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等人翻找着獵戶李老二家裏的東西,隻是這李老二家真的是一窮二白,家裏基本沒啥東西了,或者是死後被村裏變賣了,準備給他置辦後事,所以整個屋子裏空蕩蕩的。
“嗯,不對,這屋裏古怪得很,這才呆上幾分鍾,我怎麽感覺渾身無力。”唐正頓時皺眉。
“大家先撤出去。”言清風突然感覺到什麽似的,驚呼道。
所有人便撤出了李老二的房子,這房子邪乎得很,明明掃過去屋裏什麽東西也沒有,衆人都是抓鬼的行家,一眼掃過去,有鬼沒鬼一目了然,但是衆人進去,頓時感覺渾身無力,有種莫名的心慌。
嘩啦啦聲,突然一股清泉由李老二家門口突然噴了出來,如同噴泉一般,揚揚灑灑,衆人吓了一跳,瞪大了雙眼,連連後退,生怕被那些泉水噴到,在沒有搞清楚這是什麽狀況之下,最好是不要被這些東西碰到。
轟隆一聲,突然李老二的整間土房子一陣搖擺,搖擺之後,轟然倒塌,唐正等人見勢不妙,幾乎同時轉身朝着遠處跑去,走出幾步轉身回頭,徹底傻眼了,剛才還好好的房子,此刻已經成爲一堆殘磚斷瓦,粉塵漫天。
“這到底什麽情況?”唐正瞪大雙眼,直到現在他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這房子就塌了。
“詭異得很,很邪門。”葉玲珑的臉色也陣陣難看。
咯吱咯吱聲起,突然見不遠處的許多農家都打開了門,往李老二家望來,一見李老二家徹底塌了,這些人頓時驚恐的瞪大雙眼,而後整張臉都紅了,甚至連眼睛都紅了,他們異常憤怒的朝着唐正等人慢慢的走了過來。
“情況不對,我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怒氣,他們這是要幹嘛?”葉玲珑有些警覺的說道。
“我也感覺到他們的敵意,大家先撤。”言清風也察覺道了。
“這些人好生奇怪,難道真的被我們猜中了嗎?隻是…唉,怎麽會這樣?大家先撤,不要與他們糾纏。”唐正看着蜂擁而至的上百人,個個手裏拿着鋤頭扁擔,即便是如此,李老二的房子塌了,他們爲何會憤怒,再說了,這房子也不是他們弄塌的。
唐正等十來人朝着不遠處的空地跑去,後面的百來人見他們加快腳步了,頓時用跑的,唐正他們倒不是怕了他們,也不是打不過他們,隻是這些人喪失了理智,而且是平民,有什麽好打的,即便打赢打傷甚至打死了他們,那又能如何?
眼見着衆人一步步的逼近,唐正等人一拐,朝着不遠處的一處小樹林跑去,快到小樹林之時。
汪汪汪!突然從樹林裏傳出來狗吠聲,而且不是一隻,而是數十上百隻的狗同時狂吠,唐正等人猛然刹住了腳步,于此同時,那些追到樹林前的村民,一聽到狗叫聲,頓時掉頭就跑,落荒而逃,唐正等人詫異不已,這些人怕狗?
待那些村民逃走,唐正等人才松了一口氣,隻是這口氣還沒吐出,衆人的背後一涼,隻覺得後背有數十上百雙綠油油的眼睛盯着他們,如同鎖定了獵物的兇獸一般,衆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衆人緩緩轉頭,卻見百來隻野狗正朝着他們狂吠,而後一步步的逼近,呲牙咧嘴,口水一滴滴的滴落下來,可怕的獠牙,讓人心悸的狂吠,還有那泛着森森綠光的雙眼。
白天的情況下,狗的雙眼泛着綠光,那麽這些狗應該就是人們口中的瘋狗,怪不得這些農民會跑得這麽快,原來他們知道,這些狗是瘋狗。
唐正等人慢慢的後退,眼見着那些瘋狗一步步的逼近,有些靠在前面的已經作勢要進攻,唐正猛然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伸進嘴裏,而後噓的一聲,一連吹了幾聲的口哨。
口哨聲傳遍了整個小樹林,那些狗一聽到聲音,頓時就停止了叫喚,而後每一隻的眼睛都開始變得正常,而且都朝着唐正搖着尾巴,吐着舌頭。
衆人被眼前戲劇性的一幕給逗樂了,剛才還兇險萬分,此刻卻全部朝着唐正搖尾,恍如親人一般,這前後的差異讓衆人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趕狗功!”突然從樹林裏傳來了一聲驚歎。
唐正等人立馬朝着小樹林望去,其他人紛紛朝唐正靠攏,生怕這些狗又反複無常,要是突然襲擊,他們防不勝防。
隻見一位老農民模樣的人,渾身看上去非常瘦,不僅瘦而且黑,他們拿着一根棍子朝着唐正等人走來,一見到這老農民走出來,那些狗紛紛蹲坐下來,也就是兩根後腿和屁股蹲坐下來,而後前爪支撐起身子,它們回頭看向老農,而後轉頭看向唐正,繼續吐着舌頭。
