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好想看看她。”唐正發自内心的說道,從未如此直白的表達過内心的情感,哪怕是對白靈兒也沒這麽直白的說過,何況是在這麽多人的眼前。
天瞎地聾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天瞎老人出言道:“在這件事情上,蠟人張,鬼郎中和陰陽剪三位兄弟都已經出力了,隻剩下我們兩兄弟沒幫上忙,此刻我們就幫你一把,幫你完成這個心願。”
唐正猛然一怔,擡頭看向天瞎地聾,隻見他們坐了過來,一人坐唐正左邊,一人坐唐正右邊,兩人挨着唐正。
“把你的手給我們。”天瞎老人說道,唐正頓時打起精神,左手放在天瞎老人的手上,右手則是握住了地聾老人。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着天瞎地聾兩位老人,不知道他們要幹嘛,隻有蠟人張和鬼郎中雙眼帶着興奮的看着天瞎地聾。
隻見天瞎老人突然閉上了雙眼,而地聾老人的雙耳竟然反扣,将耳朵孔蓋得嚴嚴實實。
“我的眼是你的眼,看不見春夏秋冬,分不清紅黃藍綠,無視卻不漠視,不忍見生離死别,不忍見人間凄苦,所以我瞎了,惟願人間沒有生死,世間再無離别,天瞎之眼,閱盡人間太平。”
“我的耳是你的耳,聽不見風雨雷電,辨不清哀怨訴說,無聞并非漠聞,不忍聽哀聲怨語,不忍聽斷腸哭訴,所以我聾了,惟願人間沒有哀怨,世間再無哭訴,地聾之耳,聽遍世間歡聲。”
天瞎地聾兩老人同時念道,兩人的聲音很小而且又混到一起,所以旁觀的衆人幾乎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隻有唐正的耳朵裏,左耳是天瞎老人的聲音,右耳是地聾老人的聲音,兩人說的話字字清晰的被他聽了進去。
而後唐正的雙眼猛然迸發出精光,他的雙眼眨動起來,他驚訝的看向地闆,一層層的望穿下去,攔住視線的那些建築物瞬間被精光所覆蓋,并且望穿了過去,唐正的雙眼瞬間清晰了,再無遮擋。
耳朵裏也同步傳來了那些環境裏的聲音,伴随着眼睛所看到的東西不一樣,聲音也跟着改變,直到唐正的雙眼看到了陰陽路上那個孤孤單單的身影,畫面才沒有再變,聲音也沒有再變。
“楊苓藝!”唐正看到楊苓藝背影,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
“别出聲。”天瞎地聾立即提醒道,唐正馬上收聲。
楊苓藝卻猛然回頭,而後擡頭望天,蒼白的臉上瞪大了雙眼,似乎在找尋着什麽,她聲音顫抖的喊道:“唐哥哥,是你在喊我嗎?”
可是等了好久卻沒有任何的回應,楊苓藝的笑容斂去,黯然神傷的自言自語道:“一定是幻聽,唐正哥哥心裏隻有靈兒姐姐,他怎麽可能會記得我呢?此刻他應該正抱着靈兒姐姐,我應該爲他們高興才對,可是爲什麽我笑不出來,我的心爲什麽會這麽的疼,我多麽想聽唐正哥哥喊我一句,哪怕不是叫我苓藝妹妹,哪怕隻是楊苓藝三個字,我也知足了。”
唐正一聽,鼻子一酸,閃着精光的雙眼竟然閃耀着淚光,在場的人都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卻見到他流淚,無聲的流淚,喉嚨在輕輕的哽咽,卻不能說話,不能開口喊‘苓藝妹妹’,哪怕是‘楊苓藝’都不行。
天瞎地聾兩老人可以看到,可以聽到,他們無奈的搖頭歎氣,他們不敢讓唐正說話,一旦被地府的大人物發現,會被阻止視聽的。
唐正忍住沒有開口喊她,隻能默默的看着她,隻見她慢慢的回過頭去,望向似乎沒有盡頭的陰陽路,她步伐輕飄飄的,似乎還有些搖擺,控制不住平衡而打擺,她咬着牙齒,極力的控制着,朝着遠處一步步的走去。
想想之前霸氣無邊的楊苓藝,再對比眼前的她,原本隻是淚光在眼眶裏打轉的唐正再也忍不住了,一顆顆的掉落下來。
“郡主,郡主,你怎麽啦?”突然兩個鬼差從她的後面追了上來,他們看楊苓藝的行動搖擺,趕緊上前扶住她。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楊苓藝說完,雙眼一閉,頭靠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上。
“郡主,郡主。”兩個鬼差大驚失色的叫喚道。
