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一行人拉着兩頭大豬快步走了三十公裏,個個都是一身的汗,黏糊糊的。
英子還擔心自己受冷呢,誰成想竟然給熱着了,徐明海趕着路心裏還想着媳婦兒。
“快到了,進鎮主街往前走兩百米就到了。”徐二哥緩緩推車的胳膊和大家說。
說快還真是快,剛走到主街沒多久徐二哥就招呼大家把車推進一個胡同裏,說是直接去收購站後門。
“啪啪啪!”到了後門徐二哥開始拍門。“他收黑貨,夜裏警醒着呢,保準能聽到。”徐明河小聲給大家解釋。
悉悉索索一陣腳步,能聽出來有人走到門口了,緊接着徐明海他們就聽到有人壓着聲音問“誰呀,大晚上的幹啥呢。”
“老李頭是我,徐老二,好東西、大貨。”徐二哥對着門縫簡單的說了情況。老李頭一聽是經常來的徐老二,還是大貨,立馬把門打開了。
“你瞅一眼車上的東西,我們拉進去再說。”
老李頭快速走到車邊,大眼一看就催着:“是大貨呢,快,先把東西拉到院子裏再談其他的。”
幾個人把車推到院子裏,老李頭掩好門,走過去摸了幾把車上的豬,心裏有個數了,才把幾個人讓到自己住的屋裏。
“你們這豬是哪來的?”能弄着這麽大的野豬還兩頭都活着老李頭十分驚奇。
“山裏的,運氣好,碰着了。不說這些了,給開個價吧。”現在都快天亮了,徐二哥不想浪費時間。
“你們也知道,外邊賣出去的豬肉是七毛三分,你們這帶毛賣的肯定不會是一個價,站裏平時收的都是五毛五左右。徐老二,咱倆共事也不是一兩天了,你知道我這的規矩,四毛!”老李頭報出了價格。
一聽隻有四毛,徐家老大、老三、老四都有些激動,咋能差這麽多呢。
徐明海想着上次在城裏去後道口買的豬肉八毛錢,那還是因爲賣肉的是個雛不會要價,才會比供銷社高那麽一點,如果是自己肯定能賣一塊呢,而且這是野豬肉,說不定還能賣更高呢,沒成想這個收黑貨的竟然隻給四毛。可兩這頭豬,去縣城私賣目标太大了,去不成,但是也不能真給四毛呀。
徐老爹用眼神壓下想要說話的幾個兒子,和老二對了一眼。
“五毛一!”徐明河給出他們的價格。
“徐老二,你來我這不是第一次,該知道我收的貨,價都是這樣的。”老李頭沒想到他們一下給加了一毛一。
“老李頭,說實在的院子裏的豬剛才你也看了,加起來最少有也有六百斤吧,即使五毛一收進去,你也能賺不少,兄弟們捉這家夥沒少費力,你看都這麽多人呢,加點吧。”他黑心,但徐明河也不會任他宰。
倆人都是泥鳅,滑着呢,一來一往,最後價格到四毛八的時候徐老爹給徐明河使眼色,價格不能再低了。
老李頭還想往下壓,徐明河死咬着不松口,僵持了一會兒,終于老李頭吐口了。
徐家兄弟幾個幫着過了稱,最大的一頭重三百七十八斤,偏小的也有三百四十二斤。按四毛b1斤,兄弟幾個把錢數算出來,竟然有三百四十五塊錢。
徐明海想他和韓秀英辛辛苦苦的和大家一起下地出工那麽長時間,秋收過後除去分的白薯、高粱、花生、玉米大豆這些雜七雜八的糧食,他們家才分到九十七塊六毛三。當初他覺得這裏有英子下地勞累賺的,所以全都給英子放着了。買自行車的時候一聽自己賣的草藥錢不夠,想想就放棄了,他從沒想過動那些錢。
可沒想到賣兩隻豬竟然比自己家幾個月的收入多那麽多。
常年在收購站倒騰東西,老李頭的私房錢出乎人的預料,本來徐老爹還想着如果老李頭付不出那麽多錢,就讓徐明海和他大哥或是二哥在這等等,等到老李頭自己和收購站結算了再結賬,沒想到老李頭讓他們去外面等一會。
再從屋裏出來竟然拿着一沓錢讓徐二哥數數,徐二哥給徐老爹,徐老爹沒接讓他自己數,他數完又給徐明海過了一遍,沒問題了,幾個人才從收購站出來急匆匆的往家趕。
回去比來的時候快多了,沒了豬的重量,他們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趕回去了。
徐明海揣着一沓錢,在村口揮别老爹和哥哥們,激動的回家找媳婦兒去了。
韓秀英這個時候正打算晾曬冬衣呢,九月底馬上就十月了,天該涼,把冬天的衣物趁着天好拿出來曬曬,看着手裏嶄新的棉襖,這該是徐明海結婚的時候做的吧,韓秀英不由得想到那個消失了的真正的韓秀英,希望她也能有自己這樣的機遇,能生活安穩和樂。
徐明海興緻勃勃的跑進屋裏就看到媳婦兒在那拿着大棉襖發呆呢,沒出聲快步走進去一把把人抱住,“嘿嘿,英子,咱家有錢咯,有錢咯,這次真是大錢,比咱倆出工掙的還多呢!”說着徐明海還抱住往上撂了幾下。
“慢點,慢點,要掉下來了!”韓秀英聽着也高興就是對徐明海太過激動的上下颠自己有些受不住。
徐明海怕真磕着媳婦兒趕緊放下來,倆人坐在床上說着這次的大收獲。
“英子,幸虧咱們是趁夜裏送到老李頭那了,你說如果讓村裏人知道咱賣兩頭豬,可着他們累死累活幹一年的錢了,不定誰起壞心呢。”徐明海知道有些人是越窮心裏越扭曲,大家要都是一樣苦哈哈的日子,那沒問題,但如果是有誰家過得好點,等着瞧吧,就該有人使壞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别人比自己過得好丁點。
“那等咱們殺了留下的那頭豬那麽多肉,會不會招人眼紅呀。”韓秀英想着現在周圍生活的人的現狀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會,大隊長也該從鎮上回來處理野豬傷人這事了。”徐明海想着大隊長以往的行事作風說。
說曹操曹操到,徐明海剛丢話音兒,外邊就有人喊:“明海,明海,在家嗎?”