唐正等人也注視着這老農,這老農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其實并沒有那麽簡單,唐正知道要不是他會趕狗功,剛才這些狗早就群攻他們了,他知道這些狗不是真的瘋了,而是被人做法了,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樣,剛才這些狗眼裏的綠光也就是兇光,這種光芒在一些精神病患者眼中有時候也能看到。
而對這些狗施法之人,想必就是眼前的這位老農,隻見老農用那木棍當拐杖一步步的朝着他們走了過來,但看他的年紀應該不到六十,應該不要用到拐杖。
“你剛才吹的口哨是趕狗功?”老農來到唐正的面前,出言問道。
唐正點了點頭說道:“我也隻懂得一點。”
“這趕狗功是趕屍匠的基本功之一,你是從哪裏學來的?”老農繼續問道。
“一位老友所教,隻可惜這位老友過世了,而且這個世道實行火化,趕屍這門手藝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唐正平淡的說道。
“是啊,正如你所說,這門手藝到今天真的要斷了。”老農了搖了搖頭道:“剛才這些狗呈瘋狗狀,其實也是趕屍匠的另外一門手藝,名曰瘋狗功,通過口哨聲讓這些狗進入瘋狂狀态,可以命令它們攻擊目标。”
“哦,原來這樣!”唐正等人瞪大雙眼道:“前輩也懂得趕屍的這門手藝?貌似這瘋狗功比趕狗功還要高深一些?”
“談不上高深,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畢竟遇到同行那便是緣分,再者這手藝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全當手藝交流吧,趕狗功是讓瘋狂的狗安靜下來,瘋狂功是讓溫順的狗瘋狂起來,這就是區别,前者可以比喻爲解藥,後者則是毒藥。”老農說道。
“原來如此,但是你爲什麽要讓這些狗瘋狂攻擊人呢?”唐正皺眉問道。
“溫順的狗都沒好下場。”老農的話一出,所有人的心一疼,老農說道:“請到樹林内的茅舍一聚。”
唐正等人對視一眼,便跟着老農往樹林内而去。
剛進入樹林,一種靜谧空幽的感覺便傳入衆人的心裏,而那些狗狗則是跟在他們的身後,慢慢的返回樹林内,樹林内有一處茅舍,應該有三間,茅舍外用栅欄圍了起來,彷如世外桃源一般,不同的是,茅舍的邊上則是用樹幹還有樹藤綁成一排排的狗舍,這應該就是這群狗的家,應該也是這位老者的手筆。
栅欄之内的小院子裏,一張石桌子,有六張石凳子,而後老農又搬出一些木凳子讓衆人齊齊坐下,而那上百條的狗則是全部回到了狗棚之内,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響。
老農則是用一個大水壺燒了一大壺的茶,而後将茶倒入面前的十來個大碗内,他自己拿起一碗喝了一口,他也沒叫唐正等人喝,唐正等人也沒喝,不會輕易去品嘗不确定是否安全的東西。
對于唐正等人的戒備,老農也在意料之内,他喝了一口之後,将茶碗放在桌子上,而後環視着衆人,露出了意味深遠的笑容,他出言道:“幾位爲何如此看着我?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狗,爲什麽會用瘋狗功迷惑那些狗去攻擊村民?”
唐正等人不語,但是都全神注視着老農,他這麽問,肯定是馬上要告訴他們答案,果然,片刻之後,老農繼續說道:“我這是在救這些狗狗,如果不把給這些狗狗做法,不讓他們看上去像瘋狗,不讓它們群起攻擊人,它們很快就會被抓去鬥狗場,而後成爲衆人的盤中餐,腹中肉。”
衆人一聽,頓時皺起了眉頭,心裏一陣陣的不好受,老農繼續說道:“我們華夏的美食傳承數千年,到現在卻不擇食,什麽都吃,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到現在就差沒明目張膽的吃人了。”
唐正等人一聽,心裏更是難受,天朝人什麽都吃這是很可怕的事情,老農說就差沒吃人了,其實這些日子碰到的事,不都是在變相的吃人嗎?這是吃人的社會。
衆人不語,老農見衆人都認同了,雖然是默認,但至少也引起了他們的共鳴,他便出言道:“三十年前我随着師父從雲南趕一具喜神到這裏,使其落葉歸根,但那卻成爲我們最後一趟生意,因爲後來國家都提倡火化了,那些喜神可以先火化,而後帶骨灰回家,所以趕屍這門手藝無用了,我和師父便在這裏落腳,并且定居了下來,隻是後來師父過世了,我一個人便留在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