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藝!”高堂位上的楊苓藝父母還有白靈兒父母立馬奔了過來,他們圍在楊苓藝的身邊,大聲呼喊着楊苓藝的名字,但是楊苓藝已經沒有氣息。
“大師,這到底是怎麽啦?爲何苓藝會這樣,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楊老三雙眼血紅,對着一動不動的無爲道人問道。
“先别慌,等讓唐正與白靈兒拜完天地再說。”一動不動的無爲道人神情呆滞,他隻是嘴唇微微抖動的說道。
衆人便不敢再大聲言語,此刻白靈兒還沒回來,一旦大聲的話,真怕白靈兒出事。
紙紮道人拉着白靈兒的紙轎一路通行,沒有再受到阻攔,隻是到達地宮大殿之内時,紙紮道人手中拉着楊苓藝的那條紅線突然就斷了,無爲道人也吓了一跳,他知道有人劫走了楊苓藝的人魂,但是他不敢亂動,能在地府之内劫走人魂的人物,想必不簡單。
突然紙紮道人的眼尖,一眼看到奈何橋上的唐正,他立馬大聲說道:“等等。”
“嗯?”所有人被紙紮道人的聲音吸引,轉頭看向他,包括唐正。
“唐正,你的未婚妻白靈兒請貧道做法,送其入地府,在你未輪回之前,與你在地府結冥婚。”紙紮道人說明來意。
“靈兒。”唐正猛然轉頭,旁邊的鬼差卻阻止了他。
白靈兒聽到唐正的聲音,從紙轎上奔了下來,看向奈何橋上的唐正,快速奔了過去,但是在奈何橋邊,同樣被鬼差攔住。
“唐正哥哥。”被鬼差攔住的白靈兒,朝着唐正呐喊。
“各位鬼差大人,還請法外開恩,讓他們完成冥婚。”紙紮道人抱拳對那些鬼差說道。
突然一老婆婆從奈何橋邊走了出來,右手拄着拐杖,左手端着一碗湯,慢悠悠的走到了唐正的面前,對唐正說道:“喝吧,喝了孟婆熬的湯,前塵往事皆雲煙。”
“阿彌陀佛,孟婆,就讓他們完成冥婚儀式吧。”突然一老和尚在紙紮道人的身後走了出來,對着孟婆說道。
“不戒使者,今日你值班啊。”孟婆擡起駝背了的腰,艱難的看向不戒和尚說道:“你掌管僧侶道姑的投胎轉世,好像管不到我孟婆的身上來吧。”
“不是管,而是勸,出家人慈悲爲懷,最見不得生離死别,雖然貧僧已經遁入空門,如今碰到此事,卻不能坐視不理。”不戒和尚朝着奈何橋走去,那些鬼差見了,皆放手行禮,白靈兒沒了阻攔,便跑到奈何橋上,與唐正緊緊的擁抱着一起,兩人失聲痛哭。
“老身不想與你争辯什麽,你是佛門中人,自有你家的道理,但老身既然站在奈何橋頭,掌管消憶一職,也隻能奉公行事,此人已經上了奈何橋,那便是老身說了算,恕老身沒有大師的那般度量,唐正,喝下這碗孟婆湯,老身送你輪回。”孟婆端起大碗遞到唐正的身邊說道。
“這?”所有人都皺眉看向孟婆,這老婆子好生不通情理,但是她也是職責所在,通不通情理全看她心情,不戒和尚微微皺眉,她竟然不賣他面子。
“唐正哥哥,等等我。”在這尴尬的一刻,突然從衆人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喊叫,唐正和白靈兒一怔,望向聲音的來源處,卻是一團黑煙朝着這裏而來,但是那聲音卻是楊苓藝的聲音。
所有的鬼差,包括孟婆和不戒和尚一見到這團黑煙,臉色大變,撲通撲通,所有人朝着黑煙跪拜了下去,五體投地。
黑煙在奈何橋上方停留,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黑煙内傳出:“孟婆,讓他們三人完成冥婚,再讓唐正喝你的孟婆湯消憶,一切責任本座擔着。”
“遵大人令。”孟婆磕頭道。
黑煙滾滾,楊苓藝那紫衣飄飄的身影,從黑煙中走了出來,一步步的朝着奈何橋上的唐正和白靈兒走了下來,唐正和白靈兒迎了上去。
“唐正哥哥,靈兒姐姐,咱們三人終于在一起了。”楊苓藝與兩人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是的,咱們三人終于在一起了。”唐正笑着落淚,自己自殺受罰,不想這兩丫頭竟然追到地府來與他成親,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你們開始吧,時間緊迫,别過了投胎的吉時。”黑煙催促道。
三人頓時分開,紙紮道人終于露出了笑容,總算不枉他的苦心,看着三人并排着站在奈何橋上。
“一拜天地。”無爲道人輕喝一聲。
奈何橋上,唐正三人朝着天空跪拜了下去,無爲道人和不戒和尚對視一笑,這奈何橋上拜天地,而是是一夫二妻,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二拜高堂。”無爲道人再次高聲喊道。
唐正三人轉身,而後朝着另外一邊拜了下去。
陽間唐宅的大廳内,已經死了的唐正,楊苓藝和白靈兒,三人齊齊站在他們父母的面前,聽到無爲老人的喊聲之後,撲通一聲,齊齊的朝着他們跪拜了下去,額頭點地,老人們淚流滿面,特别欣慰,已經死了的唐正竟然還能給他們磕頭,竟然還能和他們的女兒拜天地。
“夫妻對拜。”無爲道人再次喊道。
三人站立起來,各自退了一步,朝着三個方向,三人的站位好比三角形的三個點,而後九十度彎腰,相互拜了下去。
“禮畢,飲交杯酒。”無爲道人再次喊道。
嗖嗖兩聲,唐正和白靈兒的身上閃現兩碗雞血酒,但是楊苓藝的手上卻是空的,因爲她的本體在陽間倒地的時候,摔了那碗酒,三人一陣錯愕。
“給,拿着。”唐正露出微笑道,将手裏的雞血酒遞給了楊苓藝。
“那唐哥哥,你呢?”兩女詫異的看着唐正。
卻見唐正微微笑的轉身,朝着跪在地上的孟婆走去,孟婆的邊上放着一碗孟婆湯,他蹲下端起孟婆湯說道:“婆婆,這碗湯本來就是給我的吧?”
