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出餐廳時,一陣山風襲來,隻讓剛走出溫暖宜人的暖氣房人的衆人忍不住一縮頭,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南方人,更是隻覺一陣不适,随後便急匆匆的朝着對面的“主樓”走去。
而在那些青年研究員紛紛趕到“主樓”的時候,一個三十幾歲的青年,卻在駐足于院中,他的視線偶爾的會投向“主樓”。
他看着“主樓”樓頂上的那個物體,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是中國物理工程學界的一項技術成就,原本它可以爲中國物理工程學界赢得榮譽,但可惜的得,在加入這一工程的時候他就簽署了保密協議,按照保密協議的要求,他不得向外界洩露任何在此工作的事項,否則的話就會受到法律追究,而在另一方面,這一機密還關系到國防的需要。
擡頭望着藍天,想到因爲自己參與的研究,使得中國的天空不再無防,束星北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同時腳步輕松的朝着主樓走去。
“怎麽樣!”
進入試驗站的束星北一進屋,便走到任之恭的身邊,雖說他并沒有接受北方理工學院的聘請,但是在寒假期間,他還是從浙江來到了北方物理研究所,參與這一研究,從去年北方物理研究所開始這一研究後,他既應邀參與其中。
“有真空管燒毀嗎?”
搖搖頭,任之恭擡頭看了一下計時鍾。
“連續試機100小時了!沒有發生任何故障!”
因爲試驗站的條件相對簡陋,在這寒冬裏,位于海拔1135米高的試驗站内的溫度極低,感覺有些凍手的任之恭端起茶杯暖着手,沖束星北微微一笑。
“束教授,就是不知道結果是不是很準确!”
作爲無線電偵測項目的負責人,任之恭此時顯得有些緊張,“無線電偵測”項目是專員公署直接立項項目,由公署支付全部研制經費,雖說是一名物理學家,但他卻知道這一項目如果獲得成功,對于邯彰,乃至對于中國,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天空不再是入侵者肆無忌憚侵入之地,如果它獲得成功的話,那麽,在未來,隻需要一部無線電偵測機,就可以監控整個河北、山西、大半個山東以及河南的天空,到那時……看着一旁的電話機,任之恭甚至可以想象在未來,操作員可以通過電話與空軍的地面指揮官聯系,進而引導飛機攔截入侵者的飛機。
“這裏應該是北平一帶吧!”
突然圓形屏幕上的一個亮點吸引了束星北的注意,亮點位于屏幕最上方邊緣處。
“對,如果以這座試驗站的位置加以推算的話,那裏應該是北平或者天津一帶。”
任之恭點點頭,在整個研制過程中,束星北參與其中是解決一些理論上的問題,而參考借鑒外國同類科學論文的任之恭,用了足足七個月的時間,與電子研究所的研究員共同研制了這部“無線電偵測設備”。
在設備建成後,便安裝于這個山頂,之所以選擇這裏是因爲研究所曾計劃與此修建一座天文台,基建已經完成,再則這裏海拔超過一千米,可有效的監控天空的情況,至少可以回避許多地面雜波,從而更準确的反應天空情況。
“那他……”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的束星北的話語,接過電話的研究員先是一愣,随後詫異的看着任之恭。
“任博士,那個……哨所打電話過來說,說專員來了!”
随着汽車在山間小道上的行駛,隐隐約約,可以看見山頂上黑黝黝的那座建築了,那是一個石質建築,建築恰好位于山頂,這座大山海拔上千米,可以俯視整個華北平原,而那棟堡式建築,則恰好位于山的海拔最高處。
“那是……”
在汽車駛進石堡時,張振聲和其它人一樣,都被高達數米的石堡上的那個物體給吸引了。
“這是什麽玩意?”
就在人們心下疑惑着的時候,汽車駛進了院子,說是院子倒不如說是圈着山頂的圍牆,在圍牆内,幾名外罩白袍的中年人則滿面疑惑的看着駛進院子的兩輛越野車。
在下車的時候,管明棠特意擡起頭看着石堡上緩緩旋轉的黑色抛物線式天線,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一物體可能是陌生的,但對于管明棠來說,這卻又是極爲熟悉的,這是雷達的天線,最典型的、最普通的雷達天線,它施轉着,顯然是在進行着工作。
“專員!歡迎您的到來!”
盡管心下疑惑着,不知道專員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消息,但任之恭還是恭敬的歡迎着專員的到來。
“你好,任博士!”
