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車子越走越往郊外去,黎葉也不清楚這是要去哪裏,看着逐漸從高樓大廈變換成繁茂林蔭的街景,她隻顧沉浸在自己的小思緒裏。〔 #?z哋忚莒a 桽仐荩
外面有些陰天,今天天氣不是太好。
尹正铎擡手,開了暖風吹瑚。
過了陣,終于到了目的地,他将車子停好,下來接她。
黎葉已經習慣了輪椅的存在,尹正铎卻鐵了心要給她戒掉,從後備箱裏拿出一根拐杖過來,遞給她,“輪椅沒帶,你用這個吧。铄”
黎葉咬着牙,幹脆不肯下車。
“你覺得犟得過我就不下來——晚一會兒,拐杖也沒有。”他豎眉。
黎葉知道自己不下來,他一定會使出狠招,看了眼那根拐杖,她咬咬牙,伸手拿過來。
撐着站立起來,她試着邁出腳步,雖然要借助拐杖才能支撐住身體,但她這樣也算是站起來。
尹正铎負着手,站在旁邊盯着她步履蹒跚。
露出滿意的神情,他看了眼一旁的台階,“下來。”
黎葉走的艱難,普通人三五步就能走到,她需要幾倍的力氣和時間。
尹正铎也不伸手扶她,走兩步,站在那兒回頭看着她。
隻不過幾步,黎葉就已經滿頭大汗,她的腿很重,擡起來在落下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令她費盡力氣。
淅淅瀝瀝的下了雨絲,落在頭發和臉上,她有些恨面前那個男人,他的強壓令她無法忍受,有些逆反,她握緊了拐杖,突然停住了腳步。
“黎葉。”見她不肯再走,他重重的叫她名字,“你走過來。”
黎葉不願被他擺布,腳步甚至往後退。
他擰起眉毛,“走過來——今天必須做到!”
黎葉别過頭就要轉身,他怒起來,“不準回頭!”
黎葉不聽他的話,執意離開,尹正铎兩步就過去,一把掐住她的腰,逼着她不能轉身,在她耳邊咬着牙,“往前走!爬着也得到下面去!”
黎葉很是生氣,擡起拐杖就往他腳上砸,他又不躲,被砸個正着,吸了口氣,手也沒松開,狠狠的,“往前走!”
黎葉被逼的無路可退,往後就是他的懷抱,她想掙脫,就隻能往前走。 桽仐荩
積蓄了一會兒力氣,她邁開步子,往前走了一大步。
另一隻腿有些艱難的跟上,她往前走了一步,随後重複,尹正铎看着她的腿,是可以控制的,隻是有些困難,心理上的暗示往往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如果一直認爲這條腿是壞的,那麽那條腿就真的不會再動。
想甩開他,他卻步步緊跟,黎葉有些惱,咬着牙,“你夠了!”
他的手捏在她腰上,緊緊的,“下台階。”
黎葉很是憤懑,他的逼迫令她抓狂,想着盡快擺脫他,隻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汗珠從鼻尖滑落,黎葉嘗試着下台階,身後的手臂漸漸松開,他在身後看着她的腳步。
雨勢雖然不大,但是地面卻已經濕透了,積了一些水,他的皮鞋上濕了一層,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腳上。
一個趔趄,黎葉腳下踩空,身子傾斜的瞬間就被他給拽了回來,将她擺正,他重複,“下去!”
黎葉喘了口氣,握緊了拐杖,一口氣走到了台階底下。
他嘴角這才淡淡勾起,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臉上的一層水漬,毛毛細雨落在她卷翹的睫毛上,結成了晶瑩的水珠。
黎葉躲開他的手,臉上帶着怨怒——
可就在轉頭的一刹那,她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剛剛在台階上有圍牆,看不到下面,而且一路她也沒留意,這會兒站在這裏,才發現下面是一片茂盛如海的薰衣草花田。
雖然在下雨,可是遠處的陰雲也有别樣的美感,滿眼都是繁茂的紫色花朵,這種情景,好像在畫卷裏才能見到。
像是有些惋惜,尹正铎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若是晴天過來,藍天如洗,花田連天,是一幅上好的風景畫。
美是美,但黎葉有些不太明白他帶自己過來的目的,站得有些累,她将手臂搭在旁邊的一塊石碑上。hi 桽仐荩
目光掃過,她赫然發現——這塊石碑上刻着字,而上面,有自己的名字。
她看看石碑,又看看旁邊的男人,他負着手,眺望着遠方。
負責打理花田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向黎葉介紹道,“這裏規劃總面積1600畝,目前有花苗250萬株,二期工程馬上要開始,這裏将會建成全國最大的薰衣草花團觀光公園。”
黎葉看着石碑上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可相信。
“這間公園,是以人名命名的——”工作人員看着石碑,“黎葉公園。”
空氣中浮動着令人安靜的薰衣草花香,可是黎葉卻無法冷靜,她看着遠處,又收回視線,看着工作人員,“爲什麽?”
工作人員側了側頭,道,“因爲她是我們老闆的太太。”
黎葉心裏抖了起來,說不上來的窒息感将她籠罩,握緊了拐杖,她兩腿開始打顫。
雨勢淅瀝,尹正铎看着呆怔的黎葉,扶住她發抖的肩膀,“250萬株花苗,明年會變成260萬株,知不知道爲什麽?”