“是。”孟婆微微擡起頭,詫異的看着唐正。
卻見唐正端起孟婆湯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兩女驚訝的看着唐正,唐正說道:“來,兩位娘子,咱們飲交杯酒,喝下這碗交杯酒,你們就是我唐正的人,你們回去好好孝敬家裏的老人,而我步入輪回,轉世投胎。”
一語出,兩女本還未幹的臉再次被熱淚打濕,她們卻忍着不出聲,而是端着雞血酒與唐正行交杯酒禮,禮畢,眼淚滴入碗裏,三人仰頭一飲而盡。
“回去吧,相信咱們來世還能相見。”唐正喝了孟婆湯,在眼睛渾濁之前,對着兩女說道,鬼差扶着唐正轉身,兩女掩嘴痛哭。
直到唐正的身影消失在衆人的面前,那團黑煙才說道:“苓藝,我們走。”
“妹妹,你要去哪裏?跟我回去,三叔三嬸還在等你回去。”白靈兒臉色難看的看着楊苓藝。
“姐姐,你回去吧,我已經答應了我義父,要留在地府當鬼差,唐哥哥已經死了,我不想回去,我要看着唐哥哥投胎轉世,然後找尋他的下落。”楊苓藝說完,一步步的朝着黑煙飛了上去,而後整個人沒入黑煙,消失了身影。
“苓藝,不要走,跟我回去。”奈何橋上響徹着白靈兒的喊聲:“你和唐哥哥都走了,爲何留下我孤孤單單一個人?”
“我們也回去了。”紙紮道人一聲輕喝,白靈兒的身軀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吸着進入了紙轎當中,紙紮道人轉身,帶着白靈兒原路返回。
在紙紮道人和白靈兒離開之後,孟婆起身,而後大笑道:“哈哈,聞所未聞,有人竟然敢拿我的孟婆湯當交杯酒喝,有趣得很,有趣得很。”
不戒和尚掃了一眼孟婆,搖搖頭轉身也離開了。
無爲道人帶着白靈兒的人魂回到了陽間唐宅,隻是剛一回魂,無爲道人噗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本來年邁,又失血過多,此刻又耗費如此大的心神将兩人送下去,又帶着白靈兒回來,早已經透支嚴重。
“大師。”白楊兩兄弟趕緊走過去扶住無爲道人。
“不礙事,貧道的命數将近,卻在将近之前,辦了一件好事,知足了。”他睜開微弱的眼睛看向供台上的那一對蠟燭道:“還有些時間,趕緊把唐正的屍體葬了吧。”
“好的。”兩兄弟連連點頭。
“在我死後,将我的墳墓安在唐正的墳墓邊上,希望來生能當他的領路人,也算功德一件。”無爲道人繼續說道。
“好,都依您。”兩對夫婦看着無爲老人那枯瘦的臉,于心不忍,眼裏都噙着淚。
“楊苓藝活不成了,左邊的這根蠟燭熄滅之時,便是她斷氣之時,還有,另外一根蠟燭雖然還有一大截,但是卻有熄滅的迹象,千萬别讓它熄滅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無爲道人氣息微弱的說道。
“知道了,多謝大師指點。”白夫人和楊夫人趕緊去看好那兩根蠟燭,白楊二兄弟眼淚一顆顆的冒出,作孽啊,唐正死了,楊苓藝也命不久矣,現在隻剩下白靈兒了。
隻見回過神來的白靈兒走到楊苓藝的身邊,此刻的楊苓藝癱坐在椅子上,用棉被蓋住,她的全身已經冰冷,氣息也很微弱,白靈兒緊緊的抱着她說道:“你們兩個都走了,爲何獨獨留下我一人?”
當夜,唐正被下葬,而無爲道長在唐正下葬之後也過世了,三家人按照無爲道人的囑咐,在唐正的邊上将其下葬,無爲道人爲他們三家付出那麽多,甚至把命都搭上了,這大恩大德他們都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