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蘭少說要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和大家道了别,回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蘭少一直想着那些人背上的淤青。如果都是喝醉撞傷的,那也太巧了吧。雖說在海邊過了十幾年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憑他的直覺和思維,他覺得事情應該沒這麽簡單。是誰這麽對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爲什麽那些人起床時都是這種情況,而自己卻沒有任何異常?
一大堆的疑問在腦子裏如一群小醜般蹦來跳去,變幻着各種把戲,真想把手伸進去,剝掉它們身上的僞裝,把它們看個透。想來想去,都理不出什麽頭緒,算了。還是先想個辦法進後院那個門,說不定就會有什麽發現呢!
想到這,蘭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在房間裏找可以撬開那把鎖的東西。找了半天,哪有什麽東西啊!估計這個客棧的老闆擔心要付人命責任,所以都不在客房裏放銳利的東西。真是的!
蘭少一洩氣坐回了床上。正懊惱着,他突然看到了床前鈎帳子的鈎子。咦,這不就是了嗎?蘭少三下兩下就把它們拆了下來,拿着鈎子就往後院去。
“不知道少爺在關門客棧過得好不好?”藍水望着關門客棧的大門說道。
“你不用操心,蘭少爺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會照顧好自己的。他不是說了嗎?如果在那裏住得不習慣就會回來的!”掌櫃的扶着藍水的肩膀安慰着。
藍水現在每天幫着掌櫃的招待客人,弄茶點,清賬目,已經是一副老闆娘的樣子。他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有吃的,有喝的,有衣服穿,還有一些閑錢,趕集的時候可以買點喜歡的小東西,一家人平平安安,店裏的生意不算紅火,但還算可以。這樣就很好了,他們不會再向老天爺多要求點什麽,非有點什麽要求的話,那可能就是再添一個胖娃娃吧!
掌櫃的在藍水的精心照顧下,臉上也微微泛起了紅光,看起來精神多了。不過,藍水總還是操心蘭少的狀況,她還在爲自己沒有跟着去照顧少爺而不安。可愛的人!
“對了,過一會兒,我要去破廟那兒看看那些孩子。”
“行,你去吧!店裏有我呢!”
藍水把茶點準備好後,又打包了一大包,就出門去了。
大街上人來人往,買的,賣的,還有不買也不賣,隻是閑逛的。在一些攤位前,有人在跟老闆爲能不能便宜幾紋銀子在唾沫橫飛地砍着價。旁邊放着賣菜的挑子,菜剛從地裏采回來,上面還沾着幾點新鮮的泥土,賣菜的拿着一捆青菜正賣力地叫賣着。
那邊還有賣家禽的,籠子裏的雞鴨兔,正用人類聽不懂的語言向過路人控訴着,可惜,街上一片嘈雜,估計它們也不一定聽懂彼此的語言呢。
藍水穿過擁擠的人群,直往巷子裏走去。剛走入巷子,就看到一群破衣爛衫的人圍在一起毆打一個人,那人不知道是被打傷了,還是喝醉了,就那麽癱在那兒不還手。
藍水見了,趕緊喊了起來:“官差大哥,官差大哥,這裏有人打架!”那群人見藍水在叫衙役,立馬扔下那個人,跑了。
藍水見那些人都走了,趕緊走上前去,從地上把那個人扶起:“你沒事吧,有沒有人受傷?”那人披散着頭發,一直低着頭,這時擡起頭,眯着眼看了一下藍水。
“恩人,是你啊!”藍水驚奇地叫着,眼前的這個人不就是那個在城外救了自己的大漢嗎?“恩人,你沒事吧!”藍水竭力想讓他站起來,可是,他滿身的酒味,全身軟塌塌的,一點力氣也沒有。藍水跑到巷口叫了兩個熟悉的人幫她把人扶到了茶館。
“這是誰啊?”掌櫃的見藍水這麽快就回來,而且還帶了個乞丐般的人,覺得很奇怪,他邊幫着藍水扶住那個人,邊問。
“他就是上次在城外救過我的人!”藍水一手架着那人的胳膊,氣喘籲籲地說。
“是嗎?”掌櫃的叫小二的來幫忙,又讓藍水趕緊去廚房燒點熱水給他洗洗。
洗完後,給他喝了解酒湯,又幫他蓋好被子,就讓他在房裏休息。藍水不放心,就留在房裏一直守着他。
“水,水!”半夜的時候,藍水正打着瞌睡,聽到那人要水,趕緊倒了一杯,遞到床前。“恩人,你醒了?”藍水關切地問。
那人好像很渴,一口氣把水喝光了。緩了半天,看看藍水,又看看房間,問:“我這是在哪裏?”
