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她原是暗宮裏一個平平凡凡的小丫頭,是唯一一個從小生長在暗宮卻不懂得人心險惡這個道理的人。
她的人不出衆,技藝也不出衆,往往會被人忽視,久而久之就會被人遺忘。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暗宮的人隻知道廚房裏新來了個燒水丫頭,他們一律叫她丫頭而遺忘了她的本名,紫水對此也是欣然接受,反正她也不喜歡去學那麽多的東西,小小的腦袋裏何苦裝進去那麽多東西呢,快樂就好!
她的釋然使她成爲暗宮裏最沒用的人,隻配呆在廚房裏打雜,除了廚房就是她的卧室,其他的地方一律不準去,也因爲釋然,不用去明争暗鬥,在一衆姐妹中活的最長久,每天單純而快樂。
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樣,她抱着一堆柴火去往廚房,小小的身子完全被柴火擋住,隻能看到環在柴火上兩隻髒兮兮的小手。
“聽說了嗎?新任宮主得了惡疾,恐怕???”
“呸呸呸,别瞎說了,小心大祭司???”環顧四周,确定沒人了才大着膽子繼續說道,“大祭司神通廣大的,你以爲他會沒辦法,宮主九死一生才熬到現在,你以爲她會那麽容易死掉。别瞎想了,這事輪不到我們議論。”
“可是,姐姐你不想當宮主嗎?唔?”
“叫你别亂說了。”死死地捂着她的嘴,慌張的又看了看四周,“你個死丫頭,這事能胡亂說,想找死不是。”看到她漲紅的臉,似乎下一刻就要窒息的樣子,她才松開了手。兩人慌慌張張的朝外室走去。
紫水不明白她們說的是什麽,她就問燒水婆婆,燒水婆婆隻是摸摸她的腦袋,一臉慈祥,什麽也沒說。
當時紫水不過七歲,人生猶如白紙一般的年紀,而在她十一歲那年,一切都改變了。
當時紫水剛劈完柴,正拿着倆個熱騰騰的包子開心的笑着。迎面對上一雙寒眸,吓了一跳,手中的包子骨碌碌滾到地上,等待紫水回過神,不由心疼不已,這可是燒水婆婆親自爲她做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吃一口呢。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對面卻傳來一聲大喝,“大膽,看見宮主還不行禮。”
紫水咬咬唇,在兩包子前跪了下去,眼睛緊盯着包子前的一雙鞋。鞋的主人一臉冰霜的臉上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寒眸銳利的看着眼前的人,紫水頓覺如芒在背。
“你叫什麽名字?“
咦,從來沒人問過她的名字,一時詫異,紫水竟然忘了燒水婆婆教她的禮數,愣愣的盯着問話的人。這一看對面又是一聲喝斥,“大膽!???”
那個人擺擺手,阻止了身後的人的爆喝,沖着紫水笑得甜美,還俏皮的眨眨眼,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紫水完全傻眼了,這是剛剛那個人嗎?
“你起來吧!”她試圖扶起紫水,紫水也乖乖任她扶,她已經完全搞不懂現在的狀況了。
“你叫什麽名字。”她難得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紫水。”紫水卻生生的回道,臉上還是傻傻的表情,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真是奇怪啊!
“紫水?”她呢喃着重複,淺淺的梨渦,小巧的鼻頭,真美!紫水不由看呆了,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麽她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
紫水抱着柴火進廚房,到門口卻看到燒水婆婆跪在地上,而前面站着一個仙子,是的,就是一個仙子,劍眉下的眼睛好像會說話,蒼白的唇帶着獨屬于他的不屈與倔強,似是在召喚她的前進。她慢慢地走近她,生怕這隻是一場美夢而驚擾了仙子,木柴在身後掉下一根又一根,似是要記錄下她這漫長而快樂的路程。
“紫水?”燒水婆婆拉住了紫水的衣袖,最後一根木材也掉落在地,紫水疑惑的看看跪在地上的燒水婆婆,再看看眼前的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紫水,你怎麽了。”對面的女孩像是明知故問般帶着輕快地笑意。這讓紫水更是羞愧難當,未曾好好打理過的青絲淩亂的遮在臉上,也掩不了那飛起的紅霞。
“來,起來,”拉起紫水的手,将她帶到那位仙子面前,問道,“墨,她就是紫水。”
墨,原來他叫墨,紫水興奮。她不知道女孩要做什麽,也不知道墨會怎樣看待她剛才的行爲,隻是心跳得飛快,呼吸是如此沉重。
“恩!”隻是淡淡的一個回應,紫水卻覺得是天籁,再好的樂器也奏不出這樣動聽的聲音。
“讓她做你的貼身侍女,如何?”
四周安靜了下來,紫水腦海中盤旋着‘貼身侍女’四個字,眼中是仙子白色的衣玦,還有那一節略顯消瘦的腕骨。眼角餘光卻在不經意間瞄到身後的燒水婆婆,她已到花甲之年,怎麽經受的了長久的跪拜,身子搖搖欲墜。紫水不由急了,她怎麽可以忘了對她猶如親人般的婆婆呢,她怎麽能離開她去做什麽侍女呢。
“顔,讓她起來吧!”仿佛是聽到了紫水的心聲,墨對着身旁的人說道。待婆婆站了起來,紫水舒了口氣,卻又聽到,“我不要她。”墨也不等顔的勸說,沒有一絲留戀的離開了紫水的世界。身後是顔氣惱的嚷嚷聲。
“紫水。”輕輕喚着這個可憐的丫頭,婆婆眼中流露出無奈的憂傷。
“婆婆。”紫水撲到她懷裏,任眼淚肆虐。她不能放着婆婆不照顧,可是從墨的口中聽到他不要她,紫水還是覺得好難過,原來抉擇是那麽的困難。
“哎???,如果你想去,婆婆不會攔你,你也不用顧忌婆婆。隻是丫頭,那裏不适合你,你心太軟,遲早會沒命的。”這是第一次,婆婆對紫水說了那麽多話,也是第一次,紫水下決心要讓自己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