“快,快扶郡主回楊王府。”兩人趕緊架着楊苓藝朝着陰陽路的盡頭奔去,唐正的視線也跟着兩人的步伐一直推進,過了鬼門關,過黃泉路,到達了地宮群,隻見一座高大的豪宅上挂着‘楊王府’三個字,那兩名鬼差架着楊苓藝進了楊王府。
當唐正的雙眼準備看進這楊王府之時,突然聽到一聲爆喝:“大膽,誰在偷窺,死。”
噗!唐正,天瞎地聾三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唐正的眼前一黑,耳朵裏傳來巨大的呵斥之聲,震耳欲聾,整個人瞬間沒了知覺,昏死過去。
“快,快離開這裏,被地府的大能發現了,很快就會找到這裏。”天瞎老人捂着胸口,痛苦的說道,其他人大駭,趕緊扶起他們三人,幾個呼吸之間便下樓出了酒店。
“混蛋,是誰,是誰拿走了苓藝的一魂三魄,肯定是他,肯定是,來人。”知書齋的房間内傳出了震天的咆哮,這聲咆哮聲傳遍了整個楊王府,如果不是王府有大陣隔音的話,想必能傳遍整個地府,讓别人聽了去。
“屬下在。”一隊鬼兵憑空出現在知書齋外,想必是貼身保護楊王的親兵,他們齊齊朝着書房的大門跪下。
“去陽間的羅南省羅浮市,找回郡主的一魂三魄,應該是一個叫唐正的男子拿了去,這裏有他的照片和地址,那一魂三魄應該是融合進了他女人的兩魂四魄,你們快去,如遭遇阻攔,除唐正和白靈兒,其他的格殺勿論。”房間内傳出楊王憤怒的聲音。
“遵命。”親兵統領領命道。
“記住,要保密。”
“是。”親兵頭子帶着那隊親兵,足足五十人的隊伍轉身出了王府,片刻便消失了身影。
在親兵離去之後,書房内的楊王凝神注視着眼前平躺着的楊苓藝,隻是這楊王的模樣與平常人印象裏的王爺不大一樣,平常的王爺都是王袍加身,濃眉大眼,一臉的霸氣,有種讓人不怒自威的氣勢,但是這楊王看上去卻是個十足的書生,看年紀貌似跟他的義女楊苓藝不相上下,也沒有那種威懾萬人的氣勢,不過泛着精光的雙眼無比的深邃,有種看不透的睿智和神秘,而且有一股深深的滄桑和哀傷自雙眼迸發出來,落在楊苓藝的身上。
在唐正等人離開之後,悅來酒店的貴賓套房之内,從牆壁之中竄出一群鬼兵,不錯,便是楊王派出的侍衛親兵,足足五十人,瞬間将套房查了一遍,卻空無一人,唯有客廳沙發前的地闆上留下三攤血。
那是唐正與天瞎地聾被楊王發現并反擊,而受傷噴吐出的鮮血,由于緊迫,唐正等人沒時間去擦掉這些血。
“将這三攤血收起來,根據這三攤血的氣息追查他們的主人,切記,除唐正和白靈兒不殺,其他阻攔之人格殺勿論。”親兵統領指着那三攤血說道。
“遵命。”三個親兵蹲下,用手一抹,三攤血液便貼在他們的手心,呈液體流淌狀,竟然不沾到三人的手心肌膚,好似懸浮在手心一般。
三人将手心靠近鼻子,而後深深嗅了嗅,便相視着點點頭對了個眼神,而後說道:“追。”
五十個親兵一個轉身便消失了身影,酒店的落地窗簾在陰風當中陣陣搖擺,陰間的鬼差或許還會講理,還會遵守陰陽兩界之間的協定和法律,但是這種大人物身邊的侍衛親兵,他可管不了那麽多,他們主人的話是他們唯一的行動準則。
摸骨老人收藏那七十九具喜神的山洞之内,衆人圍坐在陣法之内,腳下一個陰陽太極魚八卦圖,言家六人分坐在六邊之上,其他人則是坐在中間,言家六人以陣法掩蓋掉身上的氣息,并且唐正釋放出身上的陰氣和死氣掩蓋掉衆人身上的陽氣,再加上這個洞府本來的陰氣和這八十具喜神的死氣和屍氣,相信地府的追兵暫時是找不到這裏的。
唐正當時被震暈了過去,此刻已經蘇醒了過來,天瞎地聾兩人也沒事了,因爲鬼郎中就在身邊,經過鬼郎中的緊急處理,此刻已經沒有大礙。
“現在地府的追兵肯定上來了,大家合計下應對的方案。”唐正臉色平靜的說道,隻是内心卻不能平靜,内心仍舊挂念着楊苓藝的安危。
“硬抗的話我們抗不住,隻能是以卵擊石,就剛才那一聲輕喝都能使我們三人重傷,如果是他本人追上來,隻怕一招就能滅了我們全部。”天瞎老人分析道。
“但是這樣躲着也不是辦法,吃喝拉撒總得解決,一旦出去,遲早要暴露行蹤的。”葉龍分析道。
“對方勢大我們勢弱,隻能先找個地方先躲一陣子,等過了風頭再說,我現在倒不怕什麽,就是擔心楊苓藝的安危,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唐正說道。
“放心,目前楊苓藝不會有危險的,且不說那楊王府裏的大能會救她,她在術後也吃了一顆陰德糖,這一年之内都不會有事的。”鬼郎中解釋道,唐正才稍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