“這是我家。恩人,你喝醉了,在巷子那裏被人打,是我帶你回來的。”
“恩人?你爲什麽這麽叫我?”那人還沒完全清醒,看起來很難受。
“你不記得了?有一次,我被人騙到城外,是你救了我,我都還沒來得及報答你,你就不見了。”
“是嗎?哦,我的頭怎麽這麽疼啊?”
“那你趕快躺下休息吧!有什麽事再叫我!”藍水扶着那個人躺下,給他蓋好被子後,吹了燈,出去了。
藍水走後,那人躺在深深的黑暗裏,悲傷突然如潮水般洶湧地漫上心頭。有一行晶瑩的液體在他眼角,在夜裏閃着微弱的亮光。他轉過頭看到窗外的夜色,如水的月光柔柔地搭在樹葉上,像夢,像她的笑容。你在哪裏啊?
蘭少拿着鈎子站在後院的門前,在門鎖上搗鼓了好一陣,可惜,那鎖一點反應也沒有。
“破鎖!”蘭少氣不過踢了門一腳。
“打不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吓了他一跳。一看,是吳旻秾!
“你怎麽在這裏?”蘭少心裏有點虛。
“那你爲什麽在這裏?”吳旻秾兩眼直直地盯着蘭少。
“沒什麽啊,我隻是很好奇裏面藏了什麽東西,想進去看看!”
“是嗎?”
“是啊,哎,你别總是像審犯人一樣問我啊,你幹什麽也在這裏?”被吳旻秾這麽質問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好奇!”
這人夠賊的!
吳旻秾把蘭少掀到一旁,拿過他手裏的鈎子,在鎖眼裏搗鼓了兩三下,隻聽“咔哒”一聲,鎖開了,然後轉過頭對着蘭少擡了擡下巴,做了個極其得意的表情。蘭少已經看得目瞪口呆了,壓根兒沒注意到他的表情。
“進去啦,還發什麽傻!”說着,吳旻秾拉着蘭少的手跨進了後院。
進了後院,一開始沒見到什麽特别的奇怪的東西,隻看到很多像儲藏室的小屋子,還有扔在牆角的廢棄的東西。
兩個人在一間小屋子前,趴在門縫裏看了半天,可是裏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有時會突然竄出一隻老鼠,把兩個人吓得心跳加速。怎麽會沒有呢?兩個人站在那兒,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覺得不甘心,便繼續四處轉着。
這時,吳旻秾好像聽到什麽聲響,一把拉着蘭少躲在一座假山的洞裏。屏息谛聽了半天,沒有聽到什麽聲音,蘭少不禁怪起吳旻秾:“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好不好,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江湖險惡,你還不懂呢!”說着還擺出了一副老資格的樣兒。
“别貧了!走吧,這裏好像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不行,這裏肯定有問題的,要走,你自己走,我才不走呢!”吳旻秾雙手抱胸,靠在石壁上。
“你......”蘭少話還沒講完,隻見吳旻秾靠着的那面石壁緩緩打開了。
兩人都愣了,這裏有機關?可是洞裏光線很弱,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情況,兩個人剛想走進去看看,脖子上一疼,就暈了過去。
黑暗中隻聽一個女聲:“這兩個人真麻煩!”
“别唠叨了,把他們扶回去!”另一個女子的聲音。
“是!”
月光自深藍的天宇流瀉下來,微微地泛着寒意,落在身上,人會不由地顫一下。坐在高高的屋頂上,望着那一片一片散落在大街小巷破碎的月光,心裏莫名地升起一股憂傷。那些月光多像一朵一朵孤單的靈魂,披着白紗在街頭巷尾尋找什麽。尋找什麽呢?依賴吧!
夜,有點深了。望下去,有些房間裏還有幾點燈光忽明忽暗地搖曳着。那些微弱的光不禁讓她想起今天去見爹的情景。
“今天你爲什麽要插手他們的事呢?”嚴厲得幾近冰冷的聲音在光線幽暗的房間裏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懶洋洋的寂靜。
“請爹息怒!蒼心隻是擔心他們會發現裏面的秘密,才出手的!不知道會礙了爹的事,請爹降罪!”蒼心撲通就跪在地闆上。
“好了,好了,你起來吧,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了!”
“是!”
“沒什麽事就下去吧!”
“......”
蒼心的父親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不禁皺了一下眉頭:“還有事嗎?”
“爹,今天是什麽日子?”蒼心小心翼翼地說着。
“什麽日子?做你的事去,不要管那麽多無聊的事!”
無聊的事?無聊的事!
“怎麽還不走?”
這回蒼心好像是下定了決心,鼓起了勇氣,兩眼直盯父親:“請問爹,畫上的女子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爹至今對她還是念念不忘?”
蒼心的父親沒想到她竟敢如此大膽,竟然過問起自己的事來,不禁有點怒火中燒。“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出去!”
蒼心沒想惹怒她爹,隻是沒想到就這麽一個問題,他竟然會有這麽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