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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引蛇出洞



殷玖夜将沐寂北攬在了懷裏,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開口道:“想什麽呢?”

沐寂北踏實的靠在男人的胸前,開口道:“這齊晖在暗處始終讓我感到不安,尤其是同齊俊這人配合起來,畢竟我讓齊家元氣大傷,難保這兩人不會做出什麽瘋魔之事來。舒殢殩獍”

“如果不安,那就除掉。”殷玖夜淡淡的開口。

沐寂北蹙了蹙眉:“可是一時間根本沒有蛛絲馬迹,初一他們都出動了也沒有找到齊晖,看來藏的是夠深。”

“那就引蛇出洞,将他給引出來。”殷玖夜雙眸黝黑。

沐寂北沒有開口,靜靜的思索着殷玖夜的話,引蛇出洞,這是個不錯的主意,看來要好好謀劃一番。

“獵場的各個門都沒有齊晖出去的消息?運送屍體的時候也沒有什麽端倪?”沐寂北依舊在琢磨着。

殷玖夜搖搖頭道:“各個門都已經仔細排查,齊晖一定還在這獵場中。”

沐寂北仔細思索着,不知在想些什麽,半響之後,沐寂北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麽,殷玖夜卻隻是安靜的凝視着女子的臉頰,摟着女子腰身的手臂緊了緊。

他的北北,誰也不能搶走,她是他這一生的信仰。

沐寂北靠在殷玖夜的胸前漸漸睡了起來,直到半夜起風才醒來,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又想了許久,這才再次入睡。

接下來的幾日,一直很安靜,秋獵也快要結束了,沐寂北也隻是偶爾進到林子裏去閑逛一番,倒是沒有什麽大動作。

齊家則是突然沉寂了下來,安靜的幾乎有些不問世事的感覺,沐寂北知道,這是齊俊不敢再動作了,齊家已經風雨飄搖,接連死人之後,這個男人暫時決定按兵不動,休養生息,就像是伺機而動的豺狼,在籌謀着争取一擊斃命!

而伍家也因爲北燕王的莫名歸來,變得謹慎起來,不過中間聽說安月恒去找過一次伍家家主,從那之後,伍家對待安月恒的态度便恢複了之前的唯命是從。

所以根據沐寂北的分析,若果自己再動伍家,就是直接同安月恒對上了,安月恒一定會在伍家身後決斷,若是伍家再倒,少了世家大族的支撐,縱然安月恒在朝中還有不少的人,卻已經難以挽回局勢了。

沐寂北身穿一身白色刺繡銀絲的長裙,松松散散的披着發絲,長裙極地,靜靜的站在桌案前,看着桌子上的紙張,上面圈畫着幾個人的名字,宛轉蛾眉,目光沉靜,嘴角習慣性的微微上揚,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小姐,午膳好了。”青瓷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自家小姐這上午都沒有出去,一直在桌案旁不知想些什麽。

青瓷一開口,沐寂北卻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雙眸閃爍着精光:“給我秘密約見白竹。”

“白副統領?”青瓷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反問道。

沐寂北點頭:“記得一定要隐蔽,不要讓你察覺。”

“小姐,這白副統領可信麽?”青瓷忍不住開口道。

“暫時還是可以信任的,至少到目前爲止,他一直都是再幫我們。”沐寂北淡淡的開口,雖然她也不确定白竹到底可不可信,不過至少到目前爲止,這白竹和自己似乎并沒有利益沖突。

“這就去小姐。”青瓷轉身就要走。

沐寂北看了青瓷一眼喊住她道:“先吃飯,晚上再去。”

青瓷有些不情願的坐了回來,用一種怨念的眼神看着沐寂北。

沐寂北挑挑眉頭道:“晚上比較隐蔽,這次比較重要,不能有差錯。”

“好。”青瓷撇撇嘴點頭道。

兩人沒有再開口,吃了一些這狩獵準備的野味,倒是也吃的津津有味。

晚間,秋風襲來,吹的燭火隐隐躍動着,樹木上爲數不多的葉子依舊沙沙作響,偶爾有士兵巡邏走過的聲音,還可以瞧見他們投射在營帳上的影子。

沐寂北将營帳裏的燭火一直很暗,因爲殷玖夜總是時不時的出現,怕讓人瞧出,所以大多很模糊,不過屋子裏有些高大的擺設,倒是也能擋住,看不出什麽端倪,有時若是沒什麽事,沐寂北也會早早的将燭火熄滅,這樣殷玖夜見着便會過來。

營帳外面突然響起了幾聲鳥叫,沐寂北神色微動。

“青瓷,将燭火熄了。”

青瓷熄滅燭火之後,整間營帳就暗了下來。

果然,燭火暗下沒多久,屋子裏就突然有了動靜:“我們北北難道是太想念我了,竟然會深夜約我在此相見,還是說打算給我煮上一鍋雞湯喝?”

