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龍爪村其他兩百多人,可是你縱狗行兇,咬死了他們?”唐正瞪大雙眼出言道。
老農搖了搖頭,衆人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卻聽到老農說道:“可以說不是我,也可以說是我,因爲他們也同樣中了詛咒。”
“你…”唐正頓時要發火。
汪汪汪!上百條狗同時從狗棚裏竄了出來,隔着栅欄對着唐正狂吠,衆人震驚了,他們傻眼的看着這些狗狗。
“我将那白狗母子的骸骨埋在了李老二家的門下,誰知道他家門下剛好有條泉脈,通往附近的幾個井,所以詛咒之力也滲透到了這些井裏,而這些住戶都是吃這些井水的,那些井水無毒,詛咒之力觸發的條件有兩個,一是被李老二血肉所化的透明小蛇咬過,體内有毒素,二是殘忍的殺害過自己的狗,吃過自家狗肉的人,才會被詛咒,被詛咒之人在月圓之夜會長出兩顆狗牙,誰知道在十五月圓之夜,那些被詛咒之人竟然獸性大發,在睡夢中咬死了他們的親人。”老農繼續解釋道。
唐正等人氣得直哆嗦,原來那兩百多人是被自己的親人在睡夢中,獸性大發而咬死的,怪不得招不來魂魄,可是真詛咒也太毒了,這老農太過分了。
“他們殺了自己的親人,親人是親人,難道這些忠心跟着它們的狗狗就不是親人嗎?狗狗的肉他們可以吃,爲什麽就不能喝他們自己親人的血?”老農反問道。
“這…你…”唐正氣得差點動手,但是卻無言以對,這些人是該死,但是卻不至于連累他們的親人。
“忘了告訴你們,被咬死的這些人也同樣吃了他們自家狗狗的肉,隻是沒被蛇咬到,所以沒中詛咒,所以他們隻能是狗咬狗。”老農拿起大碗茶,咕噜咕噜喝了一氣,大氣的說道:“此刻房屋倒塌,泉眼幹涸,詛咒已經破除了,讓你們來這裏,也是想告訴你們真相,既然真相大白了,老漢的命在這裏,要殺便殺,老漢問心無愧。”
汪汪汪!上百隻的狗狗目露兇光,不再是老漢用瘋狗功做法,而是出于本能的要保護它們的主人,唐正等人動容了。
“問心無愧!”唐正等人瞪大了雙眼,他們頓時想起了楊苓藝的那四句話‘問心無愧,無所忌諱,一心向善,神鬼不欺!’,這老農的确是問心無愧,而且還一心向善,拯救了這些狗狗,沒看到這些狗狗都向着他嗎?狗亦如此,人何以堪?神鬼都不欺他了,何況是他們這些人!
呼!唐正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說道:“好一個問心無愧,我一朋友告誡我們,問心無愧,無所忌諱,一心向善,神鬼不欺,希望您以後繼續行善,隻是在人命詛咒這事上,還請斟酌慎重,畢竟都是人命。”
“這?”老農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想唐正等人就這麽放過了他,他驚訝的重複着那四句話,而後恍然大悟的說道:“老漢知道了,必定盡餘生去行善,也多謝各位貴手高擡。”
“慚愧慚愧。”言清風這時汗顔站了起來,他汗顔的說道:“我們在這裏生活了那麽多年,本以爲是民俗,所以也沒太在乎這件事,今日一聽,我們言家慚愧之極,一心想着追捕作惡的鬼物,卻忽略了有時候人心比鬼物更邪惡。”
言午許也有些憤怒的站了起來,他捏緊了拳頭說道:“當日在羅峰山下,我被魑魅魍魉奪舍了身軀,我是借助一條老狗的屍體附身,才保住了今日的這條命,說到底這狗也是我的恩人,我應該爲這些狗狗做點事情,鬥狗場就由我去砸了吧。”
說完,言午許轉身,就欲前往鬥狗場,言清風出言道:“等等,我們言家人一起去。”
“這不是你們言家的事,是大家的事,還請老伯帶路,我們一起去鬥狗場,砸了鬥狗場,救出那些可憐的狗狗。”唐正也跟着站了起來。
“好。”老農大喜,喜極而泣,一直以來都是他孤身一人,别說去砸了鬥狗場,就是全力以赴才能堪堪保住瘋狗林,這一小片狗狗的淨土,他做夢都想去砸了鬥狗場,解救出那些狗狗,不想現在卻夢想成真了,他相信隻要眼前的這些人幫忙,一定能成事。
鬥狗場内,一個巨大的鐵籠,鐵籠的四周是用鐵絲網圍住的,鐵絲網不是很粗,也沒有很密,隻是圍住讓裏面的鬥狗逃不出來而已,一旦進入鬥狗場的兩隻鬥狗,必須要死一隻才能出來。
