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呆若木雞地看着小女孩朝他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不隻他呆若木雞,大堂内的其他人也是一樣,特别是秦若楠,一張原本堆滿了笑容的臉,刹那間就冷了下來,變得有如冰霜。俞曉慧也是一樣,一張俏臉慘白的像雪,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
“爹地,吟兒終于找到你了!”小女孩抱住王晨的腿後,搖着他的腿開始撒嬌,“爹地,抱抱!”
小女孩一口國語講的很标準,看模樣是從小就學習中文。
小女孩高高地仰着頭,看着王晨,一臉的開心,原本大大的眼睛因爲笑容太甜的緣故,都小了很多。看着小女孩那純潔透亮到極緻的眼神,王晨心神在不停地顫動,心裏油然而生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親近,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他很想馬上将小女孩抱在懷裏,狠狠地親幾口。
不過他馬上感覺到了幾道憤怒的目光往他看過來,一看正是秦若楠和俞曉慧的。
秦若楠的眼神已經徹底僵硬,充滿了悲憤,一副擇人而噬的樣子,拳頭也開始捏了起來,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見此情況,王晨隻能幹笑了幾下,摸摸鼻子,又摸摸小女孩那可愛的小腦袋,故意四下亂看了一陣,“嘿,小朋友,你在叫誰呢?”
“爹地,吟兒在叫你啊?”小女孩緊緊地摟着王晨的腿,将臉蛋貼着他的腿上左右搖擺着磨蹭,“爹地,吟兒好想你,今天終于看到你了!”
王晨越加的尴尬,他感覺到站在身邊的秦若楠那眼神尤如飛刀,将他紮的渾身發冷,隻能幹笑着低頭說道:“我說吟兒,你這個小乖乖是不是誰錯人了?我不是你的爹地,你爹地是誰?你媽媽呢?”
王晨這話一說出口,叫吟兒的小女孩臉上的依戀和幸福一下子沒有了,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慌。那雙淡藍色充滿了清純與無邪的大眼睛滿是害怕和無助,有眼淚在翻滾,嘴巴也開始癟了起來:“爹你,你不要吟兒了嗎?爹地,我好怕,爹地,你别趕吟兒走嗎……”
吟兒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瞬間沖散了秦若楠心中的雜亂,對這個小女孩生出滿腔的憐意起來,幾步上前,将戰戰兢兢、不知所措的小姑娘摟在懷裏,輕聲哄道:“乖吟兒,不哭,阿姨帶你去玩!”
又轉頭對王晨斥道:“王晨,你怎麽可以這樣欺侮一個小孩子?”
王晨一張臉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他有欺侮小姑娘嗎?他隻知道事情很麻煩而已。
更要命的是,面對大堂内衆多同事的注目,他什麽解釋的話也說不出來。
而被秦若楠摟着的小吟兒,則依然一副緊張、害怕的樣子看着他,這讓王晨心裏莫名其妙地一疼。
秦若楠将眼中含着晶瑩淚水的吟兒抱了起來後,以能将人冰凍的目光看了看王晨,冷喝道:“王主管,跟我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說罷,也不理王晨,抱着吟兒,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電梯方向走去。
俞曉慧眼神複雜地看了看王晨,也馬上跟上。
王晨别無選擇,隻能乖乖地跟了過去,他倒沒忘記,将小姑娘原本抱的那個抱包熊也帶走了。
吟兒那可憐巴巴的眼神一直看着他,即使他想逃,面對吟兒這樣的眼神,他怎麽也不會逃跑。
直接來到了秦若楠的辦公室,俞曉慧不敢進來,躲到外面去了。
王晨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一樣,跟着秦若楠走進了她的辦公室,并順手關上門。
秦若楠根本沒理會王晨,而是将小吟兒放在沙發上,将小姑娘背上背的那個小背包解了下來,和聲細氣地交流起來。
不過吟兒卻依然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面對秦若楠的問詢,也沒有什麽反應,隻是用一雙含着眼淚的大眼睛,盯着王晨看。見此,秦若楠更加氣憤,幹脆不再逗吟兒,抱着手臂,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一雙會殺人眼睛,盯着王晨看。
被一大一小兩個女人不同的眼睛盯着,王晨隻覺得兩把刀子在割自己一樣,再沒有任何底氣說着厚臉皮的話。
最終他歎了口氣後,坐到吟兒身邊,伸手将小姑娘摟在了懷裏。“吟兒,告訴我,你叫什麽,今年你幾歲了!”
“我叫王吟兒,今年四歲了!”吟兒不敢再叫王晨爹地,但看到王晨摟着她,剛才的害怕和緊張也少了一些,趕緊回答王晨的問話,還伸出四根白嫩的小指頭,向王晨示意。回答完了,又是一副緊張的神色,終于還是輕輕地叫了一聲,“爹地,你是不是不喜歡吟兒?”
一聽吟兒說了名字,坐在一邊的秦若楠,再次投來憤怒的眼神,把王晨吓的心驚肉跳。
王晨這副樣子,讓吟兒誤解了,她馬上撅起了嘴巴,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剛剛收住的眼淚,又叭嗒叭嗒掉了下來。“爹地,吟兒害怕……你别不要吟兒啊,爹地……”
雖然這樣說,但小姑娘卻不敢再伸手來抱王晨,隻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着,眼淚倒是越來越多,像珍珠一樣連成了一串。
在王晨的猶豫中,小姑娘似乎想到了什麽,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小背包裏找出一樣東西,遞給王晨:“爹地,這是吟兒畫的,送給你……”
王晨木然地接過,一看之下,再次驚呆了。小姑娘所畫的,竟然是一個人。雖然說筆法生澀,畫的有點誇張,但王晨依然能認出來,這幅畫中所畫的人,就是他。
看到王晨拿着畫,呆呆地看着,小姑娘又誤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她以爲王晨不喜歡她送的東西,越加的害怕和委屈,眼淚流的更歡了。
坐在一邊的秦若楠,再也忍不住了,從輪椅上沖過來,一把摟住一直勁流眼淚的小姑娘,大聲喝斥王晨道:“王晨,你混蛋,人家吟兒都吓成這樣,你還無動于衷,還不趕緊安慰一下。”
這小姑娘,相信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會喜歡上她。她幾近瓷娃娃般漂亮可愛的長相,一舉一動也帶着尋常小孩子沒有的高貴氣質。秦若楠第一下見到,就喜歡上了。剛才隻不過惱于王晨,才扔下小姑娘不管,但看到小姑娘這般委屈,天生的母性讓她再也忍不住,差點眼淚也跟着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