帶着幾分壞笑的聲音響起,沐寂北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來了就好。

“感覺許久未見白大哥,實在是十分想念。”沐寂北溫軟的開口,卻是聽的白竹一陣毛骨悚然。

白竹是摸準了沐寂北的一個性子,她叫自己白大哥一般有兩種情況,第一次是自己幫了她的忙之後,她攀交情,其餘的則都是第二種了,就是不懷好意,而且有求于自己,而且這所求之事,大多還是很難辦的事。

白竹一陣惡寒:“沒有雞湯,其餘的免談。”

沐寂北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讪讪的開口:“白大哥身子素來精幹,而且當初給我的可是烏骨雞湯,我怎麽能随便抓隻山雞野雞來應付呢,這也不符合白大哥的身份。”

白竹在黑暗之中,靜靜的打量着沐寂北,大多習武的人夜視能力都極強。

白竹貪婪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眸子中帶着一分不可言說的傷痛,卻轉瞬即逝。

“哦?那北北你還是先去抓烏骨**,不然我這餓着肚子,身體不好,是幫不了你什麽忙的。”白竹淡淡的開口。

沐寂北的臉色有些難看,這讓她上哪去抓烏骨雞去?心中這時不由得埋怨起殷玖夜上次不讓自己給白竹送雞湯,果真是報應回來了。

“這深山老林的,白大哥你讓我一個姑娘去抓烏骨雞怎麽放心的下,要不咱們換個條件?”沐寂北帶着幾分讨好的意思開口道。

白竹揉了揉下巴,仿佛是在思考着什麽,上下打量了沐寂北一番,讓沐寂北不由得覺得自己好像是貨物一般,心中暗罵。

半響之後,白竹終于開口:“這樣吧,你給我縫件衣裳,我瞧着前些日子新上來的禁衛軍副統領,換了身新衣裳,在我面前好不炫耀,你一定要給我繡上一件能将他比下去的。”

沐寂北咬牙切齒的開口道:“這是自然,白大哥喜歡什麽顔色。”

“嗯,白色就好,不過記得要你親自做的哦,要是你打發丫鬟來做,我可是會回來算賬的。”白竹再次開口道。

沐寂北點點頭:“好,一定親自做給白大哥。”

“這還差不多…。”白竹的話音還沒落下。

突然一道淩厲的掌風襲來,帶着凜冽的殺氣,白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快速的閃開,随手甩出一掌。

白竹心中一凜,殺氣!

好濃重的殺氣,隻一出手,鋪天蓋地的殺氣席卷而來,夾雜着壓抑和窒息,仿佛是無底的深淵,黝黑危險而深不可測。

白竹擡眸看去,來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黑衣的殷玖夜,胸前張狂的金色巨蟒在黑夜裏閃閃發光,男子的眸子同這黑色融爲一體,不見一絲光亮,不過白竹卻是清楚的看見了男人臉上的危險和不悅,就好似自己是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一掌躲開,殷玖夜淩空躍起,再次出手,白竹避其鋒芒開口道:“北北!你叫我來是要謀殺麽!”

白竹一面多少一面開口,心中卻是凜然,這六皇子的武功出乎意料的高強,看來當初沐寂北進宮處置孫家的那次,自己察覺到的在暗中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可是,自己之前見過六皇子,卻根本沒有這樣強勁的内力,而且自從六皇子這次回來之後,整個人變化還是不小的,難道說這兩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殷玖。笙!住手。”沐寂北幾乎脫口而出喊出了殷玖夜的名字,不過好在反應極快,隻是微微停頓了一下。

殷玖夜蓦地收手,突然安靜了下來,隻是這營帳中的氣氛卻是壓抑的駭人。

沐寂北看了看兩人,輕輕拉了拉殷玖夜的手,殷玖夜的大手很快回握住女子的手,隻是臉色依舊難看。

“青瓷。”沐寂北輕聲開口。

青瓷小心的走了進來:“小姐?”

