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一聽,便停下腳步,也沒有回座,而是轉身上下看着林勇男,隻聽到他說道:“這事是我父親幹的,因爲孩子姓什麽這事,他與親家公吵得不可開交,親家公見人就說我們林家以富欺貧,做人不地道,搞得我們林家在十裏八鄉的聲譽都不好了,所以我父親就想整一整這親家公,不是最近羅浮來了一些江湖人嗎,他就找到了這個邪術師,給親家公七天之日燒了七七四十九次紙錢,親家公就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李興旺父親的骨骼當中有濃濃的紙錢和清香的熏烤味,但是你父親的卻沒有。”玻璃牆後的葉氏兄妹等人恍然大悟,卻聽到唐正繼續問道:“那畫像中的道士是怎麽回事?”
“那個是給親家公做法事的道士,也是最近來羅浮的過路道士,他路過李家,見到有白喜事,然後就問要不要做法事,禮金随便給,不給也可以,隻要給些吃的,李家窮啊,一聽不要錢,隻要給吃的,當時一口答應下來了,然後李家就買了所有的物品,這道士還真有木有樣,辦得跟陳家的差不多。”
林勇男想了想繼續說道:“隻是有些蹊跷,親家公死後一天,那位邪術師對我父親說,親家公好像又活過來了,所以就讓我父親過來探探情況,在出葬的那一天,我父親就過來了,然後見到棺材蓋沒蓋好,就走過去看了一下,沒想到隻掃了一眼,整個人就昏了過去了,然後親家公還沒到火葬場,我父親就沒氣了,更讓人意外的事,我父親過氣之後,我妹打電話過來說,到了火葬場的親家公活了。”
“這肯定是那位不要錢道士的手筆,做法奪了你父親的命,續了李興旺父親的命。”唐正解析道。
“那位道士?”林勇男不敢相信的說道:“我父親的法事也是這位道士做的,入棺材的法事做完,我就将我父親放入棺材,然後送到火葬場,不想親家公等在了那裏,非要掀開棺材蓋,看我父親最後一面,沒想到一掀開棺材蓋,我父親好像活了,猛然伸出雙手,死死的掐住了親家公的脖子,親家公也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兩人扭打了起來,足足十分鍾之後,兩人一起落入棺材,我們走過去一看,兩人都沒氣息了,然後就一起火化了。”
“你父親伸手掐李興旺的父親,那是邪術師做法了,想從李興旺父親的身上再拿回壽命,隻可惜沒能拿回來,卻同歸于盡了。”唐正苦笑着搖搖頭道:“而後那位邪術師就懷恨這道士,便準備燒紙詛咒死這道士,沒想到這道士技高一籌,在我們剛剛趕到之時,就做法隔空用剪刀剪去了邪術師的腦袋。”唐正下定論道,玻璃後的衆人終于理清了思路,唐正卻歎氣道:“此道士法力高強啊,竟然連那相框也拿走了,不然相框之後肯定有他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唐大師,陳警官,我知道的我都招了,你們救救我吧。”林勇男哭喪着臉,對着唐正雙手合十救助道。
“自作孽不可活。”唐正橫了他一眼:“但是殺你的不會是那道士,而是天朝的法律,那道士是高士,不屑向你這種小人下手,那會髒了他的剪刀。”
林勇男目瞪口呆,陳靜通知同事将林勇男關押,等待法律的審判,葉氏兄妹等人就進入了審訊室,葉玲珑說道:“你是知道那位道士能聽到你說話,故意這麽說,好讓其不會對林勇男下手吧?”
