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華公主,你可畫完了?”他掃了一眼青鸢,拿起畫紙。
畫上琉璃燈璀璨,燈下小湖鱗鱗,她在湖中,那人在湖畔。大風刮來,他黑袍獵獵,青絲飛舞。
這人栩栩如生,宛若在眼前。
七天七夜,她與他在一起。
不管是憎惡,是憤怒,那個人的臉還是刻在她的心裏了。
君漠宸緩緩擡眸,幽暗的視線停在她的臉上,喉結微沉,凝聲說:“公主,這是大元城?奉勸你一句,莫要拖延時間。早點剿滅大元餘孽,你也早點出宮。”
“皇叔,還有時間,讓公主慢慢畫。”君博奕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揮手讓畫師走開,自己入了座,替青鸢磨墨、調色。
這君漠宸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不惹爲妙。青鸢垂下雙睫,快步繞到桌後,挨着君博奕站着。筆鋒落下,印象中的大元城在紙上慢慢完整。
說實在的,她佩服焱殇那個人,能在大漠裏建立起這樣瑰麗的城市,尤其是晚,如同身墜夢中,若能與心愛的人一同站在城牆之上,看琉璃燈火,多浪漫啊……
心愛之人——這詞從她腦海裏滑過時,心口突然劇烈裂痛起來,好像有什麽尖銳的東西要從心裏鑽出來一般。
她忍了忍,沒在這二人面前表現出來。若你太弱,總有人抓住你的弱點,讓你不得不向他屈從。她不想那樣,她得強硬地站在這裏,保護好自己。
那痛呵,很快就漫延侵占到她身上的每個細胞裏,讓她忍不住地發抖。難道上官薇下的毒,還沒有去幹淨嗎?
“你怎麽了?”君博奕快速起身,扶住了她的手肘。
“熱。”她抿唇笑笑,眸子輕眨,忍回瑩瑩淚光。佯裝成扇風,手從心口上輕輕拂過。
君博奕轉頭,讓人取了扇子過來,給她輕輕扇着。
青鸢手肘壓在心口,手心往臉上扇,眨着眼睛笑,“好多了,謝謝太子殿下。”
美人一笑,萬花失色。君博奕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太子殿下,皇後娘娘有請。”一名宮婢勾着頭,快步過來,給幾人行禮。
“那你先慢慢畫,不要着急,來人,給公主煮一壺薄荷茶。”君博奕交待完,又取了帕子給青鸢擦額上的冷汗。
青鸢一把奪了帕子,皺着鼻子,嗡聲嗡氣地說:“太子殿下快去吧。”
這模樣,實在嬌憨!可她哪是想作出這嬌憨的樣子來,實在是痛得受不住了!
君博奕這才大步走開。
青鸢長舒一口氣,突然察覺到君漠宸正盯着她看。偏過頭,隻見他雙瞳如墨,似冷漠,又似探究,那張薄唇輕抿着,帶着無盡的薄情之意。
她可不想在君漠宸這裏找到半分同情憐愛,索性不理他,坐下去認真畫畫。
“爲什麽畫二人在湖畔?”他盯着她的側顔,沉聲問。
“深夜寂寂難熬,男女在一起好混,打個架,一混就過了。”青鸢痛得要死了,随口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