“過來。”沐寂北對着青瓷開口之後轉頭對白竹開口道:“這次找白大哥來是有件事想請白大哥幫忙,就是不知白大哥肯不肯幫這個忙。”

白竹沒有看沐寂北,目光卻是落在了沐寂北身旁的殷玖夜身上,語氣不似之前那般調笑,畢竟這個男人的功力極高,剛剛對自己動了殺氣也是真的。

“呵呵,幫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身旁這來路不明的男人可是要殺我,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你要殺我我還要幫你辦事。”白竹的語氣帶着三分嘲諷。

“那不知白大哥要怎樣才能消了氣?”沐寂北眼色有些深,她明明叫了殷玖笙的名字,可是白竹卻說他來曆不明,看來白竹是已經發覺了他并不是殷玖笙,這白竹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讓他給我跪下認個錯倒也就算了。”白竹帶着三分桀骜開口道,眸中卻閃過一絲深意。

沐寂北的臉色微沉,殷玖夜的臉色更不好,正打算開口,殷玖夜卻再次出手,化掌爲利爪,迅速的襲上白竹的脖子,帶着淩厲的殺氣。

白竹似乎早有所查,當即便回手攻向殷玖夜的腰身,兩人一來一往動起手來。

沐寂北這次沒有立即開口,隻是打量了一番場上的局勢,看來她預料的果然沒有錯,這白竹果然是深藏不露,他的武功也是十分高強,已經與殷玖夜過招無數,卻隻是略顯下風,看來這白竹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過招數次之後,白竹閃身到營帳内的一角,同殷玖夜之間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目光中帶着嘲諷開口道:“既然不肯跪,就不要怪我不幫忙,雖然我沒幫上忙,但是倒也不必就結下仇恨,這裏不歡迎自己,那在下就告辭了。”

白竹掃了一眼對面的兩人,青瓷則是皺着眉頭站在一旁,似乎也覺得這白竹實在過分。

沐寂北微微蹙起眉頭,這白竹不該是個這樣的人,怎麽會同殷玖夜這般不對付,這實在是有些奇怪,不過看了白竹的武功之後,沐寂北更加堅定了這次的事情似乎非他不可。

“兩位留步,我先走一步。”白竹似笑非笑,依舊是一副纨绔模樣,大大咧咧的就要從營帳走出去,經過殷玖夜身旁的時候,殷玖夜突然伸出胳膊攔住了白竹的去路。

白竹呦呵一笑,開口道:“怎麽,這是土匪窩?想走還走不了了?”

沐寂北也看着殷玖夜,似乎一時間沒想通他要做什麽,殷玖夜看也不看白竹,當即就開始屈膝。

沐寂北瞬間就紅了眼睛,剛要開口,白竹卻快他一步,制止了他的動作。

殷玖夜的眸子終于看向了白竹,死寂一片,什麽也沒有。

白竹心頭一顫,開口道:“我這麽大度的人怎麽會同你計較,不過是看不慣你那副嚣張的樣子罷了。”

白竹的心中升起一絲酸澀,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卻願意爲了沐寂北,說跪下就跪下,白竹知道,自己怕是已經遲了。

殷玖夜可并不因爲白竹突然而來的善意就轉了性子,依舊是冷聲道:“手。”

白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殷玖夜則是再次開口:“手拿開!”

白竹一看,自己的手正好捏着殷玖夜的胳膊,頓時一臉黑氣,似乎也被氣的要死,心中直罵殷玖夜簡直就是有病,自己好心不難爲他,他卻這般嫌棄自己,要不是自己這隻手,他剛才可就真的跪下了。

沐寂北的雙眸泛起絲水霧,在黑夜中格外晶瑩醒目。

“我就是說着玩玩,誰知道你們還真當真了。”白竹對着沐寂北開口道。

沐寂北甩手就拿起桌子上的一隻杯子扔向白竹,似乎是惱怒他這般戲弄,不過雖然如此,沐寂北卻也肯定了這白竹暫時沒有惡意,而且這事确實殷玖夜先動了手,白竹不計較還肯幫忙已經很不錯了。

白竹接過杯子叩在了桌子上,随後跨坐在椅子上,開口道:“要我做什麽?”

