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闆一臉木然的看着張隊長,而後微微笑的說道:“張隊長,您是不是找我來談那七個黒木棺材的生意的,您放心,我那天說十萬一個就不會變的。”
“那七個棺材,不僅你要,所有羅浮的棺材佬都要,他們的價格可比你高啊。”張隊長冷笑着說道。
“多少?二十萬?一口二十萬我要了,他們的價錢能比我高嗎?”杜老闆瞪大雙眼,顯然對這七口黒木棺材勢在必得。
“關鍵不是這錢的事,是他們把你供出來了,這八個人是你殺的。”張隊長冷下臉說道。
杜老闆一聽,瞬間臉也冷了下來,他沉默了片刻之後,擠出笑容說道:“張隊長,您真愛開玩笑,我們是生意人,這大過年的,您就把我請來局裏喝茶,您要說是協助調查,那我當然盡力配合,警民合作嘛,但是您如果開這種玩笑,那就沒意思了,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我能殺他們,我有那個力氣嗎?”
“既然你不配合,那你就坐實這個名頭吧,讓其他人分這七個棺材,反正他們都指控你。”張隊長厲聲呵斥道。
“吓唬誰呢,有證據就扣押我咯。”杜老闆死活不信。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應該知道那天我請的那些是什麽人,你們幹的勾當能逃過他們的眼睛嗎?”張隊長拍着桌子說道。
杜老闆一聽,猛然睜大雙眼,雙眼裏折射出兇光,這兇光讓張隊長的臉色大變,他立馬掏出了手槍,隻是杜老闆的兇光一閃而過,因爲他感覺到有好幾股強大的目光鎖住了他,隻要他一動手,立馬就被制服,他自然知道這些目光便是張隊長說的那些鬼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整個羅浮市的同行此刻都在警局裏吧?”杜老闆歎了口氣說道。
“你是聰明人,我想你該知道怎麽做。”張隊長拿着槍,指着杜老闆說道。
“也罷,人是我殺的,我認罪。”杜老闆開口道:“你放了其他的同行吧,我不想害了他們。”
“好,認罪就好,說,你都有哪些同黨,小蔡記起來。”張隊長一見對方願意招供了,欣喜的說道。
“就我一個人,我認罪,我沒有同檔。”杜老闆大聲說道,他慢慢的舉起右手,像是要抓癢的動作,但是到達眼前之後,猛然一發力,砰的一聲,一掌拍向自己的額頭,額頭立馬淤青一片,最後是深紫色的痕迹,他的七竅流血,而後笑着趴在了審訊桌上,一動不動。
張隊長和小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了一跳,本以爲杜老闆要招供了,可沒想到他竟然自殺了,兩人面面相觑,愣在當場。
咚咚咚,審訊室的門被火急火燎的敲響,小蔡趕緊去開門,卻發現門外幾個同事臉色難看,他們走入審訊室,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人說道:“隊長,帶回來的其他十二人都跟這人一樣,自殺在審訊室内。”
“什麽?”張隊長的腦袋瞬間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隔壁的唐正無奈的搖搖頭,他對着葉氏兄妹說道:“到此爲止吧,早料到會是這樣,隻是職責所在,不能不查。”
“幾位大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隊長帶着警員沖進門來,臉色難看的問道,差點就哭了出來。
“他們認罪了嗎?”唐正淡淡的問道。
“他們倒是認罪了,隻是爲什麽?他們都說是他們自己做的,要求放了其他同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隊長苦着臉說道,這時派出所的所長也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幾位,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所長知道這些人是奇人異士,接到報告,立馬趕了過來。
“這幾個人是畏罪自殺,就這麽結案吧。”唐正轉頭對所長說道:“再查下去,隻會有更多的棺材佬死去,也會有更瘋狂的報複,這些人死了,就當是爲這七人結案,你們也好交代。”
“不是,那你總得告訴我們,這到底是爲什麽?”所長瞪大雙眼說道:“即便要結案,也要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是不是?”
