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涉塵世



蘭少(以下均用蘭少稱呼蘭郎)要離開生長了十八年的住地方到外面的世界,隻有一條暗道可以走。當初溫玉擔心梁無會派人來追殺他們,就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隻留一條密道進出。那條密道就在蘭少經常玩耍的海邊那塊礁石下的一個洞穴。

藍水帶着蘭少,找到了那個洞穴。一鑽進洞穴,就有一股寒意刺入肌膚。洞穴裏不僅黑,而且很潮濕,在黑暗中,蘭少聽到有水低落在岩石上發出的聲音。雖然看不見,但依然可以感到有水漫過腳背,朝前流去。

這樣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的岩壁上插着一支火把。藍水走上幾步,從岩壁上取下火把,在火光中,蘭少這才看清楚了自己所處的岩洞。

這個岩洞四處長滿青苔,而通往外界的路不隻一條,而是像樹一樣,分枝,還有分枝。藍水一直叮囑蘭少要跟緊,并且告訴他,當時溫玉爲了安全,這裏開了很多條的路,有些路是可以通到外面,而有些路是死路,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蘭少聽了,心裏有點害怕,一直拽着藍水的衣襟,跟着她左轉右拐的。有時,從一些通道走過,會看見牆邊躺着一具白骨,想必就是那些誤闖進死路的人吧!蘭少看了趕緊閃到藍水的另一側。在一個交叉口,藍水牽着蘭少的手往左拐了一下,走了幾步,隻看到一堵牆,沒有路,蘭少緊張起來:“藍水,你是不是走錯了,這是死路!”

藍水沒有說話,隻是蹲下身來,在一堆亂石裏摸索着,好半天,她才拿着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徑直走到一邊的一塊大岩石旁,把那塊奇形怪狀的石頭摸索着嵌進岩石底下,隻聽一聲悶響,那堵牆竟然移開了!藍水轉過身抓着蘭少的手就跑了進去。

裏面是一間密室,正對石門的是一座墳墓,上面刻着“義馬之墓”。藍水解釋說,這就是當年馱着身懷六甲的溫玉夫人逃到這裏的蘭将軍的坐騎的墓穴。那匹馬馱着溫玉夫人日夜不停地趕了四天四夜,來到這裏後,就精力衰竭死了。這匹馬可以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蘭少站在墓前深深地鞠了三躬。

藍水在旁邊的案桌下,挖出一塊石頭,從裏面拿出了一袋東西遞給了蘭少。蘭少打開袋子一看,是寶石!“這是你娘當年逃難時帶的,現在給你,要去找将軍路途還很漫長呢!”藍水說。蘭少看了一眼,就把袋子遞回給藍水:“我不會用,你幫我保管吧!”藍水接過袋子,放到包袱裏。“走吧!我們該出去了!”于是,蘭少跟在藍水後面,走出密室。

走出密室後,藍水帶着蘭少往前直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就往右拐,然後又往左拐,也不知道拐了多久,蘭少都快被拐糊塗了,這才停了下來。藍水走到一堵長滿荊棘的牆前,撥開蔓生的荊棘,露出了洞口,燦爛的陽光因爲沒有阻擋,大搖大擺地照了進來。

蘭少看到洞外一片燦爛,扔下藍水,一個人興奮地蹦了出去。“蘭少爺,你慢一點,不要亂跑。”藍水挎着包袱氣喘籲籲地小跑着跟在蘭少後面,而蘭少在海邊那個小地方生活了十八年,從沒有和外界接觸,現在如此廣闊的天地在他眼前鋪展開,那麽多新奇的事與物朝他奔來,他都有點應接不暇了,一路上興奮得像隻絨毛嫩黃的鴨子,扇着稚嫩的翅膀,嘴巴裏發出讓人難以理解的聲響,到處亂闖,這邊看看,那邊摸摸。藍水很擔心他會出什麽事,對不起夫人,一路上像隻母鴨似的守在蘭少旁邊。

在城外還好點,人比較少,藍水還能照看得到。進了城就麻煩了,他一個勁地在人群裏鑽來鑽去,一不小心就看不到他。從小到大,除了藍水和母親,就沒再見過其他人,東西除了屋前的玉蘭樹和那一片蔚藍的海就沒見過其他的了,現在眼前有這麽多人,而且街上還有那麽多好玩的東西,他幾乎忘了自己是出來幹什麽的,把藍水丢到一邊,跑開了。

蘭少在這個攤子上拿起一個面具戴一下,又到另一個攤子拿根簪子玩一下,惹得那些攤主不住地皺眉,藍水跟在後面背着個大包袱一路不停地向各個攤主賠不是。有時蘭少拿了東西就走,不懂得是要付錢的,能怎麽辦,隻能由藍水來付了。

在一個茶館前,藍水終于追上了蘭少。而他這時,正翹着二郎腿坐在那兒悠閑地喝着茶,吃着點心。藍水前腳剛踏進門,掌櫃的就拿着個賬本說付錢。“真是的,我還沒喝茶呢!等會兒再過來!站着幹什麽,還不去給我拿茶水來!”掌櫃的看藍水滿頭大汗的,火氣又那麽大,趕忙“是!是!是!”地退了下去。

見掌櫃的走後,藍水在蘭少旁邊一坐下就數落開了:“蘭少爺,你從小在海邊生活不知道人心險惡,世道艱險啊!你不要這樣亂跑,萬一你丢了,磕着,碰着了,我怎麽跟夫人交代啊!”