沐寂北也招呼青瓷和殷玖夜也做了起來,對着白竹開口道:“白大哥知道齊俊這個人吧?”

白竹點頭,卻也在揣度着沐寂北的意思,沐寂北看了幾人一眼再次道:“齊俊這人心思詭秘,若是不除,實在是隐患,所以此番我想請白大哥幫忙除去齊俊。”

白竹眼中閃過幾分深意:“隻是除去齊俊?”

“自然”

沐寂北也沒有再開口,隻是等着白竹的反應。

“你說,要怎樣做。”白竹的神色之間也嚴肅了起來。

沐寂北雙眸閃爍着晶亮的光芒,在這黑暗之中宛若璀璨的寶石,薄唇微啓:“三日後的夜晚,我會帶着青瓷到林中散步,林中東北角的半坡上有一座涼亭,我會帶着青瓷到那裏,而不多時殷玖笙也會趕來。”

“就是你們要在林中私會?”白竹反問道,眼中閃爍着金光。

沐寂北挑挑眉頭:“也可以當做如此。”

白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沐寂北繼續道:“隻不過我們兩人會一前一後到此,我和青瓷會早他半盞茶的時間先到。”

“那你要我做什麽?”

“刺殺!”沐寂北眸中精光閃爍。

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沐寂北身上,沐寂北繼續道:“這三日之中,我希望白大哥秘密找上齊家,商讨刺殺之事,白大哥的背景至今似乎無人知曉,所以還要勞煩白大哥捏造出一個身份和非殺我不可的理由。”

“所以你是要我去尋求齊家的幫助,請齊家派人一力協助于我?”白竹反問道。

沐寂北點點頭:“現如今齊家已經發覺殷玖笙的功力極高,是以基本上不會施行刺殺的辦法,除非是有十足的把握,不過剛剛看白大哥同之交手,竟是也不遜色,相信若是齊俊知曉了白大哥的本事,未嘗不會一試。”

“你的意思的是我要制造一個十分隐秘且不能外洩的身份和背景,因爲這層關系,所以我不能輕易尋求别人的幫助,以防止此人不可信任,是以才會一直按兵不動,直到我确定了齊家同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才敢暗中找上門去,尋求齊家幫助。”白竹反問道。

沐寂北點頭,可以說是如此,說白了就是白竹不敢輕易找人幫助他來刺殺自己,因爲怕幫手不可信任,而後洩露了他的秘密身份,所以一直在尋找機會,直到如今證實了齊家同自己确确實實有着仇恨,才終于決定動作,找上門去。

沐寂北看着思索着的白竹,沒有開口,白竹想了一會之後道:“我要将你同殷玖笙三日後在林中私會的消息告訴齊俊,而後我拖住殷玖笙,讓齊俊幫忙帶人前往涼亭,對你進行刺殺?”

沐寂北點點頭:“正是如此,因爲我身邊多少會有人在暗中保護,所以憑借你一人之力實在是難以得手,這就需要齊家派人來幫忙,需要派遣一些成型的殺手,而調度這些人需要齊俊來指揮。”

白竹明白了沐寂北對于意思,就是讓齊家覺得自己這一身極高的武功,有可能給齊俊制造出一個殺掉沐寂北的機會,所以讓齊俊出手。

“你要做什麽?目的是什麽?若是齊俊真的是下了狠手,你的小命豈不是危在旦夕?”白竹緊緊盯着沐寂北的眸子,似乎想知道她要做什麽?

沐寂北沒有開口,隻是叮囑道:“齊俊這個人現在變得十分謹慎,所以這要殺我的理由,白大哥可要好好編排編排,畢竟之前外人看來,我同白大哥的關系似乎還不錯,所以可不要讓齊俊起了疑心才是。”

白竹點了點頭,心中卻始終在猜測着沐寂北這是要做什麽,這沐寂北讓齊俊準備十足的帶人圍攻她,又如何能夠置齊俊于死地?尋思了半響,白竹依然沒有頭緒。

半響之後,白竹才再次擡眸,對着沐寂北開口道:“我明日便去找齊俊。”

“有勞白大哥了。”沐寂北笑道。

事情已了,白竹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吊兒郎當的坐在那裏,開始倒着茶水,在黑暗中兀自喝了起來。

殷玖夜的臉色十分難看,看着一臉悠然自得的白竹,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了出去。

白竹雖然未擡眸,卻也能感受到對面的男子那駭人的氣息,心下微沉,這黑衣男子到底是什麽人,功力竟然如此深厚,這人是沐正德安插的棋子,還是說這人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已經同沐寂北達成了同盟?不過說來看着這男人對待沐寂北的态度,倒是讓白竹相信,這兩人之間絕對不簡單。

沐寂北無奈,開口道:“白大哥還有什麽問題麽?”

