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苓藝回到了陰陽路,一仰頭看天,将眼眶中還未流下來的淚水倒流回去,她是不會讓地府的任何人看見她内心脆弱的一面,特别是她的那些鬼差手下。
收拾好心情,楊苓藝看上去又如往常一般霸氣外漏,她沿着陰陽路往前走,路上的那些鬼魂一一退避,她便加快的速度,嗖的一陣陰風刮過,楊苓藝消失了身影。
地府是一片廣闊無比的宮殿群,簡稱地宮,這是各大地府職能部門辦公的場所,掌管着六道輪回的運作,而同時地府的那些大能的府邸也同樣在這片宮殿群内。
此刻一座高牆大宅之前,楊苓藝朝着大門走了進去,一到門口,門口的鬼兵便對楊苓藝跪拜下去,請安道:“郡主好。”
楊苓藝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而後擡頭看向大門上的牌匾,牌匾上赫然寫着‘楊王府’。
楊苓藝沒有出言,而是一步邁入,徑直穿過大門進入。
一進入大門,另外一番景象映入眼簾,處處春綠之色,花園内各種各樣的常綠植被,鮮花,綠樹,還有小鳥的叽叽喳喳,這樣的景象與外面的陰森氣氛完全格格不入,而它們僅僅是隔了一道高牆。
楊苓藝徑直朝大廳内走去,而沿路碰到她的那些家丁丫鬟,侍衛親兵都對其跪拜行禮,足見楊苓藝身份的尊貴,她都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行禮,或許是她早已習以爲常,她走到一間名爲‘知書齋’的房門前停下,看這名字應該是一間書房。
“丫頭,回來啦?”房内之人知道楊苓藝回來了,便出言問道。
“嗯,剛到上面逛了一圈,覺得無趣便回來了。”楊苓藝擠出微笑回答到。
“看你樣子,好像很不高興,怎麽了,你哭過?告訴爹爹,誰欺負你了,爹爹替你出氣,是不是那幾個臭不要臉的又欺負你了,爹爹找他們去。”屋内之人發現了楊苓藝的異樣,甚至還發現她哭過,雖然楊苓藝已經極力去掩飾了。
“不是。”楊苓藝搖了搖頭。
“那到底怎麽啦?你告訴爹爹,别讓爹爹擔心。”
“義父,女兒有件事情想不明白。”楊苓藝深呼吸一口氣,提起勇氣說道。
“什麽事,你說。”
“女兒按照義父的吩咐,殺了那些江湖人,甚至得罪了活死人墓裏的人,并且用黃泉水讓屍木複活,使其産生與屍參一樣的劇毒,毒殺了那幫人,甚至最後還擒回了帝王屍參交給義父您,可是…”楊苓藝沉思,組織好語音,她也害怕得罪她的義父。
“可是什麽,你說。”
“可是當靈兒姐姐蘇醒之時,卻隻有兩魂四魄,我怎麽發覺,義父讓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爲了靈兒姐姐蘇醒做準備,是想斷絕她的生路呢?”楊苓藝硬着頭皮,鼓起勇氣問道。
“怎麽啦?是不是那個唐正把所有的責任都推你身上了?”屋内一下子靜了下來,楊苓藝還以爲她義父生氣了,直到十個呼吸之後,對方才出言,聽口氣貌似沒生氣,她才長長吐出濁氣。
“我知道他們誤解我了,他們所有人都以爲我是在害靈兒姐姐,可是我沒有,我甚至用帝王屍參腳放入她的小棺材内,讓其早日醒來,我并沒有要害她。”楊苓藝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道,被人誤會是一件很傷人的事,而且還是自己心愛之人,那種感覺恍如刀割。
“丫頭,忘了爹跟你說的話了嗎?問心無愧!隻要不是你害的,隻要你問心無愧就行了。”屋裏傳來她義父的安慰聲。
“可是我很難過,靈兒姐姐被人拿走了一魂三魄,我都心疼了,義父,那一魂三魄是不是你拿走的?”楊苓藝大着膽子問道。
“不是。”對方開口否認道。
楊苓藝一聽,頓時睜大雙眼,本來她一直懷疑是她義父做的,但是此刻她義父否認了,那勢必就不是他,因爲他從來就不騙她,楊苓藝繼續問道:“義父,我相信您,但是您爲什麽要讓我去做這麽呢?”