倆人往窗外一看,嘿,還真是大隊長。
“大隊長過來了呀,明家和鐵蛋的傷咋樣了,沒事了吧?”徐明海出去迎着大隊長進堂屋坐下說話,韓秀英則去夥房弄點熱水給他們。
“明海呀,這次家明和鐵蛋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家這次該是栽了。他倆現在沒多大的事了,你這真是救人的大英雄呀,以後有啥用的着的事,盡管找叔去。”大隊長一邊說着還一邊把說手裏拎的東西拿出來。
“這些個都是不值錢的點心,那天你勞累了,當時叔隻顧着着急呢,沒好好謝你,可不要怨叔呀。這些東西你收着,就當是叔的謝禮了。”大隊長把東西放到徐明海面前的方桌上。
即使徐明海知道自己是救了人,但哪能人家說給就要呀,這可是大隊長呢,“大隊長,這東西你拎回去,給家明和鐵蛋吃正好,都是一個村的,出手幫一把那是我應該的,哪就值得你來謝啦。”徐明海笑嘻嘻的說,沒一點邀功的意思。
“哎,明海,該你的,你拿着就好。對了,我剛才來的時候遇見你爹和你大哥,聽他們說是你捉了兩個小豬娃,他們幫着趁早賣了一個,是不是呀?”大隊長喝口韓秀英端上來的熱水,笑着問徐明海。
“嗯,是呢,不是看野豬傷人嗎?就抱着試試看的想法,去挖了個坑,沒想到小家夥不長眼還真給跳進去倆。我不是看斌子買車眼饞嗎,就拿去賣了一頭,不過另一頭我留着吃肉呢,大隊長你也知道,咱村多久才能吃着一回肉,我饞着呢,想着殺了,好好的吃一夥!哎,隊長你等着,等殺好豬我給你家送些,權當打打牙祭了。”
徐明海想正好借着大隊長這口把自己之後殺豬吃肉有錢買車的事一并解決了,送他點肉,不虧。
“嘿你小子,我哪能要你的肉呀,不過正好能給你明家兄弟和鐵蛋侄子補補。”大隊長不是一個貪得無厭胡作非爲不講道理的人,但是人都有私心,有些能得的好處他也不會拒絕。
“還有明海呀,我這次來主要還有一件事,就是你說咱村裏人都不容易,既然有野豬,又能打着肉,我想讓咱村裏的壯勞力一起去山裏尋摸尋摸,如果可以正好把那害人的畜生能除的多除去一些,即使不能打着多少,也能弄點肉給村裏改善改善生活不是,也省的哪個不長眼的小子再自個跑進去。”
大隊長想讓人上山呢,人多一起既能保證安全,而且多多少少弄些肉,讓大家解解饞,省的再有那些個愣頭青,爲了倆錢或是口肉,往不要命的地方鑽。不過隻能大家一起去,幹這一次就得了,往後誰他娘的再敢不聽話去後山老林裏轉,自己不惜命,那死了就是活該!
“好呀,這是好事,大隊長有用的着我的地方盡管說。”徐明海想着大隊長當着自己的面這樣說,肯定是想讓自己出一份力呗。
“好小子,明海你和明斌倆人都去過老林,這次你倆一起帶着咱村裏的人再進去一次,不管收獲好壞,就這一次,過後叔不會讓你們冒險再進去了,要不然真給遇見狼,那叔就是死了都對不起咱老徐家的列祖列宗呀。”大隊長說的情真意切,徐明海面上聽得認真。
徐家寨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姓徐,往上數幾代基本上都能沾着點親帶着點故,所以要是村裏的壯勞力進去遇見狼死傷了,大隊長還真是不好和徐家老祖宗交代。
徐明海笑的一臉真誠,表示願意爲村裏做貢獻,帶着大家進去老林看看。大隊長十分滿意徐明海的态度,讓他在家等着通知,自己先去村裏安排安排其他的。臨走徐明海讓他把拿來的東西帶回去,他還硬是給留下了。
得人恩,報人情。大隊長活了這麽多年,有些事拎的非常清,不會因爲一點小東西就給人留話柄,讓人說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