白竹聳聳肩道:“沒有,我隻是想着等一等六皇子,也好結伴而行。”

殷玖夜周身的氣壓更加陰沉了一些,那雙死寂的眸子隐隐有了波動,看着白竹的目光中染了三分血色。

青瓷吐吐舌頭,這殷玖夜本就沒打算走,這讓白竹這樣一說,看來是非走不可了,難怪殷玖夜這臉色這樣難看,這氣場讓自己的小心髒都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沐寂北見着自家男人生氣,也不敢開口,可是總不能讓兩人繼續這樣坐着吧,于是對着青瓷使了一個眼色。

青瓷隻覺得頭皮發麻,壯着膽子站起身道:“好了好了,事情談完了你們便先回去吧,這裏怎麽說也算是我們小姐的閨房,就算是不在意這點,我們小姐身子差,也總是要休息的。”

殷玖夜和白竹同時擡眸看向開口的青瓷,青瓷尴尬的咽了口唾液。目光不敢直視這兩個武功高出自己極多的男人,索性咳了咳嗓子道“咳咳,要是你們還有事情要談,就先談着,我就先出去休息了。”

話落,竟然真的就轉身出去了,可讓沐寂北一頓内傷。

青瓷走後,兩人收回目光,竟也是紛紛起身,瞬間消失在了沐寂北的營帳中。

第二日夜裏,白竹果然去找了齊俊。

“白副統領深夜造訪不知所謂何事?”齊俊的臉色依舊蒼白着,靠在塌子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白竹深夜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潛入了齊俊的營帳中,見到齊俊的時候,卻是将面巾給摘掉了。

齊俊雙眼打量着一身黑衣的白竹,不知在想些什麽。

白竹卸去了往日了嬉皮笑臉,走上前開口道:“深夜造訪,自然是有事想要請齊三公子相助了。”

齊俊也不問何事,隻是開口道:“白副統領實在是高看我了,我齊家現如今已經沒落了,怕是幫不上白副統領什麽忙。”

齊俊收回了打量着白竹的目光,直起的身子靠在了塌子上。

“我相信齊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麽多年的來絕對不會說空就空,而且如今我同三公子有着相同的仇人,三公子何樂而不爲呢?”白竹随便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我齊家世代征戰,敵人無數,倒是不知白副統領說的是哪一個?”齊俊開口道。

白竹雙眼含着幾分深意,這齊俊果真是個難纏的,他都已經找上門來想要同他同仇敵忾,可是他卻裝的好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不得不說果真是能忍得。

“既然我今日來了,便也不同三公子講究這些虛的了,沐寂北害得齊家落敗到今日的地步,難道說三公子一點想報複的心思也沒有麽?”白竹直接了當的開口道。

齊俊依舊不肯承認隻是笑道:“我齊家落敗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我倒是不明白副統領這話是什麽意思,何以将我齊家的事情歸咎于一個女子身上?這實在是有些說笑了。”

白竹冷哼一聲:“若非我有十足的把握證實你們齊家同她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會貿然找上三公子你,若是三公子沒有這個意願,我再尋他人便是。”

白竹話落轉身就要走,齊俊看着他的步子當真是沒有一絲遲疑,心中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再試探一二,于是開口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白副統領同沐寂北的關系似乎不差。”

白竹沒有轉身,心頭卻是一松,他還真怕這齊俊當真不肯上鈎。

“我隻是奉人之命尋找一些東西,而恰巧發現這東西同她有着關聯,如今證實了我的猜測,自然是要除掉她。”白竹的話中帶着幾分陰森和笃定。

齊俊的眉頭微微蹙起,這個理由很行得通,不過這白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實在是要好好考證一番。

“能否多問一句白副統領緣何要除掉沐寂北?”齊俊看着白竹的背影開口道。

白竹轉過身來,皺起眉頭,最後卻是道:“有些事情還是少知道爲妙。”