黎葉眼珠打轉,她覺得左手格外的沉,鑽戒和手鏈都拉着她下墜,墜到一個她看不清楚的深淵裏。
他俯首,貼在她耳畔,輕聲道,“生日快樂。”
黎葉隻感覺渾身的肌肉和關節都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身邊的男人,他負手立着,額角的發絲濡濕着,細小的水漬從他下巴低落,那張臉,俊挺冷傲,可是眼底,卻帶着讓她迷惑顫抖的熱源。
“尹太太,生日快樂。”工作人員向她道賀,“餐廳裏已經準備好了午餐,兩位,請過去享用。”
黎葉幾乎無法動彈,也無法思考。
尹正铎看着她呆若木雞的樣子,走過去,将她帶離。
偌大的餐廳裏,隻有一張桌子上擺着食物,也隻有那一張桌子上有人用餐。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漸濃的雨勢,尹正铎收回視線,倒了些紅酒在杯子裏,晃了晃,“怎麽樣,不是很喜歡薰衣草?”
黎葉盯着被雨絲切割的縱橫交錯的窗子,仍舊陷在震驚裏無法回神——
她喜歡薰衣草,她很久以前就有個願望,和賀松濤一起去普羅旺斯看一看那被天使吻過的地方,她努力打工,努力賺獎學金,終于攢夠費用,他們要出發的前夕,她和尹正铎出了那件事,行程擱淺,和賀松濤,也從此天涯陌路。
想起那些往事,她心裏沉甸甸的,壓着石頭一樣。
薰衣草的香味缭繞在鼻端,身處這裏,那味道時刻如影随形。
她看着杯子裏醇厚的紅酒——她幾時跟尹正铎說過,自己喜歡薰衣草?他又怎麽記得連她自己都忘記了的生日?爲什麽耗資巨大,建這麽個公園,還以她的名字命名?
“嘗嘗這個——兩個月後正式營業,現在還在測評。”尹正铎切了些牛排遞給她,“廚師是法國請來的。”
黎葉無心品嘗,目光一直直愣愣的。
“如果你能不用拐杖回家,我滿足你一個願望。”他看着她失神的樣子,忽然許諾。
黎葉擡頭盯着他,他不像在開玩笑,可是他又怎麽可能答應她的一切要求。
黎葉心裏一陣躁動,她靠在那裏,“我……我要賀……”
他臉色沉下來,嘴角和眼角的淤青雖然淡了許多,卻還是很明顯,這些存在這樣一張英俊的臉上,實在不符,可是正因爲過于周正,那點瑕疵又絲毫不影響什麽。
黎葉又要開口,他已打斷,“合同裏已經約定過的事情,若有任何改動,都算違約——你現在的要求,不能和之前訂立的合約有抵觸。”
黎葉就知道他沒那麽好說話,手指摩擦着冰涼的杯子,她看着他,“婚禮,我不想要。”
尹正铎凝視着她,說不上是失望或是憤怒,他比想象的平靜,也或者是預料到了,他嘴角挑起,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可分明是笑,卻讓人覺得發涼。
他的指頭在高腳杯上繞過來,端起,姿态優雅迷人,“我答應你,取消。”
黎葉也說不上很高興,她如今還有什麽願望,賀松濤能出來是僅有的一個,若不行,其他的根本無所謂。
“幹杯。”他舉杯,“今晚就算做屬于我們兩個的婚禮。”
桌上白燭鮮花,美酒佳肴,餐廳廣闊,卻獨獨隻有他們兩個,這種奢華又清冷的氣息,實在别有意味。
黎葉端着酒杯,遲遲沒有舉起。
尹正铎伸長手臂,和她碰了碰,眸子眯起來,“嘗嘗這酒,可否覺得似曾相識?”
黎葉被他一直盯着,渾身不自在,舉杯喝了一小口。
她不愛酒,也不了解其中的奧義,尹正铎嘴角噙着笑,看她喝了,才慢慢地道,“這是一瓶96年的帕桐,市面上極少,我手裏一共有過兩瓶,一瓶兩年前,黎老太太過大壽,我送給她做賀禮,另一瓶,就是現在你喝的——怎麽樣,有沒有似曾相識的味道?”
黎葉臉色一青——兩年前,奶奶過大壽,全家人都很高興,賓客也玩的很盡興,幾個同輩的年輕人撺掇着要出去繼續玩,黎葉本不想參與,卻被拽着不放,最後大家一起去了尹正铎在外面的房子,就是菡碧閣。
大家又唱又跳,黎葉一直在旁邊當觀衆,後來喝了一些酒,她酒量很差,也沒有喝太多,卻醉的厲害,隻記得趴在沙發上睡着了,可是醒來,卻已經和尹正铎一絲不挂的上了床。
看她回憶起往事,尹正铎放下杯子,緩步朝她走來,目光已經黑雲壓城一般,站在她身後,手臂搭在她肩上,俯首,熱息落在她頸窩,“既然今天是婚禮,那麽接下來的程序,也就在這裏進行了吧。”
黎葉後脊背發涼,他已經俯身将她打橫抱起,邊走邊說,“樓上的客房,跟我去試試看效果。”
緊緊的推着他肩膀,黎葉嗓子有些幹,“尹正铎……”
他目光直烈,已經透出火點,“你已經失去了提要求的機會,所以現在,閉上嘴。”
黎葉手腳發涼,看着他緊繃的俊顔,一種無可抑制的戰栗感席卷到全身,口腔裏紅酒的味道濃郁,她已有預感,今晚,在劫難逃。
************************************************************************
【還有更,中午前,祝大家十一快樂!】<!--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