“别擔心啦,我不會有事啦!來,喝口茶,消消火!”蘭少一手攬着藍水的肩膀,一手接過小二拿來的茶點,笑着端到藍水嘴旁。

“你啊......”藍水推了一下蘭少。這個少爺從小到大都不讓人省心,時常搞些小把戲,把人逗得團團轉,不過,還好他心地善良,開朗樂觀。“不行,這樣子吧,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給你一些銀兩,這樣即便我們走散了,在短時間内,你也不會餓肚子!”

“随便都可以!”

“不過,”藍水壓低了聲音,湊到蘭少耳旁,“等會兒,我們去找間客棧,到房間裏,我再給你,在這之前,你不許再亂跑啊!”

“好的!”說着還做了個鬼臉,逗得藍水哭笑不得。

喝完茶,藍水就帶着蘭少要去找客棧,不過不知道這裏哪家客棧比較安全點。于是,他們便去找掌櫃的。掌櫃的倒是個老實人,聽他們說明了原因,便熱心地介紹起來。

這裏比較偏僻,來往的都是些商販,因此一般的客棧都很簡陋。不過,前些年,有個大财主花了很多金銀,在這裏造了一間豪華的客棧,專供有錢人玩樂用的。

蘭少聽了一下子來了興趣,連忙問:“這客棧在哪裏?”掌櫃的指了指對面,隻見對面果真有一座像樣的樓閣,正門上挂着一塊匾額,上面有四個字:關門客棧。

掌櫃的又接着說,雖然名字叫關門,可是這麽多年來生意卻一直很興隆,這可能是因爲他們的迎客方式比較新奇吧!

“新奇?怎麽個新奇?”蘭少完全被吸引住了,拉着掌櫃的在凳子上坐下。

掌櫃的笑了笑,接着說,要入住的客人必須先要寫個申請投到客棧大門口旁的那隻石鷹的嘴裏,如果店主覺得客人各方面的條件都符合要求,就會由一隻飛鷹通知客人并告知進入的通道。據入住過的客人講述,裏面的服務及設施是很不錯的,隻是有一點,就是價格很高。

藍水聽掌櫃的這麽講,拽着蘭少就往門外走,邊走還邊嘀咕着:“這麽麻煩啊!不就個睡的地方嗎?”但是,蘭少可不這麽想,這麽奇特的客棧,他倒是很感興趣,很想去試試。于是,他把藍水拽了回來,向掌櫃的要了筆墨紙硯,趴在木桌上寫起了申請。

藍水坐在一旁很擔心地看着蘭少,不知道他會怎麽寫。如果他把實情寫了出來,難以想象會發生什麽事,如果客棧恰巧是将軍的,那麽他們就可以驚天地泣鬼神地地父子相認,如果客棧是梁無的,那他們可能就沒什麽好日子了,溫玉在臨終前就囑咐過他們要小心梁無,當然,如果這隻是一間平常的隻是有點新奇的客棧那是最好不過了。蘭少覺得藍水太多慮了,盡管如此,他還是長了個心眼,在申請上編造了個身份。寫好後,就讓小二的拿去投遞。

在等待通知的這段時間,蘭少和藍水暫時住在茶館裏。藍水一來這裏就四處打聽将軍的消息,而蘭少因爲外面的世界對于蘭少太新奇,太有誘惑力了,每天都跑到街上,怎麽也玩不夠。每次回來,他的錢袋總是空空如也,藍水覺得很奇怪,每天給他的零花錢可不少啊,也沒見他買什麽貴重的東西回來,怎麽就沒錢了呢?

藍水決定跟在蘭少後面查個究竟,不查還好,這一查,差點兒把藍水查背過氣去。原來蘭少每天一拿到錢就在大街小巷四處閑逛,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就買,又不懂得問價格,從錢袋裏掏出一錠銀子就扔給老闆,那銀子往往是原價的幾十倍啊!旁邊的攤主看到這麽個冤大頭,誰不想把東西賣給他?有的爲了吸引蘭少去買,還會贈送他一兩件小東西,這可把蘭少樂壞了,還以爲自己得了便宜呢。這樣買下來,能不花光嗎?

看着又在那裏亂買東西的蘭少,藍水趕緊沖入人群,掀開那些圍着蘭少的人,一把抓住他,拎回了茶館。

在茶館裏,藍水叫來掌櫃的一起給蘭少上了一節财政課。同時,爲了往後的生活,藍水不得不采取措施,給他的零花錢開始縮減,不夠的話,也決不再給。蘭少好像意識到自己花得太沒有邊際了,接下來幾天,他去街上玩,就沒怎麽花了,這又苦了街上那些攤主,他們可是進了很多便宜又新奇的玩意兒要賣給他呢。

那一天,蘭少和往常一樣吃完茶點就跑出去玩了。平常他在吃午飯前都會回茶館,可是那天他很晚才回來,回來時還衣衫不整,滿臉都是髒兮兮的,見他這副模樣,藍水急忙問他出了什麽事。他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悶頭就吃午飯,什麽也不說。

從小到大,藍水第一次見他這副樣子,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又不敢多問,隻是很不安地看着埋頭吃飯的蘭少。吃完飯,藍水剛想開口問,他說了聲,累了,就回房間去了,扔下藍水和掌櫃端着塊碗在那兒面面相觑。

藍水很不放心,就去房間看他。在門口,她聽到房間裏有動靜,好像是在翻箱倒櫃。他在幹什麽?過了一會兒,聲音沒有了。“吱呀”,門開了,匆匆忙忙走出門的蘭少剛好撞上了站在門口的藍水,臉色有點不自在,還趕緊把手裏還提着一袋東西藏到身後去。藍水見他這樣,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蘭少把頭一低,小聲說:“我出去一下啊!”。說完拎着東西就走了,藍水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深感疑惑,他去哪裏?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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