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彩琴雖然轉了話題,心裏卻極爲好受,她年紀漸大,卻還沒有定親,無非就是抱着想嫁入侯爵之家的念頭,可惜侯爵之家豈是那麽好嫁的!
揭過這事,大家便默契的不再提,而是說起城裏的新鮮事來。
這一天,張沁兒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幫着林氏把這些同齡的小客人招待妥善,她本是成年人的靈魂,又見多識廣,努力之下,倒也處理的不錯。
鄭府的熱鬧喧嚣和歡聲笑語自不用多說,直到太陽落山,将最後一位客人送走之後,張沁兒才能夠喘息一會兒。
林氏也累的不行,卻已然把張沁兒這一天的行爲盡數看在眼中,心中十分的滿意,看張沁兒一身疲倦,就說:“你趕緊去歇息一下,等會兒再過來一塊兒吃晚飯吧。”
張沁兒也不交情,帶着終于閑下來的石榴朝自己的房子走去,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石榴打盆水來,先把臉上這些黏人的脂粉洗掉再說!
五月末的天氣,炎熱異常,敷着厚厚的脂粉,又需要體面的待客,她都悄悄的補了兩回妝了!
現在終于可能卸妝放松了,洗了面,又将發髻打松,就讓石榴到外間竹塌上休息去,自己則胡亂躺在床上,一面放松肢體,一面回想着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情,漸漸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中小睡了片刻。
待了客之後,林氏就開始讓下人們準備行李起來,臨走前需要買不少當地的特産,回去好送人做人情,所以接連着幾天都拉着張沁兒出門買了不少東西,等下人把行李打包起來後,張沁兒看着那滿滿五大車的東西,不覺瞠目咋舌。
吃驚之餘又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因爲她所買的東西就有一大車了!
因爲準備這些東西,花費了不少時間,等真正上路的時候,已經六月五号了,等到臨川又需要兩日的功夫,所以張沁兒是錯過張蓮兒的大喜日子了。
張蓮兒的親事定的急,雙方定在六月二号成親,張沁兒原本還想着也許能夠趕在六月初回去,卻沒有想到這邊林氏的事情多,她也不好不管,不過好在她做足了準備,這次又特意買了不少特産,到時候送上門告罪就是了。
回去不比來時,途徑餘幹縣的時候,并沒有進城,而是直接順着官道朝臨川走去,晚上隻尋了一家驿站休息,所以第二日傍晚的時候,就順利的回到了臨川,因爲張沁兒買了一大車的東西,所以林氏就讓車夫把東西全部送到繁花街的宅子了去。
帶着一大車的東西回到繁花街,在這條清靜的街道立馬引起衆人的好奇來,等到家門口,發現門上上了鎖,知道張志禮他們還沒有回家,趕緊跳下車摸出随身帶的鑰匙将鎖打開。
東西很多,不方便在門口卸下,自然讓車夫把車子趕到院子裏,然後幫着卸貨。
張沁兒摸出一百文銅錢遞給車夫,算是他的辛苦費了。
送走車夫,掩了大門,張沁兒看着這堆東西有些無措起來,怎麽不知不覺就買了這麽多東西呢?
明明覺得沒有買什麽啊!果然女人都是購物狂!
左右無事,張沁兒就清理起東西來,因爲石榴放在鄭家,并沒有帶過來,一個人清理自然緩慢了許多,還不等清理完,就聽到門外響起永安驚喜的喊聲:“姐,是你嗎?你終于回來啦!”
聲音剛落,大門就被人推開,一道少年的身影猛地沖了進來,站在張沁兒面前傻傻的笑着。
“永安。”近一個月沒有看到永安,張沁兒心裏也想念的很,看到他高興不已,笑着說:“我回來啦!”
“姐,你倒好,丢下我們,自己一個人到處玩兒去了!我聽說鄱陽縣是附近最大的縣城呢!那鄱陽湖老大老大了,也不曉得好看不好看!”永安流露出羨慕的神色,一雙眼睛卻緊緊的盯着張沁兒,在他心裏是最喜歡這個姐姐的了。
張沁兒就和永安說了一些鄱陽縣的風景,說的并不仔細,待會等晗生張志禮他們回來,又得說上一次呢。
“你來悄悄,這些都是我買的特産。”張沁兒很希望有人分享她敗家的戰績,一臉興奮的把各種特産一一拉出來解說一次,這些特産中大部分是吃的,少部分是玩的,而有一些是文房四寶之類的,這些都是給晗生永安他們準備的。
小寶即将啓蒙,所以也特意給小寶準備了一套,等回去的時候再送去了。
“都挺好的!鄱陽縣就是大啊,好多東西臨川都是沒有的。”永安也對這些東西好奇的很,立馬也跟着興緻勃勃看着各色東西來,聽張沁兒一一說哪些是準備送哪些人的,哪些又是給他的。
得了許多東西,永安對張沁兒抛棄他,獨自出門玩樂就不那麽怨怼不滿了,隻不過還是可憐兮兮的說了句:“姐,下次你想去哪兒,也帶上我啦!”
“帶上你做什麽?你還要讀書呢!等你以後長大了,想出門走動,随時都可以的啦!”張沁兒點來點永安的鼻子,這個社會對女人不公,但是對男人可是很大方呢!
永安一聽這話,心裏好受了不少,不過還是一臉真誠的說:“姐,等我能夠出門,我可是會帶上你的。”
張沁兒大驚,問着:“你帶上我做什麽?”
“你會買東西啊!懂的又多!”永安嘿嘿笑着,絕對不說自己是不太敢一個人出門的緣故。
張沁兒噗哧笑了,對于他的好意還是心領了,可惜她日後怕是難以出門的了。
正說話間,晗生也回來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儒衫,頭發齊整的束着,腳上穿着淡青色鞋襪,神态驕矜自得,幾日不見,覺得他又長大了不少一般。
晗生對于張沁兒的回來,也感到很高興,但是卻沒有像永安這般大呼小叫,而是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聲音溫潤的說:“沁兒回來啦,一路可順利?”
晗生剛過變聲期,喉結微凸,聲音已經定型,是那種儒雅溫潤的感覺,張沁兒看着這樣有些陌生的晗生,一時間有些恍然。
這些變化以往她都沒有這般觀察仔細,而出門一段日子,再次看到後,這些細微的變化就蓦然放大,讓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