“都是爲了你。”
“爲我?”楊苓藝張大嘴巴,不敢相信。
“白靈兒的一魂三魄雖然不是我拿的,但是我知道是誰拿的,你别問我是誰,我不會告訴你的,義父之所以讓你這麽做,也是爲了讓你得到唐正,你别忘了你跟白靈兒是龍争虎鬥的兩方,此刻有人要置白靈兒于死地,爹爹順手幫你争得唐正。”
“義父,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和白靈兒情同姐妹,我們可以和睦相處的在一起,哪怕共侍一夫。”楊苓藝毫不猶豫的說道。
“混賬,你是我的義女,堂堂楊王的義女豈可和别人共侍一夫,你是想讓我這張老臉徹底不能在地府見人是不是?”楊苓藝的義父勃然大怒,楊苓藝站在門口,臉色無比難看,她确實忽略了這一點,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的身份,她義父的面子絕對不允許她這麽幹的。
楊苓藝怔怔的站在那裏,低頭不語,足足過了幾十個呼吸,屋裏才再次傳出她義父的聲音:“退一萬步講,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别說陽間是一夫一妻制,咱們陰間一直以來都是一夫一妻的,你和白靈兒,他唐正隻能選一人,你說我怎麽可能看着他選擇白靈兒,而讓你在一旁黯然神傷。”
“可是義父,即便是這樣子,那我也要和靈兒姐姐公平競争,無論誰赢誰輸,都不要去傷害靈兒姐姐。”楊苓藝軟下口氣來。
“我說了,白靈兒的一魂三魄不是我拿的,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對方厲聲反問道。
“我不是說您拿的,我相信您的話,我隻想求您幫忙,救救靈兒姐姐。”楊苓藝反應很快的說道。
“我很不希望你開這個口,你很少求我,一般求我,我都會盡力去幫你完成所求,但是這一次,我不能幫,我也不想幫,我更幫不了,因爲拿走白靈兒一魂三魄那人權勢通天,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我出手,勢必牽一發而動全身,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我不會出手,也奉勸你不要去理會,一切順其自然,隻要你問心無愧。”楊王半命令半勸解的說道,隻言片語當中已經點明了要害,楊苓藝自然明白這嚴重性,所以她怔怔的站在那裏不出聲。
“去吧,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吧。”楊王再次出言道。
楊苓藝歎了一口氣,而後失望的轉身,以往她有求,楊王必應,但是這一次,怕是不能的,隻是被所有人誤會,她不想咽下這口氣,也不忍心看着白靈兒如此遭遇。
她好像想明白了什麽事,徑直出了楊王府,原路返回,回到了地面之上,回到了京城郊區的66789部隊基地内,她守着唐正,等着他完全融合了陰骨,而後再找機會跟他解釋。
但是她心裏也清楚,她或許真要背下這個黑鍋,因爲她根本就無法解釋清楚,事還真是她幹的,雖然是她義父給的命令,但是她義父也說了,全是爲了她能得到唐正,雖然她在做這些事之前不知情,不知道是斷白靈兒的活路,她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楊苓藝一出現,本來進行着恢複訓練的唐正頓時一個激靈,那種感覺又出來了,他停止了訓練,而後對旁邊的陳靜說道:“我隔壁還有張病床,這些天你就睡這裏吧。”
“這?”刷的一下,陳靜的臉全紅了。
而不遠處的楊苓藝的臉徹底綠了,眼淚不争氣的一顆顆往下滴,爲這個男人流的眼淚,比起所有的加起來都要多,他竟然以爲她會對陳靜下手。
唐正回頭一看,卻見陳靜會錯了意,一臉通紅,他解釋道:“我現在處于恢複的關鍵時刻,有時候晚上需要起來,你在這裏也能幫我一下,擰擰毛巾,倒到開水什麽的,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哦,不不不,唐大哥,你誤會了,我怎麽會不願意呢?我馬上回去拿下東西,這就搬過來這裏住。”一激動,忙着解釋,貌似又用錯詞了,一語出,她和唐正的臉都紅了。
陳靜轉身欲走,唐正叫住了她:“推我一起去吧,我也正好去散散心。”
“恩,好的。”陳靜立馬轉過身來推着唐正的輪椅,唐正臨出門前,還回頭望了一眼窗外,楊苓藝所在的地方,他知道楊苓藝在看着他。
楊苓藝的心都碎了,她望着唐正遠去的背影說道:“爲什麽要如此提防着我,難道你認爲我真是那種不擇手段,見誰害誰的人嗎?”
眼淚劃過臉頰,楊苓藝的臉上多了一份堅毅和決絕,她咽了咽口水說道:“如果換成是我丢了一魂三魄,你是否也會像着急靈兒姐姐這樣來着急我?”
她的心裏好像做了某種決定,而後毅然轉身,既然唐正一見到她就提防着她,那她感覺走遠一點,讓其放心,并且安心養傷。
在楊苓藝離開之後,唐正微微皺眉,因爲他感覺到楊苓藝再次離開了,他心裏嘀咕着:“難道她知道我發現了她,并且時刻戒備着,所以自己離開了?”
唐正又搖了搖頭,否定了剛才的想法,他現在完全猜不透這個楊苓藝到底要做什麽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防,如果楊苓藝主動現身,那麽就好好和她談一次,讓其還回靈兒的一魂三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