沉浸在回憶裏的田語不禁輕輕一笑——當時她也跟着那幾個女生笑得直捂肚子。而譚成叙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還拉着田語一個勁地說:“本來我就害怕嘛。我說實話了。你們不應該嘲笑一個誠實的人,不是嗎?求求你,别笑了,田語!好田語!”
徐菲麗已經丢下田語好幾米了,才發現田語并沒有跟在她身後。她回過頭看到田語滿臉沉浸于幸福回憶中的微笑,咬了咬嘴唇,沖過來,拉起正在“靈魂穿越”的田語:“還不快走!”
靈魂來不及回歸本體的田語像一具僵屍一樣地被拖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她步履錯亂,幾次差點摔倒。和黃建維手拉着手的朱建齡猛然間發現這一情況,唬了一跳,随即朝着田語大喊:“田語,小心!”
這一聲呼喊,總算是把田語失落的魂魄給喚回了。還沒來得及等她作出反應,徐菲麗在草叢的掩護下一伸腳,田語就被絆倒了。不過就在她傾斜的瞬間,知道是徐菲麗故意絆她,毫不猶豫地一把揪住徐菲麗後背的衣服。徐菲麗還沒來得及收回腳站穩,就被田語撲到在草叢裏。
徐菲麗被這意料之外的變故驚吓得“哇哇”大叫。田語并不急着起來,摁着徐菲麗的兩隻胳膊骨碌了半天才站起來。待徐菲麗艱難地草叢裏把自己扯出來,田語已經接近朱建齡一夥了。幾個人都抿着嘴偷偷地笑。
中午,這夥人在一個小湖邊的草地上,鋪開毯子,圍在一起,吃着各種美味小吃,談着各自的經曆。朱建齡問郝秋平:“教授,有沒有仰慕你的大學生啊?”郝秋平歎口氣說:“現在的大學生自以爲是,誰會仰慕老師,眼裏隻有自己和跟自己談戀愛的人。跟老師交往最多的方式是捉弄老師。尤其是中文系學生,各個又傲又狂,自以爲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也不知道他們用什麽車來裝量。有一次我跟随校領導去查看學生宿舍,看到有個學生寫一橫幅挂在寝室窗前:天下無師,我爲獨孤……”
“啊,啊,太狂妄了吧!”衆人驚呼。
郝秋平接着說:“還有更狂的呢。另一學生在對面的窗戶上挂一橫幅:天下無帥,我唯求敗。”
“噫!那你們領導怎麽處理的?”
“處理?處理什麽?有什麽好處理的!寫這樣的算是好的。領導老師基本沒反應。有個愛好書法的老師還不惜放下身段,跟他們談論這幾個字的書法意義——哪幾筆寫得好,哪幾筆欠佳……”
接着,大家就要不要壓一壓大學生的狂傲之氣各抒己見。最後,黃建維、安慕逸、安慕飛、郝秋平依次宣布本次大讨論的結論:一.他們愛狂傲不狂傲;二.他們不狂傲誰狂傲;三.現在不狂傲,以後可還能有地兒狂傲;四.人不狂傲枉少年,何不想想你當年。
田語和朱建齡看着他們扯着嗓子吼着自己的高論,笑得跌坐在毯子上。徐菲麗兩眼直勾勾地盯着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