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台一笛風.
“是,微臣這就去辦,可是如果衛恽王當衆宣布,怕是到時候即使硬拿下那個寶座,也不能服衆啊、、、”
“本皇子勵精圖治這麽些年,爲梁國鞠躬盡瘁,誰敢說我不能服衆!”闵升濤的怒氣徹底被點燃,那麽心高氣傲又掌權這麽些年,自然此時對他來說,是先帝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你先去聯系着林将軍,必要時,讓所有人都閉上他們的嘴。”
左丞相定了定神,明白這個時候更加不能慌了神,“是,微臣這就去聯系林将軍。”
闵升濤恢複了平靜,轉身回到偏殿,初秋的西風,竟比冬風還冷。
另一邊的偏殿裏面,衛恽王正在與二皇子交談。
“二皇子這些年倒是鋒芒漸斂,安安分分的,與以前先比還真的變了許多。”
衛恽王是梁惠帝最信任的親弟弟之一,故而對于二皇子他們來說,不僅是親王,也是他們的親伯叔。
“以前年少輕狂,凡事必與人争一争,現在想來,倒是十分好笑。”二皇子淡雅地說道,懂的隐藏自己,倒是更加多了一分深沉。
“二皇子這個倒是大悟了,古人所說:‘不争乃大争’,便是如此了。”衛恽王頓了頓,略有深意的說道,“有些東西必然不是争就能争來的,是你的,争不來,也搶不去。”
“皇叔在說什麽争搶啊?”闵升濤笑着走進來,“走吧,典禮要開始了。”
皇子們開始往前殿走,百官進朝,位列勤政殿,拜見新帝。
“皇叔一直深受父皇信任,連新君诏書都由皇叔宣布,不到今日不宣布。”闵升濤略留着沒有随皇子們一起去前殿,倒是在這裏陪着衛恽王整理儀容。
“先帝信任,衛恽不敢辜負。”衛恽王知道這位六皇子是想問什麽,因爲這些天來,這件事已經有太多人來探自己的話了。
“皇叔以爲這些年升濤如何?”
衛恽王挑眉,示意身邊的宮人退下,“本王多年不涉朝政,與六皇子的接觸不多,敢問六皇子是想問哪一個方面?”
闵升濤正了正神色,“如今隻有皇叔與升濤,那麽升濤就不拐彎抹角。于朝廷君主,皇叔是臣子,應爲先帝盡忠;于皇家而言,皇叔是升濤最親的叔叔。”
闵升濤的這番話,也算得上是說的至情至性。
“皇叔可否告訴老六一句,”闵升濤堅定地看着衛恽王,“父皇所交于天下的人,是不是升濤?”
衛恽王聽到這兒,反倒是沒有立刻拒絕,微微笑着,坐下來。
“六皇子問本王您怎麽樣?本王不敢妄言,隻是這些年皇子監國,爲朝廷鞠躬盡瘁,大爲百姓所愛戴。”衛恽王端起一杯茶,品一口,臉上的笑容,明明很簡單,落在闵升濤眼中卻是露出一絲嘲諷。
“而先帝聖明,一直看的明白。”衛恽王挑眉看着六皇子,“六皇子胸懷天下,柔濟并使,的的确确可能會是一個好皇帝。”
闵升濤心裏松了一口氣。
“但是凡事過則不及,六皇子所治理出的這個梁國的太平盛世,卻又未嘗不是爲梁國準備的一座華麗麗的墳墓。”
闵升濤從未聽到過有人這樣評價自己,評價自己的政績。
“有些事情,你以爲神不知鬼不覺的,未必就是那麽一絲不透。”衛恽王比一下眼睛,緩了緩心神,“先帝一直心懷父子之情,所以一直沒有發作。很多事情先帝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不會将江山交給一個不能給梁國保障的人。”
“所以,那個寶座,父皇不會放心給我。”闵升濤露出從未有過的失落,悲絕,“原來不過是父皇給我的一個夢,現在不過是夢醒了,卻花盡了我半輩子!”
“六皇子想要的,從來不是知世安康,您的私心太大,太過偏執,終是不适合。”衛恽王也有些心有戚戚,畢竟,難測君王心,六皇子也是可憐人。
“走吧,要開始了。”
是呀,要開始了,新的帝王,新的格局,新的權勢中心。
榮華與衰敗,鮮亮與腐敗,勝者王,敗者寇。以敗者之血肉,清洗舊敗的故朝,還以天定王者自居,多麽可笑。
“開始了,那麽就是我結束了。”闵升濤陰笑着站起來,眼中的陰翳,預示着席卷天下的風暴。
“或許這就是天命,”衛恽王轉身對着闵升濤,卻被他那陰翳的一笑震撼。
瞬時之間,闵升濤一躍而過,将擺放在案桌上用作裝飾的佩劍拿在手中,劍鋒直指衛恽王。
“六皇子想幹什麽!”衛恽王畢竟是經曆過許多事的人,故而還沒有因此而慌張失神。
“皇叔覺得,被父皇逼到這步田地,升濤還能做什麽!他從小就沒有喜歡過我這個兒子,他甚至都沒有抱過我,從不會關心我!”
“我原以爲隻要我想二哥他們那樣,學問好,會辦事,那麽父皇就會因此多看我,多關心我一點,可是現在呢?!他到死,都不願信任我!”
闵升濤此時已經怒紅了臉,完全失去了理智。
“先帝也曾經想要過信任你,将梁國江山交于你,但是,終究是你讓先帝不願意将江山交付給你。”
“爲什麽?!”闵升濤手中的劍頂着衛恽王的心髒,怒吼的聲音之中,掩蓋不住的顫抖,紅紅的滿含怒氣的眼眶,分明含着淚水。
“因爲他知道,你登基,不會放過你的那些兄弟們。”
“哈哈,哈哈、、、父皇呀!你真是了解我!”
“滋!”
鋒利的劍刺入心髒,暖熱的血液包裹着冰冷的劍鋒,衛恽王動了幾下嘴唇,想要說什麽,終究是什麽也說不出了。
“可是你知道又怎麽樣?!你的那些你所在乎喜愛的兒子,我的那些至親至愛的兄弟,我一個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闵升濤再将劍刺入更深,保證衛恽王不會再有活着的機會。
将劍鋒收回,往自己胳膊上狠狠一劃,“啊。”
那般疼痛,卻又是那般無法感知。
“來人啊!抓刺客!”
闵升濤大聲的往殿外喊着,護衛沖進來,看見衛恽王倒在血泊之中,六皇子捂着手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