隻見鬥狗場内,兩隻狗撕咬在一起,兩隻的身上都是傷痕累累,血迹斑斑,而且兩隻鬥狗的嘴上都是傷,嘴巴都有點歪了,但是它們還是拼盡全力,要置對方于死地,因爲它們明白隻有這樣,自己才能走出鬥狗場。
兩隻狗不時的發出低沉的吼叫,保持相互咬着的姿勢片刻,那是在蓄力,而後又是一團厮殺,總是希望在最後一下能咬死對方,場下圍了成百上千人,個個興奮不已,一陣陣的呐喊着他們下注狗狗的名字,聲浪甚至蓋過了狗狗的嘶吼聲和慘嚎聲。
最後一條狗的喉嚨被另外一隻死死的咬住,四腳朝天的躺在場上垂死掙紮,但是卻無濟于事,嘴裏的哀嚎聲讓人毛孔全部豎了起來,但是卻改變不了它死亡的命運。
死狗被拖下了鬥狗場,而那隻勝利者也被拖了下去,雖然勝了,那也是慘勝,估計是沒辦法再戰了,隻是不知道它能否繼續活下去,或者也一樣要被殺了吃了。
場下的賭徒們有人歡呼,有人歎氣,但是不管輸赢,他們的快樂都是建立在狗狗們的痛苦之上,不,應該是建立在它們的生死之上。
剛才殘忍的一幕再次激起了唐正心中的怒火,他身邊的葉氏兄妹等人也怒火滔天,看看那些麻木不仁的賭徒,他們臉上洋溢着可憎的笑容,真想當場捏死他們。
突然不遠處一道身影映入了唐正的眼簾,唐正微微皺眉,這不就是那天殺了鬼兵的那個拔魁道士嗎?他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他也是賭徒之一嗎?
唐正憤怒的朝着他走了過去,如果他真是賭徒,他不介意捏死他,殺這些平民會髒了他的手,但是拔魁道士是江湖人,拔魁道士一見唐正等人,立馬就圍了上來,對着唐正抱拳道:“幾位大師,怎麽你們會在這裏?”
“你怎麽會在這裏?來看鬥狗還是下注,還是吃狗肉?”唐正不悅的問道。
拔魁道士一臉的詫異,他望着衆人不悅的臉色,他擠出笑容搖了搖頭說道:“我是愛賭,但是我不會賭這些動物的生死,我們幹這行的更忌諱這些,這鬥狗場地下有個賭場,我一般是去下面賭牌,然後每天都會給這些死了的鬥狗超度一番,而且還能賺到一點陰德。”
唐正等人上下打量着他,如果是這樣,那道士還是有些良心的,既然爲狗狗超度,也算功德一件,唐正等人的殺心頓時内斂,唐正問道:“這麽說,你也經常來這裏,對這裏無比熟悉咯?”
“是的,這些人爲了賺錢不擇手段,曾經下面的賭場有賭徒借錢了還不上,他們就把賭徒扔進鬥狗場裏與鬥狗搏鬥,讓其他人下注。”拔魁道士說道。
“結果呢?”衆人一怔。
“結果那人被鬥狗活活的咬死。”拔魁道士搖着頭說道。
“你爲何不救,卻袖手旁觀?”唐正的殺氣頓時又迸發了出來,拔魁道士吓了一跳。
“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救不了,這鬥狗場後面有大能罩着。”拔魁道士爲難的說道。
唐正與衆人對視了一眼,而後說道:“帶我們到下面的賭場去看看。”
“好,幾位跟我來。”拔魁道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帶着唐正等人,往邊上的一棟平房而去。
拔魁道士帶着人順利進入了平房,連檢查都不用檢查,門口的幾個混混就直接放行了,看來這拔魁道士也是熟客了。
進入平房,一個轉彎,一排直直的水泥樓梯往下,每一級的台階邊上都有兩個混混,拔魁道士陪着笑臉在前面帶路,邊帶路邊說道:“帶幾個朋友過來試試手氣。”
那些混混倒也沒有阻攔,朝着唐正等人點了點頭。
一進入賭場,眼前的光線頓時一變,因爲是在地下,所以不是自然光源,而是一排排的日光燈,沒有正規大賭場那種高大上的裝修,但是有絕對的規模,隻掃了一眼,竟然一眼望不到頭,來來回回都是都是人,有正在賭的,也有在一旁觀看的,雖然人來人往,但是大家都很安靜,足見這個賭場的秩序還是很不錯的。
“這個賭場什麽玩法都有,是我們整個市,乃至于整個省都有名的賭場,很多其他市的賭客,成都重慶的老闆,都直接開車載着一車的現金來這裏賭的,這裏的秩序很嚴厲,也很安全,因爲有足夠強硬的後台。”拔魁道人在一邊介紹道。
唐正隻是微微掃了一眼,頓時搖頭苦笑,果然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啊,賭場就是賭場,走到哪裏都是賭場赢錢,輸的總是賭徒,永遠不會是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