“也不是,這隻是我的直覺,這道士幹嘛平白無故幫李家,肯定是看不慣李家被林家欺負成這樣,看不慣李老爺子含冤而死,所以才仗義出手的。”唐正皺眉說道:“隻是還有一點我想不明白,這道士是什麽時候出手,剪掉林老爺子的腦袋的,因爲至始至終,有那麽多人在,林老爺子的遺體都是完好的,甚至進入火化爐的時候,林勇男也說是好好的,這個謎團費解。”
“會不會是那道士做法,在火化爐内将林老爺子的頭顱給砍了?”陳靜分析道。
“不會,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頭顱應該也在火化爐裏。”葉玲珑否認道。
“先把這個謎團放一邊吧,既然知道這事是那道士做的,隻要找到那道士便一清二楚,而且這道士也是義舉,我們先把這事放一放,我這裏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幫忙的。”唐正情緒有些低落的說道。
“什麽事?你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的?”葉玲珑能夠感受到唐正的情緒,所以一改開玩笑的口吻,一本正經的問道。
“師父,是這個。”陳靜将口袋裏的信拿出來,遞給葉玲珑說道:“這是趙老伯的絕筆信,放在棺材當中的。”
葉玲珑接過去,所有人便湊過去觀看,隻是越看下去,衆人的臉色越來越不好,葉玲珑的眼裏已經彌漫起霧水了,她哽咽的說道:“小子,趙老伯如此盡心爲你,你心裏應該有數,欠趙老伯的還給他孫女趙晴宇便是,我知道你應該明白的。”
“我當然知道。”唐正重重的說道。
“這鬼郎中,我們大家會爲你尋找的,隻要他一進入羅浮市,我們一定會知道的,希望這鬼郎中能治好靈兒妹妹的病。”葉玲珑繼續說道。
“謝謝大家了。”唐正擡頭看向這些人,這些人認識雖然不久,但都是真心的朋友。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楊峰出言道:“如果過意不去,等大家補眠完,你擺一桌好的犒勞大家一下就行了。”
“好,就這麽定了,晚上八點悅來酒店。”唐正笑着說道。
“嗯。”衆人笑着點了點頭,又有大餐吃了。
訂好位置之後,唐正與衆人皆回了金華小區補眠。
晚上八點之時,悅來酒店内,唐正擺了豐盛的一桌的酒菜,也圍滿了一桌的自己人,如果沒有發生前面的那些事,或許楊苓藝也會出現在這裏,但是注定今晚的酒席沒有她的一個位置,此刻的她正跪在楊王府的書房‘知書齋’外,她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了。
又足足跪了半個小時,裏面才傳來氣呼呼的聲音:“苓藝,你讓爲父好生失望,從未見過你如此的作踐自己。”
“義父,苓藝從未求過您,就求您幫苓藝這一次吧,唐正哥哥和靈兒姐姐是苓藝在這世上不多的親人中的兩個,現在靈兒姐姐危在旦夕,我不能不管,再說了,不爲别人也爲我自己,無緣無故被人冤枉,我咽不下這口氣。”楊苓藝看上去有些疲憊,臉色有些蒼白,說話卻依舊底氣十足,不知道是霸氣依舊,還是不想在她義父面前丢人,所以硬撐着。
“我之前已經給你說過了,白靈兒的魂魄不是爲父拿的,爲父救不了,而且爲父也給你點明了厲害關系,即便能救也不會去救的,因爲代價太可怕了,爲父從來不騙你,但是你卻不相信爲父,真的好生令爲父失望。”楊王歎了口氣說道。
“不不,不是的,女兒是相信義父的。”楊苓藝立即解釋道。
“你根本不相信我,不然也不會在門外一跪就是一天一夜。”楊王點破道。
“女兒隻是救人心切,失了分寸,還請義父原諒。”楊苓藝反應迅速的說道。
“也罷,爲父留下的這棵帝王屍參腳你拿去吧,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這救不了白靈兒,卻可以讓他們知道你盡力了。”
咯吱一聲,門打開一條縫,而後一條帝王參腳被扔了出來,楊苓藝一把接住,那帝王參腳還在一直掙紮,如同活了一般,楊苓藝看着這參腳,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義父的話很清楚,這東西根本救不了白靈兒,隻是拿去做做樣子的。
“謝謝義父成全,苓藝銘記義父的大恩。”楊苓藝朝着楊王跪拜下去,額頭點地,這跪拜下去之前,她已經做好了決定,一個足以對得起她良心的決定。
“去吧。”楊王用歎息的口吻說道。
楊苓藝站起身來說道:“女兒告退。”
一個轉身,楊苓藝收起帝王屍參腳,而後收拾下心情,朝着楊王府外走去。
悅來酒店的大門外,楊苓藝擡頭看向二樓的餐廳,看着唐正和一衆朋友正歡聲笑語,暢懷對飲,她的心裏莫名的感傷。
楊苓藝一出現,唐正立馬有了感覺,他朝着窗外望去,果然看到朦朦胧胧的身影,他知道楊苓藝來找他了,所以他以去洗手間的名義溜了出來。
大門的廣場外,噴泉池旁,楊苓藝與唐正兩人并排坐在邊緣,唐正看着楊苓藝,并沒有說話,卻見楊苓藝掏出了一個布袋,布袋上貼着符咒,她一把遞給了唐正說道:“這是帝王屍參的一支參腳,給靈兒姐姐試試吧,或許會有效果。”
唐正接了過去,看着那參腳,卻說不出話,現在他完全搞不清這楊苓藝是真是假了,但是他可以看出,楊苓藝的心裏很難過。
“我還會盡力去找尋靈兒姐姐的一魂三魄的,距離你給的期限還有些時間,我再次跟你重申,靈兒姐姐的一魂三魄不是我拿的,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問心無愧。”楊苓藝說完,站起身來,轉身欲走。
在她離開之際,唐正突然出言道:“我之所以沒有跟你說謝謝,是因爲我覺得我們三人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楊苓藝一聽,猛然轉身看着唐正,眼裏噙着淚,嘴角卻帶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