齊俊緊緊盯着白竹的神色,确認他所說不像是假的,再次發問:“可我齊家如今損失慘重,自然不會再輕信于人,白副統領若是想要取信于我,總是要拿出些誠意才是。”

白竹猶豫了片刻後,從懷中拿出了一塊木牌開口道:“這是木魚令,想必三公子應該聽說過,多的我不能說,我隻能說沐寂北的母親同這有着千絲萬縷,而如今雖然沐寂北的生母已經死了,但是她的存在卻也始終是個隐患,所以我的任務就是除掉她。”

齊俊仔細的盯着白竹手中的令牌,木魚令是一塊必殺令,相傳來源于海洋之上的一些神秘島嶼,在這個世界中,除了陸地上這些神秘的過度之外,海洋之上還有許多島嶼,而這木魚令似乎是一處島嶼上流傳出來的。

齊俊暫且信了三分,他曾調查過沐寂北,她的母親确實來路不明,幾乎一個親人也沒有,而且深受沐正德喜愛,所以按照白竹的話來說,她的母親倒是很有可能同那些海上的島嶼有些聯系,從畫像上來看,那女子确實十分美麗,同大陸上的女子比起來似乎是有着幾分差别。

隻是齊家如今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有一分一毫的閃失,所以他做每一個決定都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你要我怎麽幫?”齊俊打算先看看白竹要他做什麽,想看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再做決定。

白竹見此,終于松了一口氣,沐寂北這計劃就是簡單的刺殺,齊俊帶着衆多殺手前往,大抵是沒有什麽危險的,自己也沒有想通這其中有什麽關聯,倒是擔心沐寂北會不會有什麽危險才是。

白竹将事情對齊俊說了一遍之後,齊俊蹙起眉頭沒有說話,仔細想着這其中的關節,白竹的意思是他拖住殷玖夜,自己帶人趁機誅殺沐寂北。

齊俊仔細思索着,這其中大概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就算是沐寂北想要殺自己,可是齊俊不信自己帶着衆多殺手前往,沐寂北就會有必勝的可能,齊家的殺手雖然折損了不少,可每一個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就算是沐寂北想要殺自己,大概也不會用這種辦法,所以由此看來,這白竹所言是真的。

齊俊暫且答應了白竹的請求,答應自己會在兩日後的夜晚,在山林中埋伏襲擊沐寂北。

白竹這才點頭離去。

而另一面,在事發的前一日,沐寂北央求着沐正德帶到伍國公門上認錯。

沐正德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你要去向伍國公緻歉?”

沐寂北點頭,睜着一雙無比清澈的眸子看着沐正德道:“正是,自從那日打了伍青青,害得國公夫人顔面盡失之後,我左思右想,覺得實在是有些過分,畢竟不管怎麽說攝政王側妃都是名孕婦,我這樣做實在是有失氣度,傳了出去,倒是會讓人說成我丞相府教養不好。”

沐寂北滿面真切,沐正德卻是眼角抽搐,他若是真信了她這輩子可就白混了。

“那你怎麽不去給攝政王側妃賠罪?”沐正德開口道。

沐寂北一臉坦然:“雖然我是對側妃娘娘動了手,但是側妃娘娘畢竟懷有身孕,我又不善言談,萬一一個不小心動了娘娘的胎氣,才真是好心辦了壞事。再者,我言辭無狀,丢的是伍家的臉面,所以這自然是要上門向伍國公賠罪了。”

沐正德一時間也摸不準沐寂北要做什麽,但是還是依了她的意思,給伍國公遞了拜會的帖子,便帶着沐寂北上門了。

一路上,沐寂北開口對沐正德道:“爹,伍家這些個女兒果真是才貌雙全,各具特色,難怪會讓天下的男子趨之若鹜。”

沐正德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開口道:“确實是才貌雙全,人間絕色。”

“前兩日我同國公夫人發生不愉快到時候,瞧見了伍家三小姐,隻覺得格外投緣,父親稍後一定要請伍國公爲我引薦一番?”沐寂北開口道,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了那日那個隻開口過兩次的伍家三小姐,伍姗姗。