對于任之恭,管明棠并不陌生,在年前去物理研究所拜年時,曾和他見過一面,隻不過當時并沒有提及“無線電探測”一事,自然也就不知道雷達的研究已經進入到安裝階段。
“任博士,你們成功了!”
此時,管明棠顯得有些激動,因爲這部雷達意味着邯彰的空防問題得到了解決,準确的來說是空中預警得到了解決,甚至就在年前,管明棠還在考慮着是不是應該從後世弄些圖紙,以解決防空預警的問題。
“啊……”
專員的話讓任之恭一愣,難道專員并不知道?
這時聽到越野車中傳來的犬叫,再看着專員身上的那身打扮,他意識到或許隻是因緣際會的緣故,于是便笑着回答道。
“五天前剛剛安裝好,一直在進行試機,專員,您請進!”
進入雷達站内,管明棠看到在站内靠牆的地方,擺放着幾個鐵箱子,鐵箱内透出些許光亮,那是電子管在發光,第一個鐵箱前,都坐着一名操作員,而其中一個鐵箱則鑲有一個顯示屏,不待任之恭等人解釋,管明棠便徑直走到那個顯示屏面前。
“是通過這個顯示屏來顯示目标吧!”
在那圓形的屏幕上,随着光針的運動,屏幕上可以看到一些亮點,那些亮點或許就是飛機,這是最典型的雷達顯示模式。
在專員盯視站無線電探測儀顯示器的時候,無論是任之恭亦或是束星北都倍覺得詫異,尤其是束星北,他記得三天前,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不經任之恭的指點,他根本就摸不着頭序,而這位管專員,卻徑直跑到顯示屏前觀察了起來。
“是的,專員,就是從這裏監測空中目标!”
心下疑惑着,任之恭如實的回答道。
看着直徑約爲三十厘米的顯示屏,看着其中顯示的幾個亮點,管明棠有些疑惑的問道。
“任博士,它可以顯示出飛機距離雷達站的位置嗎?”
“位置?”
“就是距離!”
“這個……”
專員的問題讓任之恭的眉頭微微一皺,這部雷達的探測距離初時是通過計算得出的,在此期間,他們曾與藍天航空俱樂部進行協作,以測定其探測距離,但在雷達上顯示距離,如何顯示呢?
任之恭的吱呒讓管明棠頓時明白了,現在這部雷達隻能顯示出空中的目标,但對于距離、高度等等數據都無法顯示,不過這也很好,至少這是一個開始。
“管專員,這部探測器對于正常飛行的雙發運輸機作用距離超過450公裏。”
在任之恭不知如何回答時,束星北則替其解圍道,在他看來,這部探測器已經是極爲領先的存在了,可以說是集物理學、電子學于大成,這位專員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一點。
“哦?450公裏!這麽遠?”
這時管明棠才注意到這個說話帶着江蘇口音的三十來歲青年。
“您是?”
“專員,這是浙江大學物理系主任,束星北先生,他在研制期間曾幫助我們解決了一些物理問題!”
束星北!
打量着面前這位穿着西裝的中年人,管明棠恍然憶起這位命運極爲悲慘的民國物理學大師,在後世他曾被喻爲中國雷達之父,盡管他隻是協助研制雷達,幫助解決其中的一些物理學問題。
隻不過,他的物理學才能并沒有得到充分的發揮,從勞動改造,再到青島醫學院打雜,以至于打掃廁所……而此時,他就站在這裏,如曆史上一樣,爲中國第一部雷達出力。
在這個時空中,自己曾授意北方高等專科和北方理工學院聘請他,但卻被他拒絕了,據說原因是因爲他覺得相比于名師雲集的北方理工學院,浙江大學更需要他,知識分子的想法總是很難猜測。
“您好,束主任!”
在與束星北握手時,管明棠又笑着說道。
“束主任,如果将來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夠在北方理工見到您!”
又一次邀請,與過去學院的邀請不同,這一次是管明棠親自發出的。
“謝謝您,管主任!”
這是第幾次邀請?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但束星北隻是笑了笑,便拒絕了。
對于他的拒絕,早就要意料之中的管明棠,隻是笑笑,然後打量着那個雷達屏幕,看着其中轉動的光标指針,然後試探着詢問道。
“這個光線的中央,是不是這個站台的位置?”
“是的,專員,您看這裏……”
任之恭指着其中的顯示屏左側的一片雪花說道。
“這一帶是太行山産生的雜波,而這裏是華北平原的關系,所以可以清楚的反應空中的情況!現在我們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地圖式!
這時管明棠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詞。
“就像地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