“成,這裏也沒有外人,大家坐下,我給你們說清楚。”唐正指着旁邊的沙發,其他人都坐下了,張隊長則是走過去,将門給關上。
“這七個棺材爲鬥屍棺材,七個棺材就說明有七個派系的棺材匠,棺材匠是一門神秘的手藝,他們之間也分很多的派系,這七個派系的棺材匠将七個屍體裝入鬥屍棺當中,然後捆綁在一起,丢入同一個三陰之地的墓穴當中,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就看哪個棺材産出的僵屍更爲高級,實力更爲強大,這是派系之間比鬥的一種方式。”唐正詳細的說道。
“這?”所有人面面相觑,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小子,你這是從你師傅留給你的那本書看到的吧?”葉玲珑恍然大悟的問道,怪不得唐正一看到那本書就露出了笑容。
“是的。”唐正點了點頭道:“這七個棺材都是各派的鎮派之寶,珍稀無比,所以那些棺材匠見了,才願意不惜一切代價,準備買回那些棺材,因爲黒木本來就少,魯班工藝也失傳了,這些棺材有了數十年上百年的年限,棺中已經積累了上百年的屍氣,造就僵屍無比容易。”
“原來如此,怪不得杜老闆等人一副傾家蕩産也要買回去的樣子。”張隊長恍然大悟道。
“隻是他們的鬥屍才進行第二天,警察就挖出了這七具棺材,找出了屍體,破壞了他們的鬥屍。”唐正淡淡的說道。
“那他們爲什麽要抓走這七個人?爲什麽不連民政局局長一起抓了?”葉玲珑問道。
“因爲這些人都該死,或許鬥屍隻需要七人,七七四十九,這種法事很講究的,所以隻選了七人,最直接的七人,而民政局局長當場就給他弄死了。”唐正解釋道,其他人點了點頭。
“那你又是如何猜到是棺材匠做的這些事?”葉玲珑再次問道。
“我們這個大行業裏又分爲那麽多的小行業,道士,和尚,紙紮匠,棺材匠,鬼醫等等很多小職業,每個職業都有它立業的本事,就好比道士比較全能,紮紙匠會附魂術,将人魂附魂到紙人,紙車,紙房子當中,增加紙紮品的靈性,而這棺材匠也有一手,那便是陰陽術,陰陽術就是在制作棺材的過程中,在棺材之内做法,爲棺材中的死人開通陰陽路,指明陰陽路的位置,好讓他們去投胎時不至于迷路。”唐正繼續解釋道。
“你被傳送到了陰陽路,所以你知道是棺材匠幹的,這些也是那本陰陽鬼道書上寫的吧?”葉玲珑露出微笑道。
“是的。”唐正微微笑道:“普通的棺材匠隻能在棺材中做法,但是道行高深的棺材匠卻能傳送人,一個人不夠道行的話,可以幾個人合力,将人傳送到陰陽路,而且隻能在棺材中,你們發現沒有,那個鬼屋的造型是一個巨大的棺材。”
衆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唐正繼續笑着說道:“至于他們将我送到陰陽路去,可能知道我是鬼差,對他們有巨大的威脅吧,所以不想讓我回來,呵呵,他們沒料到我竟然能夠平安歸來。”
“可我也是鬼差,他們爲什麽将我傳了出來?”葉玲珑不解的問道。
“因爲我這。”唐正指着自己的眉心,雖然此刻沒顯出豎眼,但是其他人恍悟,他們都知道唐正有豎眼,唐正繼續說道:“因爲我看到了那個通道,而你沒有,所以他們必須将我傳入陰陽路,我一旦回去,勢必會破壞他們的好事。”
衆人連連點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後,整個事件都清晰了,所有的細節都串聯的起來,葉玲珑沉思片刻後說道:“爲什麽會選擇民政局殡管所的人作爲僵屍養成的對象,難道是因爲他們販賣屍油,增設殡儀館多項增值業務的原因。”
“這隻是其一,還有一點我也感覺很無奈,這一點還是陳靜提醒我的,她說大過年的,棺材鋪都沒有開門,何況現在棺材鋪也沒什麽生意了,我猛然想起查抄殡儀館的時候,殡儀館裏的那些棺材都是紙漿壓縮而成的,就是個象征,根本沒有原來棺材的作用,因爲棺材要進入火化爐裏烤的,用紙漿的話,一個是省錢,一個是好火化,一點就着,片刻就燒光了,國家不讓土葬了,也就不需要棺材了,所以棺材匠就沒生意了,祖傳的手藝也差不多要斷了,所以這些棺材匠就想着報複,最直接的就是殡管所的這些人。”唐正無奈的搖搖頭,口氣頗爲無奈。
衆人長長吐了口氣,是啊,國家政策肯定是對的,他們不能違背政策,火化後的屍體,隻剩下了骨灰,進入了骨灰盒,有條件的人家還會打副棺材來放骨灰,而後買塊墓地建墓,但是現在的墓地那麽貴,大多數的人直接将骨灰盒送到了祠堂裏,棺材匠徹底沒了生計。
“所以這些人是爲了他們的派系死的,再查下去,死的人更多,因爲他們都不會說的,他們還有家人,說了肯定連累家人,所以他們隻能自盡,而且如果不就此結案,這些人手段黑得很,他們的報複防不勝防,所以就此結案吧,這件事的仇他們會記在我們幾個的身上,我們背下了。”唐正露出笑容說道。
“嗯,既然兇手找到,那就結案吧,就說這些棺材匠發現了殡儀館倒賣屍油的勾當,所以暗中結夥殺了殡管所的人,而後被抓之時,畏罪自殺。”所長發話了,張隊長在旁邊連連點頭,他們也知道,不能再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