沐正德雙眼微微眯,掃了眼沐寂北,不知在想些什麽。

來到伍國公一家的營帳,伍國公已經迎了出來:“哎呀,沐相來此,實在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沐寂北看着伍國公的熱絡,隻覺得這伍國公就是這點好,上一刻和你吵的熱火朝天,下一刻卻能和你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國公大人這是哪裏的話,倒是我帶着小女冒昧打擾,實在是有失禮數啊。”沐正德和伍國公互相推讓着走了進去。

沐寂北則是跟在了身後,沒有開口。

兩人落座後,沐正德率先開口:“我這才聽聞前兩日我這不肖女竟然沖撞了國公大人,一直誠惶誠恐,是以馬上便帶着她給國公大人賠罪了。”

“哎?怎麽能這麽說的,我看這永夜郡主倒是繼承了沐相你的風範聰慧的狠。”伍國公心中暗罵,這都過去幾天了,你卻才聽聞,騙鬼呢?

“快,北北,還不過來給國公大人賠罪。”沐正德對着沐寂北招了招手。

沐寂北立刻對着伍國公施了一個大禮,開口道:“前兩日沖撞了國公夫人,回去之後一直心中不安,是以特意央求父親帶着我來賠罪,還望國公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同時向國公夫人轉達我的歉意。”

伍國公立刻将沐寂北虛扶起來道:“郡主這是哪裏的話,我們自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豈不是見外了。”

兩人寒暄了一番之後,沐正德對着沐寂北開口道:“北北,你先去随便逛逛,我有些事要同國公大人商議。”

伍國公一聽,這才直起了腰闆,覺得沐正德此次前來決計不是爲了道歉的事,隻是不知這老狐狸又在想些什麽,看來一會可要小心謹慎才是。

“父親,這是國公府的營帳,我怎麽好随意走動,若是不小心沖撞了人可如何是好。”沐寂北沒有馬上離開。

伍國公一聽,立刻開口道:“去将三小姐帶來,陪永夜郡主四處逛一逛,我瞧着這兩個孩子年齡相近,想必是能玩到一起去。”

沐寂北嘴角微微勾起,看看這沐正德有多陰險,刻意裝作有什麽大事一般,讓伍國公輕易就将伍姗姗交到了自己手上。

第二日轉眼間就到

這日夜色正濃,漆黑的夜空仿佛是沒有潑灑開的濃墨,帶着幾分深邃的藍,鋪滿了浩瀚的星空,同遠處的山頭連成一片。

漫天的星星多的有些不真切,或大或小,時隐時現的閃爍着,旌旗被北風吹的呼呼作響,巡邏的士兵手中舉着明亮的火把。

沐寂北身穿一身藏藍色的對襟小襖,下配羅裙,外面罩着一件外黑裏紅的披風,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青瓷跟在沐寂北身後,也穿的十分厚實,這日子越發的冷了,沒想到這次秋獵持續了這麽久,似乎已經要入冬了,皇帝拖住不肯回宮,想必一方面是因爲想着吞噬齊家的勢力,一面則是關于大臣提議立殷玖夜爲太子一事還沒有想出對策。

沐寂北一手提着一隻提燈,緩緩走入了林中,青瓷跟在身後,也沒有做聲,兩人便像樹林的東北角走去。

這邊人一走出,便已經有人将消息傳給了齊俊,此刻的齊俊已經帶着人埋伏在了東北角的涼亭處。

隻是齊俊爲了謹慎起見,自己并沒有露面,而是始終藏在暗處,指揮着這一批殺手,其實用白竹的話說,他倒是也不用來,隻是齊俊想着許是此次真的能成功呢?他若是沒有親眼見到沐寂北之死實在是可惜。

或許白竹說的對,沐寂北再怎樣厲害,也不過是個女子,面對着這麽多的殺手,若是沒有了人保護,想必就算是有再多的詭秘心思,心機手段,也是難逃一死吧。

沐寂北帶着青瓷一路走向東北角,誰也沒有開口,而是警惕着暗中那些盯梢的人。

齊俊派來的兩人紛紛藏身樹林之中,仔細着沐寂北和青瓷的動作,可是到達一個岔口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人被跟丢了,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想去看個究竟,可是還沒有追出幾步,便瞧見兩人不知從哪又冒出來了,正在自己前面走着。

于是,兩人立刻閃身,再次藏身,隻當做是剛剛視覺有了岔子,沒有注意而已,是以兩人一面在暗中緊跟着,一面卻是給齊俊發着暗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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